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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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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太子看着少女纯澈而温柔的面孔,心底滚过热意,他喉中话语停顿在口舌之处,无意识的闭了下眼。
许久,才捡起自己的从容,“这自然是……”
“若是我未生病呢?”
江绒雪弧圆的眼睛看着他,接着走进了些,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她静视前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之间。
她低声说:“殿下也不觉唐突吗?”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目光澄澈,敛眸低垂看她,长袖下手心微紧,可望着眼前少女眸光清透,倏然凝静神思。
“江吟夏。”太子似是有些无奈,“莫要拿孤取笑。”
“殿下,妾身不敢。”江绒雪视线扫视周围一圈,周围丫鬟都退避开,卷帘微动,她又靠近一步,对他说:“稍晚些,殿下回来吧,我再与您详谈。”
她言之凿凿,并不曾有任何越矩的举动。
“只是有一事,或许需要殿下帮我。”江绒雪又放低了些声音,“不知殿下,能否应允?”
太子避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
*
永乐坊
人流如云,上京繁华碧云,楼客满盈。
有一华轿行于众人之间,又隐于人市,在偌大的上京城,香车宝马并非稀奇事,不足引起诸多目光。
女子戴着幂离下轿,她身材消瘦,却身披金衣,绸制衣缕,看样子尊贵非凡,入了楼舍雅间,被人侍奉茶点。
江绒雪摘下幂离,又看了一眼屋外的任平生,喝了很多的茶水点心,片刻之后,荣禄伯爵府的嫡小姐来到茶室。
也是江绒雪素日最熟悉的表姊妹。
“永乐坊离我家那么远,怎么约我来这?”陈伊先是给她行礼,再坐上去,静静地打量自己这位表姐的面色,这几日京中为了她可谓闹的人仰马翻,不过若是这位,也不稀奇了。
江绒雪笑着说:“这儿的茶点好吃,我过来顺道有一些事要问你。”
“表姐若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陈伊赶忙道:“江奉仪,实在是失礼,我一时口快。”
“无碍。”
任平生站在门外,静听着门内的动静,他心想江奉仪还真是天真,寻自家妹妹能问出什么线索?毕竟那事儿又不真是江尽峰做的,罢了,左右太子让自己看着她,也不能懈怠。
两姐妹在里面叙了会话,江绒雪忽觉肚疼,道了声失礼,然后往外去。
她有内急,任平生不好跟的太近,远远在外面看着她走进拐楼。
江绒雪隐去身形,见任平生离得远了,下了一小楼,走入一个侧室。
张左见她关上门,孤男寡女,心底莫名一跳,“江姑娘。”
江绒雪左右看了看,并没人,她点头靠近,接着坐在凳子上。
“长话短说,张大人。”
张左赶忙点点头,他从袖口处取出一张薄纸,然后放在江绒雪面前。
那是一张酒楼的会客单,明目就是在对面的琼仙楼里,那是个风月场地,连这张纸都带着隐隐香气。
江绒雪看向他。
“这是我查到十月中旬,关于在拂袖楼里的一场宴席。”张左细细道来,“这场宴席颇为隐蔽,琼仙楼专待高门权贵,速来以流芳闻名,是以不轻易招待散客,常年歇业。”
“我这些日子查了许久,都不曾听闻您的婢女何时到过永乐坊,除了这一天。”
江绒雪凝眸,“在这场宴席上?”
“没错。”张左吸了一口气,“就是在这场宴席上,有小厮说见过扮作你的女子。”
江绒雪仔细看了这名单,主办之人是钦天监主事陶永,宾客名单也是一些同僚和亲眷,与他们他们江家并无往来。
那么姐姐这天到这场宴席上来是做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张左看向女子,哪怕心中已有猜测,他还是问:“这场宴席开始的时间,也正是那日江姑娘撞见我的那一天,不知姑娘是否能为我解答,那日撞上我的,究竟是您的婢女,还是您呢?”
江绒雪心脏蓦然一停。
有思绪从她脑中冒出来,并且不断连成线路。
她拿着卷纸,细看宴请名单,心跳的越发快,很久才恢复平静。
“张大人以为呢?”江绒雪笑,“您觉得那日是我,还是我的婢女?”
张左不答,他抿紧唇,细看面前的少女,她的长相和以往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聪明的劲儿也未变。
可是,她为何要拜托自己去查自己的事呢?
“张大人,我不想瞒您。”江绒雪细细地说:“那日去拂袖楼的,确实是我。”
“你见我慌慌张张跑出来,便肯定是犯了难处。”江绒雪举起手中的纸条,“这宴请名单上,张大人可有熟悉的人?”
张左看了一会,“钦天监素来卜问吉凶,这名册上其中有不少六部官员,可这与您何干?”
江绒雪看向他,他的神色不似伪作,她居然拿不定主意。
姐姐的失踪必然与爹爹的案子有关,这些人偏偏不选旁人,选中了江家,一定有理由。
她本来还在怀疑,姐姐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使江家遭祸,但张左拿出这些证据后,江绒雪却有了一个别的想法。
钦天监占问吉凶,与六部官员公事,但姐姐失踪之时正是冰湖宴会开始之前,张左又说她遇见她那一日正巧是同一日。
江绒雪忽然有了一个让她后脊发凉的思路。
这一场宴席,宴请两国宾客是假,策划冰湖一案是真。
或许那日,就是姐姐撞破了这场谋逆的策划,她仓惶出逃之时撞见了张左,并且通知他去江家说明,为了不拖累江家,她刻意隐去缘由,只身离开。
之后,她去城外见卢断。
可惜姐姐并没有见到卢断,若是她真见到了卢断,卢断根本不会去赴宴,也就不会死。
那姐姐,要么被人灭口,要么就是躲起来了。
若真是如此,那么京中一定有人知道她是假冒的,可如果知道,为何不做声呢?
赢敬安却告诉她,姐姐是去了梁朝。
江绒雪背脊发凉,她看着眼前的张左,心底仿佛在被一只大手捏起。
赢敬安和张左,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