《凌霜美人》魏予谋

4、鸟兽突袭 温珹与顾

　　温珹与顾环呆在花族皇宫，一呆就是三日。
　　这三日，凌霜的身体一直软绵绵的，并未恢复太多的精神。温珹吩咐好了弟子，每日按时去给她送药。汤药虽苦，凌霜却一一吞下，到了第四日，总算有了出屋走走的兴致。
　　用完早膳后，凌霜为自己梳理好了发髻，难得踏出了屋门。空荡的庭院中，传来了扫帚扫过地面的刷刷声，还没等她走近，正清扫院落的小师弟便热情叫住了她。
　　“大师嫂好。”阳光下，那是一个极为清秀俊朗的少年，此时正扬着小脸，孩子气的面颊浮现出一抹友好的微笑。
　　凌霜木讷地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朝身后望去，没看见一个人影。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恍惚道：“你这是，这是在叫我？”
　　“当然啦，这么多年，大师兄还从未擅自带女子到屋中呢，大师嫂还是头一个。”少年闻言笑意更甚，手中的扫帚甚是轻快，扬起了丝丝缕缕的尘土。
　　见凌霜结巴不已，要对自己解释什么，小师弟自作聪明地摆了摆手，“哎呦，师嫂，你就不必解释了。我都懂。”
　　凌霜一顿，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见他没什么恶意，也不想与他计较，一扭头就匆匆离开了。她步伐轻快，倒是让小师弟心生误会，也不知怎的，他不过是说了两句，这师嫂竟是害羞了起来。
　　他低下头，扬了扬手中的扫帚，有些婴儿肥的面容又露出一个快然的笑。
　　凌霜不知为何，听小师弟这么小说，竟生出几分腼腆。她越走越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温珹的庭院，经过无人修剪的竹木栅栏，竟步入了一处杂草丛生之地。
　　放眼望去，是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木枝，和一株株矮小的枯木，不时有几只黑色的鸟兽飞过。虽未发出任何骇人的声响，但擎起的高大翅膀会时不时地盘旋至她的头顶。
　　这样的黑色莫名激起了凌霜心头的恐惧，她尝试着大步往前走，躲避盘旋不停的黑鸟。奈何那几只巨鸟，像是揪着她不放一般，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在头顶挥之不去。
　　凌霜几乎踉跄地倒在了一口枯井旁，她尝试着不去想那些黑鸟，伸头去探一旁的枯井。井中却有水流的声音，散发出点点的碧绿，只听咕咚两声，又猛地发出了一股无法接受的恶臭。
　　与此同时，从碧井中射出一道白色的异光。方才安静下来的黑色鸟兽，看见这奇异的光束，像是瞬时被激活了，又似是在那一刻被谁下了指令，猛地挥舞着翅膀向凌霜冲了去。
　　它们扑打着，用狠厉的尖嘴向凌霜啄去。凌霜躲闪不及，火红的衣袖很快就被两只飞上前的黑鸟啄破了，露出了两道可怖的血口。
　　“救命啊，救命……”
　　她虚弱的身体自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攻击，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更何况，现在的凌霜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更不知法术是什么东西。
　　她的呼喊声，没有引来神医谷的弟子。反倒引来了更多的黑鸟，那些鸟兽似乎看见了诱人的美食，一只只争先恐后地拍打着翅膀将她包围。
　　凌霜很快便被大片的黑色包围，虚弱的她，似乎都浸在了一团团的黑暗之中。而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地下坠，下坠，迎接着她的就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救命……”
　　那一刻，她像是呼喊不出求救的话了。手臂的挣扎反倒迎来了更多的血口。
　　正当凌霜感觉自己就要被困在这片浓郁的黑暗中时，一道雪白的剑光却从天而降。似是挣脱了层层叠叠的阴霾，猛地给头顶那片黑蒙蒙的天幕拉开了一道口子。
　　而亮光，就顺着那剑口的方向一点点地渗透而出，短短的时间里便拨云见日。
　　他衣袂蹁跹，雪白的衣袍在空中旋转飞腾，手中的云影剑似是被灌输了强大灵力一般，锋芒毕露。
　　剑芒一挥而下，便斩断了那一众黑鸟的羽翼，一时间只听见成片的哀嚎声，大片乌黑的羽毛飘落在地上。
　　凌霜受的惊吓不少，此时，跌坐在地上，望着几步之遥的温珹。见他杀伐果断，对那些方才啄伤了她的鸟兽不留丝毫的情面。
　　剑锋挥舞间，他绝世的容颜冰冷得像三九寒天，全然不见了行医救人时的柔软仁慈。雪白的衣袍更是衬出他俊俏笔挺的身材，手臂流转带动墨发飞舞，眸色清冷，眉宇间的杀伐之气更是不言而喻。
　　一套九霄剑法舞得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地让那些嚣张跋扈的鸟兽们变成了一个个落荒的逃兵。它们呜咽着拍打着修长的羽翼，想要躲避温珹的袭击，可是已经太迟了。
　　只见，温珹的一剑而出，几只还在高空逃窜的飞鸟，一只又一只地从高空坠落。过了半晌，鸟兽的哀嚎声不见了，只剩下成片的血渍和满地凌乱的鸟羽。
　　凌霜静静地坐在那里，竟看得目瞪口呆，她张了张有些单薄的嘴唇，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温珹已然收回了云影剑，慢慢走近了她。
　　凌霜像是依旧沉浸在惊吓之中，夹了些许血丝的眼眸中写满了惶恐不安。五百年后的她，刚刚苏醒，难得一睹这样杀伐果断的画面，竟一反曾经的性子，变得又痴又傻。
　　她白皙的手臂上还有方才被鸟兽啄伤的血印，但已经感知不到疼痛，只是定定地望着走到她面前的温珹，似是陷入了片刻的恍惚。
　　温珹望着凌霜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些孩童般的神情，竟轻声一笑，俯身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姑娘不必害怕，神医谷的禁地几乎无人踏入，这些鸟兽怕是饿了，才会寻着姑娘而来。不过，现在已是无事了。”直到他轻声安慰她，凌霜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的事情。
　　她有些难以置信，正要向温珹道谢，却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股温热感包裹着，一时想到了什么，猛地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