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孟婆后我转运了》西和巷

87、天晴（二）

　　模特的工作时间是按照档期来的，凌行舟在年前的所有工作已经都结束了，孟殊作为他的经纪人工作时间自然也是跟着他走，下一次的拍摄在年后的初四，算下来他们有整整十天的假期。

　　“终于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了。”

　　“轻松？”凌行舟看着毫无形象躺在沙发上的孟殊，问他。

　　“是啊，我去年的这时候，刚进一家新公司没多久，就是老板因为被女朋友甩了情绪崩溃后来开不下去公司那家，”孟殊半闭着眼睛，估计躺在沙发上太惬意，说话的时候尾音拉得很长，“那时候毕业还不到一年，好不容易在年前找到工作，每天睁眼闭眼都想着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让我不用心烦房租和保险的事情，心理压力太大了，根本就没有过年的心思。”

　　孟殊说得很轻松，但凌行舟知道他当时的心境绝对没有这么坦然，一个人陷在焦灼和迷茫里，无人跟他分担，这样想着，凌行舟心尖像被人掐了一把，他走到孟殊旁边坐下来，放柔了语气：“那你去年之前，都是怎么样过年的？”

　　感受到沙发轻微下陷，孟殊往里边挪了挪给凌行舟腾地方，边挪边说话：“上大学的第一年是回去孤儿院过的，后来年纪渐渐大了，我再回去也挺尴尬的，就自己在学校或者在家过了。”

　　“不跟院长过？”凌行舟难得主动提到孟清桦。

　　“院长每当过年过节总有很多人去看他，我也不能在他那里妨碍别人的探望，所以基本都是去看他一眼，说声过年好就回来了。”

　　“今年呢，对过年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跟你在家睡十天。”

　　“……”其实凌行舟的意思是想问孟殊，要不要去哪里旅个游，想让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年过得有意义一点，结果孟殊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前三个字的回答真的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而后面这一句……

　　孟殊说完没听见凌行舟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孟殊微皱着眉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突然嗖的一下坐起来：“我我我的意思是在家休息，躺着睡觉，不是，就光睡觉……”

　　孟殊越说越说不清楚，耳朵越说越红，最后索性拿了个抱枕把自己同样涨红的脸挡住了。

　　凌行舟伸手扯了一下，还被孟殊攥得更紧。

　　空气大约安静了半分钟，听见凌行舟低低地笑了一声，孟殊扯下抱枕露出一只眼睛，眨了两下，见凌行舟没打算持续这个话题，心下一松，就把抱枕扔到一边：“不过说真的，我好像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过年哪里人都多，如果只是为了赶景点打卡没体验到当地的人文风土，我觉得好像意义也不大，所以还是在家吧。”

　　所有需要主观做决定的事情，凌行舟向来是按照孟殊的想法来，他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开启他们的年假，跑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塞满冰箱和橱柜，还在各个平台下载了许多评分高的电影在客厅投屏播放。

　　谢必安在年前又来了一次，年底无常事忙，他和范无救不能同时脱离岗位，所以谢必安是只身来的。
　　他来的目的是做告别，因为凌行舟回到阳间已经有一个月了，即将度过缓冲期，正式脱离地府了。

　　“也就是说，以后行舟看不到我和老范了，下次见面，会是很多很多年后了，不过，没见到我们才是好的。”告别从来不是轻松的事情，包括做了两百多年鬼的谢必安在内，他讲这话的时候，音调都比从前低不少。

　　谢必安还说风婶托他帮忙给凌行舟带四个字：帝知运满。

　　“我不太懂什么意思，但是风婶说你们两个肯定会懂的，话我就带到这里，行舟啊，跟小孟好好的，小孟也是，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谢必安估摸是挤出时间才来看他们的，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得离开。

　　“谢哥。”
　　谢必安已经转过身了，听见这句称呼又转回了身子，因为这句谢哥不是出自孟殊之口，而是是凌行舟说的。

　　“谢哥，”凌行舟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还有，也谢谢范哥，他没来还得麻烦你转达。”

　　冷冰冰的小子原来将人情味表达出来是这幅样子的，谢必安的笑脸一怔，片刻后恢复了正常，装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客气什么，都是小事。”

　　孟殊在谢必安走了很久以后才开始反应风婶托他带过来的那四个字，按自己想法理解了一下：“帝君知道了他在阳间那个属于院长魂魄的事情，将好运补偿给你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吧。”凌行舟回答孟殊，“反正，不会是坏事。”

　　不是坏事是好事，但总的来说还是摸不着的东西，所以两个人都不打算细究，随缘随心便好。

　　……

　　虽然做好了在家宅一个假期的打算，但他们也没真的打算一点都不出门，赵萍要回老家过年，两个人在她走之前陪她吃了顿饭，到了除夕那天也还是外出去感受了一下年味。

　　松州从前是个烟火气很重的城市，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与进步，从前那些生活气息浓重的小巷子都没了，也很少有穿着红彤彤的老人小孩也在街边叫卖，就连鞭炮都没几户人家放了，年味变得越来越淡。

　　“还是我们小时候年味重。”

　　凌行舟听孟殊说着，想起小的时候他们一起过的那个唯一的年——赵萍手巧，会给院里每一个孩子织红色的围巾和帽子，在食堂负责烧饭的刘叔总是在春节那几天做各种各样的小点心，烟花爆竹能响彻整晚，凌行舟记得，孟殊那几天都是堵着耳朵才睡着的。

　　距今过了十多年，好像一切都变了。

　　“行舟行舟，桂花糖馅儿汤圆吃不吃？”孟殊的话打断了凌行舟的回忆，凌行舟朝他看过去，原来孟殊叫住了一辆小吃车，他的声调和语气像极了小时候，恍惚间，凌行舟仿佛又听到了十多年前孟殊在叫他，“小船小船，蘸白糖的糯米糕吃不吃？”

　　十多年前，凌川说：“吃的。”
　　十多年后，凌行舟说：“吃的。”

　　时间过去那么久，有变化很正常，但总有些人总有些事情，从来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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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假他们过得很舒适，除了……孟殊总是时不时腰痛，凌行舟倒是心疼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孟殊自己，总喜欢去招惹凌行舟，凌行舟在孟殊面前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那么后果就只能是他自己承担了。

　　凌行舟提过几次说带孟殊去外边运动但被他拒绝。

　　孟殊表示：“我又不用出力……”

　　凌行舟“好意”提醒：“你喉咙哑了。”

　　“……不许提这个！”

　　时间在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小日子辗转得挺快，这年，松州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凌行舟在开春的第一个的拍摄是有关校园的，南闲公司和一个主打学院风的服装品牌合作，原本这个拍摄定的模特是蒋意，但是蒋意在拍摄的前几天因为过敏发炎得了麦粒肿，情况有些严重，凌行舟临时过去救场，本来蒋意的经纪人过来跟孟殊商量这个事的时候孟殊还在想，就凌行舟这一米八几的高挑身材，给学院风做服装模特合适么？

　　直到他看见换上衣服的凌行舟从更衣室出来。

　　可以说，凌行舟没有一种风格是驾驭不了的，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校服，加入了休闲元素，更需要好身材的模特来展现。

　　孟殊对于工作是很认真的，起码他是很严格要求自己，哪怕他带的模特是凌行舟，在工作上他完全不会参杂个人情感，凌行舟有不对或者欠妥的地方他会指出，不管凌行舟每次的服装和拍摄有多吸引他，他也是坚决提醒自己，现在在工作，现在的凌行舟只是同事，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然而在今天，孟殊破了例。

　　白和蓝这两种校园风配色就是少年感最好的诠释，他没办法对少年装扮的凌行舟一点不动心。

　　尤其凌行舟扬着笑脸露出梨涡的样子，毫不夸张，孟殊光是看监视器就能心跳加速。

　　拍摄分上午和下午，上午的拍摄结束，凌行舟回到休息室，孟殊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这个点休息室没什么人。

　　虽然他们是恋人，但在公司里两个人心照不宣不打算主动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反正别人问了他们会承认，要是不问那就不说，在公司还是要以工作为主。
　　蒋意那个纯属意外。

　　“看我一上午了，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凌行舟坐在沙发上，侧过头去看孟殊。

　　这人眼神从他换上衣服开始就一直很微妙，凌行舟有些读不懂。

　　孟殊没跟着他一起坐下，站在沙发扶手旁，听完凌行舟说话以后，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那个，凌同学，请问你有对象么？”

　　凌行舟：？
　　这是整哪出？
　　是之前他们一起看的电视剧，受到两个主角总是随时随地在扮演不同角色的影响？

　　看着孟殊比平常说话时稍微夸张一点的神色，凌行舟觉得，应该是的，他眨了眨眼睛，平静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孟殊眉毛微扬，没想到凌行舟接戏接得还挺快：“他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透露一点。”

　　“哦？”

　　“他正在问我，有没有对象。”

　　孟殊：！

　　如果不是后面还有拍摄，孟殊一定扑上去把凌行舟的嘴唇亲到肿，此时此刻少年感这么重的凌行舟还跟他讲这种话，他是真没办法做到波澜不惊。
　　残存的理智和工资是唯一能控制住孟殊的东西。

　　这次的学院风拍摄过后，孟殊一直都在可惜没有和少年时期的凌行舟谈过恋爱，于是他在拍摄完的相当一段时间里，一直管凌行舟叫凌同学，凌行舟刚开始还不适应，到后来已经能眉头也不皱一下的跟着一起喊孟同学了。

　　孟殊对此特别满意。

　　嘿嘿，有个愿意陪你演情景剧的对象真好。

　　不过……

　　凌同学在某个时刻也喊他孟同学是不是过分了！

　　孟殊双目涣散地看着眼前凌行舟近在咫尺的脸，丝毫没打算反抗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