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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盗亦有道003 他大腿有种 ...
邢川亓邢川聿眯起眼才看清烈阳下的人。
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异域少女,一头未经修饰的蓬松卷发,两枚鲜艳的孔雀石耳环在耳间若隐若现,细眉利如弯刀,浓黑眼睫似天然勾勒的眼线,浅琥珀色的狐狸眼藏着桀骜和狡猾。
坦白而言,她漂亮得很特别。
但于他们而言,这特别的漂亮很普通,他们的阶层美女如云,先天条件不好的女孩儿去手术室躺两小时就能改头换面。
不过,她还是很特别,特别特别穷。
她眼睑下方明显的黑眼圈,干燥暗沉的皮肤,修剪潦草的发梢,没血色起皮的嘴唇,廉价、到处是线头的盗版行头,共同组成了一个被生活揉搓的穷人形象。
兄弟俩对穷人没一丁点兴趣,唯一想了解穷人的时刻,坐庄时猜测他们因K线波动怎样买卖自己的三瓜两枣,以此从他们空瘪的荷包再压榨出三瓜俩枣。
偶尔有聪明的穷人猜测他们的心理进行的博弈,勉强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这女孩儿显然三瓜俩枣都没有。
但……
兄弟俩异口同声。
“是你。”
兄弟俩金橄榄色的眸中浮现疑惑。他们从未有过秘密,见过王湉这件事显然互相隐瞒了。
王湉也疑惑,难道那天见到的是两个人?
乞丐摊抛硬币是一人,画速写是另一人,她害怕的是后者,那个被她偷表,附赠断子绝孙脚的落魄艺术家。
问题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这谁分得清!
算球。
氪金玩家有金光闪闪的体面,穷b有泼皮无赖的打法。
王湉笃定没监控,莫问来也不可能自毁威名,她决定死不认账,“两位少爷可能认错人了。”
邢川聿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垂目搬弄那朵夭折的紫罗兰去了。
邢川亓将半截烟掀熄在灭烟柱,嘴里溢出的烟雾在闷热的天气里细细一缕,“认错?我视力好到可以考飞行员。”
“嗯嗯,那祝您马上飞天。”意识到有点阴阳怪气,王湉马上谄媚,“我的意思是说,我好荣幸和您相熟的人那么像。”
邢川亓听她说话就肝火旺盛,想到那日他和弟弟紧急用冰块消肿老板异样的眼神,Morningwood还隐隐作痛,怒火一个劲儿上窜,他无意识攥紧了牵引绳。
堂堂法老王被勒得狗不像狗样,呲牙狂吠。
王湉连跳几步佯装被吓到,邢川亓看着她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一撩眼皮,牵引绳交给邢川聿,“你的意思是,认错了。”
王湉唯唯诺诺:“嗯嗯,我只是个乡下丫头,哪儿能和您相熟的人比呀。”
刚说完,一条猎狗腾身而起扑倒王湉,她扬起左臂挡住脸,下意识握拳,同时定睛朝那条发疯的狗瞧,它的前齿非常锐利,权衡下她松开拳头,果断放弃抵抗。
王湉的小动作邢川亓看得清清楚楚,他挑了下眉,伏低腰,马术服下精悍的背肌让这姿势显得有些野蛮,“Zero,that's not your furball。”
语气宠溺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调情。
这语调好像表的主人。王湉恍惚地与狗面面相觑,它伸着舌头喘粗气,鼻子耳朵有点红,明显兴奋了。
“Zero, come back now。”
这次是威严的命令,猎犬乖乖回到原位,朝主人摇尾巴。
邢川亓冷脸掐住它的脖子,比枪对准脑门。
陷在粗硬短绒里的手,骨节分明,掌控力十足。
王湉盯着他指间的两枚戒指,无名指的图章戒,戒面刻印蛇鸽图腾。小拇指的尾戒,白金戒托镶嵌了硕大浑圆的黑珠,在阳光下闪烁孔雀绿色的晕彩。
应该很值钱。
王湉下意识看向邢川聿的手,他也戴了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意识到王湉在观察他,邢川聿微微蹙眉,冷淡傲慢地觑向坐地上的王湉,她却收敛了,耷着眼皮打了个呵欠。
邢川聿牙关紧绷了,邢川亓漫不经心扫去一眼,邢川聿又闭上眼。
邢川亓解开牵引绳,指着前方草坪,“Go。”
被驱逐的狗欢脱地跑了。
“抱歉,狗失控了。”
这个男人有教养却一点也不真诚,说话时一直看着他的狗。
“没关系。”王湉坐地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助,“就是摔了一跤,没事。”
来吧,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邢川亓视线扫视她脏兮兮的袖子和指甲,大自然的泥土和人为因素的脏污不一样,他热爱前者嫌弃后者,出于绅士风度他还是伸出了手。
王湉下意识以为他要揍人,一个灵敏闪避飞速爬起来。
邢川亓:“……”
邢川聿:“……”
王湉抬眼望向他们都要鼓起好大勇气似的,怯怯一瞥,又慌忙躲开,无措道:“那…那我就不在这碍两位少爷的眼了。”
邢川亓抽出块鸽灰手帕擦拭手指,“没允许你走。”
王湉老老实实不动了,双手贴裤缝,站得笔直,露出讨好的笑,“大少爷,我真得回马厩干活了。”
这小毛贼怎么跟罚站似的,邢川亓觉得搞笑,手帕随意搭扶手,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走近些。
王湉乖乖照做,这才发现站着和他们坐着差不多高。
邢川亓深陷的眼窝有团阴影,似笑非笑,“你原本就是来工作?”
“是啊。”
邢川亓笑得更厉害,那双眼却冰冷狠辣,有一瞬间,王湉感觉他眼中倒映的并非自己的倒影,而是只被扼住咽喉的小动物。
这刻王湉才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压,和社会的混混地头蛇完全不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机灵地转向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邢川聿眉骨下压,眼神冷峻而威仪,就像世袭贵族审视一个低贱的奴隶。
半响,他语调缓慢地说:“你参与了纱织区的抗议。”
笃定的陈述句。
王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我没参与。”
“那么,谁介绍你来的?”
“我只是个小角色,哪知道这些呀。”
邢川聿不想和巧言令色的骗子浪费时间,直言道:“这批名单只限参与抗议者,内部有审核,没人开后门连大门都进不来。”
王湉显出更茫然的表情,“我不懂您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清洁组,只有你被分到马厩。”邢川亓戏谑一笑,“好巧的巧合。”
你俩能不能别你一句我一句,两张脸消消乐似的谁点的过来啊。
“我只是服从调剂。”她委屈极了。
邢川聿彬彬有礼地说:“看上去是你自己想调剂。”
还来?眼花,拒绝群聊。
王湉头往旁边一偏,“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我只是打工人。”
邢川亓懒洋洋拖着长音,“小朋友,太明显了嗯?”
这几个字一下攥住王湉的脉搏,她抓住自己的腕努力让它别出声,“什么?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邢川亓把金色额发往后捋,往后一靠,结实的长臂搭在椅背,明明坐着却睥睨着站立的王湉,“终于等到机会,把自己收拾的有模有样,穿上最干净最新的衣服,可惜没一双像样的鞋子。你左手袖子还有橡皮屑,算错等式还是擦辅助线留下的?”
“你是学生,今天周一却请假,你认为自己不平庸,构想的捷径比努力读书更好,谁知山有虎,只能想法设法逃命。多少有点迫不及待了,很没意思,很无聊,明白吗?”
王湉不是自卑敏感的人,在他的眼神下却自惭形秽,继而审视自已。
可自卑体验卡到期了。
她的视线从那张贵气的脸下滑,从邢川亓衬衫隐约露出的锁骨到被马裤包裹的长腿,那布料硬挺又紧薄,让他大腿有种阳刚野性的性感。
邢川亓蹙眉,“你在看什么?”
王湉装聋,又瞄准邢川聿,从头扫到脚。不愧是孪生兄弟,连健美的肌肉线条都和他哥哥一模一样。
邢川聿也蹙眉。
王湉爽了,这才慢吞吞回答:“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兄弟俩的脸浮现如出一辙的讶异。
“您的衣服光鲜亮丽,我一看就知道自己买不起,但您以此讽刺挖苦,我不能认同,如果您觉得我穿着不妥,也许该问问庄园负责工作服的人,为什么没准备小尺寸的衣服,而不是为难我。”
“我为难你。”邢川亓慢慢重复,听不出是反驳还是忍无可忍准备揍人了。
“对,不过我能理解。您见多识广嘛。我就不一样了。”王湉马屁拍得震耳欲聋:“从没见过如此耀眼的金发!更没见过您这样英俊的人!”
邢川亓被气笑了。
人那么小一点,嘴那么小一点,怎么能塞下那么多心思,吐出那么多谎言?
他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勇气博弈,当他傻子?谦谦君子?还是故意羞辱他?
怎么惩罚这个谎话连篇的小贼好呢。
扒光了裸身示众,褪去一切看她还敢不敢撒谎。
或者干脆叫人把她绑去庭室,那些手段用不了几个,她就会因为恐惧失禁,涕泗横流,那时候她还能如此牙尖嘴利?
邢川聿能猜到邢川亓脑子里的混蛋想法。
别看邢川亓不着调,其实他是对女性最宽容的人。
一方面因为亡母的教导,一方面他崇尚现代美学中的Bell-Fry Principle(贝尔弗莱原理),无关男女之情,无关性,他单纯喜欢形式美。
为寻找视觉秩序的G.点获取无功利快感,他像个文雅的风流之徒,对每位女性都非常绅士。
但王湉刚好撞枪口上了。
四月是耶鲁大学春季后半段,每年南楚狂欢节,家族利用院校特殊权限让他们获批短期回国。
他们每年趁机探险,无休止的,来自家族和保险公司的狂轰滥炸太烦,今年干脆装失联,谁想遇雪崩真失联了。
家族狼子野心的货色在蛛网论坛散播他们死了谣言,他们想把人揪出来,悄悄回国后见时间充裕跑到砚山攀岩,一场暴雨山体滑坡冲走了钱包手机,无奈徒步一夜回到市区。
以那种形象去Knight有损家族颜面,他们决意寻找小吃街附近巴多家族的鞋店,指南针在城市是块废铁,两个路痴没意外迷路了。
最后,王湉为他们这次糟糕的旅程以一种傻叉的方式画上句点。
但王湉不是家族叛徒,不是地中海孕育的臭名昭著的混蛋,她只是个没教养,没道德,厚颜无耻的小女孩儿。
他们看她年纪小只惩治了莫问来,偏偏她以纱织区抗议者的身份出现。
昨日邢氏家族旗下所有子公司股价出现集体大幅下跌,多家媒体头版以纱织区抗议为由同步聚焦和氏璧项目,集中质疑项目的合规性。
牵扯到家族利益,一向宽容的父亲在德国凌晨四点还在训斥他们,20岁还因行事荒唐被家族的老家伙否决激活金密钥。
“你姑姑把抗议的事交给了子嬛子姬,我不放心他们的能力也不相信他们,你们盯紧了,如果再跑到悬崖睡觉,也别回美念书了,统统滚去那不勒斯港搬集装箱!”
一切由纱织区的抗议事件引起。这不是第一次抗议,今年是第三次,舆论发酵如此快,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
而推动舆论的报道是段采访,张女士哭诉指控龙楚地产剥夺了她家的生存空间。
这位张女士就是王湉的母亲。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只要找到这系列事情最关键的一环,一切将水落石出。
邢川聿用胳膊撞了下邢川亓,兄弟俩足够默契,邢川亓秒懂,立刻镇定下来,他劝自己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和这荒谬的臭丫头计较,用两指按揉着太阳穴,等待心跳平复,血液降温。
王湉不知道他们无声交流什么,她只想赶紧去马厩,再重新调整计划。
这时,四个人牵着猎狗跑过来,他们没穿佣人金线刺绣的制服,也没像之前那个女管家西装点缀镶边徽章。估计不是普通级别。
而猎狗的嘴都叼着兔子,有的兔子蹬着后腿抽搐,有的兔子耳朵软塌塌吊着,白色皮毛染红了。
血腥味从鼻腔钻进王湉的脑子,有什么声音像电流在体内吱吱作响,她一哆嗦,下意识捏住耳环,见他们有话说正欲开溜,可恶的邢川亓像长了鹰眼似的要她站住,她只好退到一旁偷听。
两福娃脸西瓜头的兄弟姓卢,名字旺旺和仙贝。邢川亓的臭狗却叫zero。
唉,真是倒反天罡。
他们好像专职负责邢川亓和邢川聿日常生活与普通事务,叫派克诺兰的络腮胡老外貌似拥有更高权限,王湉觉得他们长的像黑.帮电影里的人物,随时掏出一把枪崩了她。
她不知道那天因自己这四个倒霉蛋被骂到怀疑人生,他们一方面好奇王湉如何逃脱,一方面又想让她滚远点。
邢川亓邢川聿同时给眼神,示意不必管她。
明明那天大少二少看起来想捕获王湉扒皮抽筋才痛快,这又是玩哪一出?逗小孩儿吗?
真够恶趣味的。
四个倒霉蛋只好扮演陪玩,故意不遮掩汇报。
于是竖起耳朵的小女孩儿就听到了“机密”。
原来,王湉干的坏事引发了蝴蝶效应。
纱织区抗议的后果比想象严重,房产行业进入巅峰期,龙楚地产一手遮天,各路牛马鬼神都想分一杯羹,邢氏家族多方阵营和南楚另外三家早就开始大乱斗。
难怪邢川亓和邢川聿态度变了,他们认为她是某一方的棋子。
王湉疯狂记笔记,脑容量即将超负荷时,邢川亓摆摆手让四名管家带狗一边凉快去。
“抱歉,我确实认错了。“
王湉过载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看向他,他风骚地眨眨眼,笑出口整齐白牙,“我记忆里有个坏女孩儿也来自纱织区,物以类聚,我以为你和她一样无知,粗鄙,道德败坏,尽干些不入流肮脏的勾当,是社会的毒瘤,害群之马。”
这数连串的形容词过于直白尖刻,暗指她卑贱又粗俗,跟他提鞋都不配。
如何呢。骂两句又不掉块肉。
王湉权当夸自己。
“但淤泥里也有不染白莲。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露出清白无辜的笑,两个小酒窝羞涩地含进脸颊。
邢川亓也好脾气笑笑,“你随母亲见世面,我不该为难一个品行端正,吃苦耐劳的小女孩儿,我为我的无礼道歉,并愿意做出补偿。可惜——”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王湉脑子自动唱起了歌。
“乾元不养吃白食的人,你母亲当佣人,”一丝挑逗回到邢川亓眼中,他口吻恶劣道:“不如你来当我狗的佣人。”
甜甜在线消消乐^^
看到很多熟悉id开心,还有个小宝偷偷灌营养液,可爱哈哈,谢谢
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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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盗亦有道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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