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舞》煦楠

6、第六章

　　第六章：&煦楠
　　舞台幕布旁，意气风发的少年凌厉的下颌线，三七分的发型，发质看起来很好。而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少年手里竟提着一双高跟鞋。
　　“喂，发什么呆，穿鞋。”
　　“哦哦哦！”许澈橙慌乱的从宋祈手中接过那双闪亮的高跟鞋。
　　宋祈低下头，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小姑娘，美好安静的坐在一旁穿鞋，脚踝细的仿佛他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右脚踝上仿佛还有个不大的深红印记。
　　许澈橙似是注意到他在看自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是自己脚踝上的胎记。
　　小姑娘下意识用裙摆遮住“啊……这个是胎记。”
　　“嗯，像朵花。”
　　许澈橙怔住了一会，心里的酸痛涌上来。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小时候小朋友不懂事，看见她胎记就说她是怪人，说她有病所以身上才会长着种疤，是丑八怪，都不和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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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我们有请两位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宋祈移回视线，伸出手像王子般那样邀请他的公主那般。
　　许澈橙深呼吸了两口，纤细的手搭上了宋祈的手。
　　她想：这一刻，是黎明般，是暖阳般，闯进了她的内心，她本就是个处在深渊，悬崖峭壁般的野草，这一刻就是它的曙光，亦是她的曙光。
　　少年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尊敬的同学们大家晚上，我是这次的优秀学生代表宋祈”
　　“大家好我是许澈橙。”
　　这一刻他们的视线重叠，许澈橙胸腔里的某处疯狂跳动，就像要挣脱牢笼的小兽。
　　好在喜欢无声，否则一定震耳欲聋。
　　聚光灯下的他们，意气风发少年，皎洁明媚的少女，这是青春的样子吧。

　　一轮激情澎湃的演讲完毕，台下爆出热烈的掌声，许澈橙心跳的很快，一是这样得场面从来没有过，二是身边站着她的光。
　　许澈橙搭着他的手款款走下台，台下赵笙也已经抱着鲜花激动的招手了。
　　“橙子！这里这里！”
　　许澈橙也看见了赵笙也，同她招手。
　　“呐橙子我专门买来送你的奖励！”
　　“谢谢啦小也。”
　　“诶橙子，要不我和你跟宋大佬合个照呗”
　　“啊，算了吧……”
　　“行。”
　　两人一起说出来，许澈橙以为自己太激动听错了，疑惑的转头看着宋祈。
　　“干嘛这种表情，我说行。”宋祈轻笑一声。
　　“好好好，来站一起我给你们照。”
　　突如其来的合照让许澈橙有些猝不及防，动作变得僵硬了些。
　　“橙子你靠近点啊，你俩又不是仇人！”
　　许澈橙原本发红的脸现在更红了，磨磨唧唧的像旁边挪动了些许。
　　“啧，你属蚂蚁的？”
　　说罢宋祈就往许澈橙靠，小姑娘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是动作太快，一股风吹来，风里夹杂着宋祈身上的香味。
　　“都笑笑啊，来3，2，1……”
　　咔嚓
　　属于他们的第一张合照诞生了。
　　“橙子同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宋祈抬手摸摸许澈橙的头，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到“小朋友今天表现不错……很漂亮。”
　　许澈橙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他刚刚夸我漂亮……
　　“走了。”
　　“诶，宋……宋祈学长，等等”
　　宋祈脚步一顿，听见小姑娘突然叫自己学长，有些惊喜。
　　“宋祈，这朵花送给你，你今天表现非常好，而且也很帅……”
　　宋祈嘴角噙着笑，看着小姑娘耳尖悄悄染上的粉红，和递到自己面前的向日葵。
　　“谢谢小朋友，花，学长很喜欢”宋祈刻意在学长两个字上重读。
　　小姑娘羞红了脸，拉上朋友就跑了。
　　又起风了，风里都是她的味道，橙花的味道。
　　＊
　　进过昨天晚会的放纵，今天早上的莘莘学子们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来。
　　李颂一进门就见到大家蔫蔫的就来气“都高二了！怎么还没有点危机感！火都快烧到眉毛上了！”
　　一些胆大的男生起哄到“这不是劲都给了昨天的晚会嘛。”
　　“这不是借口！你们这么不像许澈橙学习人家昨天还上台发言了都没像你们这样蔫。”
　　突然被cue的许澈橙有点手足无措，随便抓起一张试卷就挡在脸前。
　　林思琪不满的对文馨说到“瞧她那白莲花样，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宋祈拉了她的手都要回去洗三百遍！”
　　文馨明显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了“三百遍手早蜕皮了，昨天你不是说有人拍到她给宋祈送花了吗？发到贴吧里去，这样的勇敢我们要一起歌颂是不是呀。”
　　许澈橙抬头的那一刻就看见了林思琪和文馨讥讽的眼神。

　　傍晚刚从食堂回来的许澈橙就看见班上的同学们都在用嘲笑又鄙夷的眼光看着她。
　　她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曹操曹操到，林思琪一见她进来就扯着嗓子说到“有些女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哈哈哈。”
　　旁边的文馨一脸笑容的看着她“诶许澈橙你送花为什么只送一朵呀，有点特别呢。”
　　许澈橙脚下一顿，想到了她们口中说的送花的事，昨晚结束了以后她送了宋祈一朵向日葵。
　　何峤嗤笑到“诶呦笑死我了，许澈橙你该不知道到吧，我昨天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垃圾堆里躺着一朵向日葵呢。”
　　许澈橙的心似是被狠狠捏了一下。
　　不会的，不会的，宋祈不会把她的花丢了的，他昨天明明还对她说他很喜欢的，不会的……
　　许澈橙握紧颤抖的手，装作没听见走到自己的座位看书。
　　“装给谁看，绿茶。”林思琪见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一样。
　　许澈橙手里握着读物：
　　心无外物，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
　　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明明是使人心静的句子，可为什么就是静不下来。
　　许澈橙并不在乎网上那些帖子怎么说她不要脸，倒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那朵开的最好的向日葵有没有被丢弃。
　　她是不相信的，可粥呢，粥他不也一样给文馨了吗。
　　想到这些，许澈橙心里泛起阵阵酸痛，明明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却是徒劳。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送他不值钱的白粥和一朵孤独的向日葵。
　　许澈橙自嘲的笑了，太痛了。她想问问他，真的这么做了吗，是不是也像他们那样想自己。
　　晚自习下后，许澈橙留到了最后，是高一吗？还是更早，已经不记得了。
　　小姑娘拖着疲惫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朝楼梯口走去。
　　一股呛鼻的烟味扑来，许澈橙没忍住咳了两声，黑暗的楼道中，只有几点猩红的光亮着，像是野兽的眼睛。
　　许澈橙怕极了抬脚就跑，却被林思琪抓了回来。
　　“许同学，走这么急干嘛呢?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林思琪用叼着烟的手拍了拍她的肩。
　　“思琪别吓到她了，我们只是想问问那朵向日葵哪里买的呀，我们也去买朵送给宋学长。”
　　小姑娘吓懵了直发抖。
　　“搞什么啊跟你说话呢同学不礼貌啊。”何峤嗤笑到。
　　许澈橙依旧没说话，手紧紧攥着衣角。
　　林思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傻x，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哑了？”
　　小姑娘皮肤白，稍微用力点就会留下红印，跟何况是这样不留余力的巴掌。
　　许澈橙一阵耳鸣，往旁边跌了几步，只见前面的人嘴巴一张一闭，再说着许多难听的词语。
　　“同学，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澈橙抬眼就看了站在对面的少年，他身上披着银白的月光，就好像天上的神明。
　　“宋祈？你……怎么还没走呀。”文馨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宋祈的手袖。
　　“文同学，我们不熟，请自重。”宋祈甩开伸来的手，脸冷的块能拧出水来。
　　“问你呢在干嘛？”
　　“我……我们在和许澈橙问问题呢。”
　　“什么问题需要动手说来我听听，校园霸凌？好大的本事。”宋祈听见这话脸色明显又黑了许多。“我没有不打女生的原则。”
　　许澈橙感觉局势不对，立马上去拉住宋祈的手“宋祈……太晚了回家吧。”
　　温热细腻的触感顺着手臂传到大脑，宋祈心里感到一阵酥痒，在理智崩溃的边缘刹住车。
　　一转头就看见小姑娘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双眼睛本就好看的不行，现在变得红彤彤的，像只兔子。
　　宋祈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伸手抚摸着小姑娘的头给于安慰，压着心里的火。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