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牛奶 贺世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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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生磨磨唧唧地把一盘子菜吃完，贺世尘手里握着手机敲着字，见江忆生吃完了便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结账”说着把车钥匙丢给了江忆生
“噢”
结完账，贺世尘又去餐馆隔壁的小店买了瓶温热的牛奶，上车时递给了江忆生
江忆生拿着温牛奶有点呆：“给我牛奶干嘛？”
“喝完长快点”
“……”
贺世尘看了看时间，才刚过七点，便问江忆生：“想去走走吗？还是送你回家写作业”
江忆生思索了一下：“我要去喂咸鱼”
贺世尘： “？？？咸鱼”
江忆生：“去沿湖公园”
贺世尘心里疑惑：去湖边喂鱼……？
到了沿湖公园后江忆生倒是没去湖边，去宠物商店买了一盒肉罐头
贺世尘心道：原来是喂猫啊
江忆生四处张望，贺世尘就这么跟在江忆生后边，终于在一个小小角落看到了一只花猫，有灰有白有黄
江忆生拆了罐头蹲下来，那只小猫就凑上来吃
贺世尘：“它就叫咸鱼？”
江忆生：“昂？咋了”
……起名挺有创意
贺世尘又问：“怎么不带回家养”
江忆生：“阿姨不给养，就……江文不喜欢猫，虽然阿姨现在对我还挺好的，但是那个小胖墩毕竟是他亲儿子，再怎么也不可能顺着我这个别人家的儿子，江敬胜也不可能顺着我的意思来，他可宝贝他那个儿子了”
听完江忆生话的贺世尘属实是有点难言，江忆生本是想说：江敬胜不可能宠着他这个心理有问题的亡妻的儿子，当然更珍惜他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
贺世尘问道：“你爸爸对你这么不好？”
江忆生：“用说吗，重要吗，我掉十个头都没小胖墩哭一下重要”
贺世尘想着把江忆生接回去住，毕竟也是自己带了六年的人，这两年被江敬胜接回去了是真的很不习惯，觉得自己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去把他给找回来
贺世尘开口道：“你要不要…来我家住？”
？
江忆生满脑子？？？
“你没开玩笑？”
贺世尘：“嗯”
江忆生：“行啊，但我要回去拿东西”
贺世尘笑道：“这么草率？不怕我拐卖儿童”
江忆生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贺世尘：“还真有点像，要不我报个警吧”
……
贺世尘摁了一下江忆生的头：“讲真的，来不来，我家一直有留着客房”
哪里是客房，那是江忆生以前自己的房间
江忆生把头转回去，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帅，眼神也是真犀利，好像再对视，就要把人看穿
江忆生盯着猫：“我都行啊…那带不带咸鱼去啊？”
贺世尘也盯着这只猫：“嗯”
江忆生面露喜色，开心着：“谢谢贺老师”
贺世尘只斯文笑笑，希望此刻过得再漫长些
江忆生挎着咸鱼的两条胳膊，手上马上就沾到了灰，一向爱干净的江忆生：“……”
贺世尘：“带他去洗洗吧”
江忆生点点头，带着咸鱼去宠物商店洗了洗，洗完之后江忆生盯着他的咸鱼有点不可思议：“这还是我儿子吗？”
店员笑笑：“同学，就是你带来的那只猫噢，品种猫来的”
江忆生：“什么品种？”
店员：“蓝白英短”
江忆生：“它不是花猫吗？”
店员：“那是脏的”
………
江忆生打开手机正要支付洗猫的钱，收银员便提醒江忆生道：“23号是吧，钱您旁边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江忆生啊了一声，转头看着贺世尘，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享受过这种无条件的好，或者是，从没印象，有些不适应，扯了扯贺世尘的衣服：“钱我转给你吧”
贺世尘低头看向江忆生：“没事，不用”
江忆生喃喃：“还是别破费了，感觉像小朋友骗钱”
贺世尘好笑道：“这就承认自己是小朋友了？”
见江忆生没讲话，贺世尘又道：“没有的事，你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江叔叔也没给你多少零用钱吧，我来就行”
“江敬胜没给过我零用钱……”
很小声，但贺世尘还是听见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心里道：江敬胜你是真见
走的时候贺世尘还挑了一套猫用品，这个那个加起来花了好几个w，然而贺世尘长串的余额（单位w）只有末尾一个数字变了量
江忆生看着贺世尘这一波不看价格的操作：“6”
贺世尘好笑道：“6什么”
江忆生：“咸鱼一天支出的钱比我好几年用得都多”
贺世尘又有些心疼江忆生，小声道：“以后让你一天花得比咸鱼多十倍”
江忆生摸准了贺世尘，这话说出来也是故意让贺世尘心疼的，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人疼的孩子，一直到八岁的记忆里，是长久卧床的母亲与对着母亲大喊大叫的父亲，而这两年则是权衡利弊的继母与不闻不问的父亲
他太喜欢这种被人疼爱让人心疼的感觉了，像是上瘾般，尝到了便想一直尝着
直到上车江忆生才想起来要问：“贺老师，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噢……”
贺世尘笑笑：“怎么？要给我介绍？”
“没有……”
贺世尘开着车，把他送回了江敬胜的房子里，江忆生下了车就小跑上楼
贺世尘则百无聊赖地捏着咸鱼
江忆生开了门之后，江文就跳出来，手里拿着把剑，看见江忆生就戳
江忆生翻了个白眼：“走远点，别烦我”
江敬胜在沙发上仰着，见江忆生回来，冷嘲热讽道：“还知道回来，怎么不跟你老师回家住？”
江忆生鞋子也不换了，径直走进房间：“是啊，我就是来收拾东西去他家住的”
江敬胜不说话了，江家人都一样，听见贺世尘就怵
江忆生进了房间，看见散落的书籍，跟被涂涂画画的错题集，整个房间好像被倒过来了似的，生气道：“江文又进我房间了？”
江忆生见没人理自己，出门揪着江文耳朵，看见了江文手上有错题集上一样颜色的画笔痕迹，生气道：“我他妈不是让你别进我房间吗，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江文一下子哇的哭了起来，江敬胜听着吵，把手盖在眼睛上，梁智梅听见动静，赶忙从房间里出来护住江文
梁智梅蹲下来摸着江文耳朵，小声哭着：“哎呀，阿生啊，阿文还小，他不懂事，下午我把他接回来就去买菜了，才没看着他，别生气阿生……我，我再给你买，好吗阿生啊……”
江忆生看着梁智梅，又不好发脾气，一个人气得眼眶都红了
江敬胜听见梁智梅的哭声，抄起手上的书就走过来了，进了房间直直把书砸在江忆生脸上，牵着梁智梅跟江文的手进了房间
江敬胜怒斥：“江忆生你闹够了没有？”
江忆生声音有点哽咽：“我不是说了让他别进我房间吗，这都第几次了？”
江敬胜：“他是你弟弟”
江忆生提高音量：“他才不是我弟弟，江敬胜你是不是有病——”
说话间江忆生被江敬胜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过的地方瞬间红了开
江敬胜：“你给我安静点，收拾了东西赶紧滚出去”
……
梁智梅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了来，见江忆生被甩了巴掌的脸，跟额角隐隐约约的一些血渍，吓到了，拉着江忆生的手往门外走
梁智梅用手擦擦江忆生的脸，小声道：“没事…没事哈，”说着給江忆生塞了二十块钱，“这是阿姨今天买菜剩下的，你爸也是生气了，失了手，别放在心上，去买点糖”
梁智梅有些许手足无措，她是想弥补这个孩子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样一个孩子
梁智梅慢慢把江忆生推了出去，才回了房间
江忆生手里捏着二十块钱，红着眼眶下了楼，到了楼下一眼就望到了抱着咸鱼的贺世尘
贺世尘见江忆生出来，却什么也没拿，把咸鱼丢进车里，把车窗摇了上去，跑到江忆生面前，看见江忆生红着的眼眶，伸手揉了揉江忆生的眼尾
低声哄着：“不哭啊，咋了这是”
江忆生说话哽咽起来：“我……我上楼……上去……”说着眼泪啪啪地就往下掉
贺世尘皱了皱眉头，又看见江忆生红肿的脸，撩了撩头发，发现还有一块半干的血迹，用手背拭去江忆生脸上的泪珠子：“不说了…回去再说”
江忆生一下子扑到贺世尘怀里，吸着鼻子，放声哭着
贺世尘是又心疼又好笑，打趣他道：“你一会儿鼻涕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umm…不管了”
贺世尘：“你这是在撒娇吗？”
江忆生没有理他
贺世尘又自言自语道：“行，撒娇就撒娇”
看江忆生不怎么哭了，贺世尘就拉着江忆生的手往车里带
江忆生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后座，撸着咸鱼，眼眶通红
终于到了贺世尘的别墅后，江忆生从车上下来，便觉着无比亲切，问道：“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嗯”
江忆生没有想到是肯定的回答，他之前就听过关于自己失忆的话，但他以为大人们只是开玩笑，就连现在也觉得开玩笑，总是觉着不太可能，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就到自己头上了
江忆生抱着咸鱼，看着门口的大牌子
韶春赋
江忆生看着门牌子：“好文艺的名字，但我感觉好像不适合你啊”
贺世尘笑笑：“是啊，不适合我，”
江忆生跟着贺世尘进去了，贺世尘把江忆生领到房间：“这个是客房，里面有你之前的衣服，校服也有”
？？？校服都有
江忆生进了房间，这哪是客房，这好像就是自己的房间，整个床是蓝白色系的，周围的布置也是淡蓝色的，看着就很治愈的感觉，床头贴的挂画还是章鱼哥的，橱柜里有篮球，球衣鞋子，箱子里有校服，常服，再往下翻去还有再小一点的衣服
江忆生拉开抽屉还有几盒喹硫平跟碳酸锂，再往下还有自己常吃的药物，上面还摆着贺世尘和江忆生的合照，一下子江忆生的眼泪又止不住得往下掉，熟悉的房间触碰到了记忆的开关
两年前，贺世尘大学毕业，因为在心理学方面颇有建树，保了研跟博，毕业典礼上贺世尘抱着花，江忆生则站在一边傻乐
三年前，江忆生刚开始喜欢打篮球，看上一款新上市的篮球，盯着好久，贺世尘见他走不动路了，就把球买下来了，当时小江忆生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当时又正逢初一，贺世尘又给他买了好几套校服跟各样式的球衣球鞋
四年前，江忆生看了海绵宝宝，说里面的章鱼哥像贺世尘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他很亲切，非要买了这副挂画
五年前，江忆生犯病不爱吃药，贺世尘就给他吃一块药给他喂一块糖
六年前，江忆生说不喜欢灰色，贺世尘就把布置全换成了江忆生喜欢的蓝白色
……太多太多，但又仅仅占那八年里一小部分的记忆一下子冲进了江忆生的脑海，江忆生眼泪好像开了阀一样，直往下掉，豆粒大的泪珠砸在相框上，江忆生洗了洗鼻子，找到了贺世尘的卧室，而贺世尘刚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上身胸腹敞露，胸肌与腹肌衬出美丽的线条
贺世尘拿浴巾擦着头发，见来人是江忆生明显愣了愣，呆滞几秒后看见江忆生泛红的眼眶：“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江忆生带着哭腔：“哥……”
贺世尘心弦一颤，一瞬间好多话涌上心头，却只汇出一句话：“记起来了？”
江忆生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一点点，不多”
贺世尘走过来拉着江忆生坐在了床边，江忆生顺势坐下
贺世尘拿来了药箱，边给江忆生的头上跟脸上擦药，边问道：“说说？今天回家去是怎么了？”
江忆生把家里发生的事跟贺世尘阐述了一遍，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贺世尘给江忆生擦擦眼泪，好笑道：“你一天要哭多少回”
听完江忆生的话，贺世尘在心里暗暗骂道
狗太阳的江敬胜
贺世尘：“哎哟，不哭了，我把牛奶热了热，你去喝了，咸鱼的窝也还没弄好，你去把牛奶喝了，给咸鱼装一下窝，就去睡觉了，不早了”
江忆生：“那……作业不写了吗？”
贺世尘斯文地笑着：“你现在有作业吗？反正这两天周末，有的是时间，明天我去你家给你拿”
“嗯……”
说着江忆生出了卧室，抱着咸鱼左看看又看看，自己明明不是那么爱哭的人，怎么见到贺世尘就老忍不住想哭
边想着，边给咸鱼装小窝，咸鱼显然有些局促，它第一次受到这么好的，有些无措，怕被抛弃，跟她的主人一样
江忆生听贺世尘的话，把热牛奶喝了，去睡了个觉，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