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芳华录》莲目

3、第三章

　　“小璃……”清晨时分，匆匆赶回云都的碧璃刚跨进大门，就被不正经的碧殊拦了下来，“这是打哪儿回来呀？”
　　碧璃气得小脸通红，明知故问嘛，真是的，老不正经的二哥，一跺脚，转身不睬他。
　　“哎呦，这就生气了？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呦……我说，你怎么还梳着少女发髻呢？不成不成，我得叫你嫂子帮你改改去……”
　　“哥！”碧璃又羞又恼，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赌气松手，“叫你乱说。”
　　二哥终于收敛了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这妹妹终于嫁出去了，我这做哥哥的也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看碧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和淑女，不理会他的笑谑就要绕开他，赶忙伸手拉住，“四妹……二哥有话同你说。”说着指了指书房。
　　碧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什么？！二哥你开什么玩笑……”听完那番话，碧璃惊得几乎跳起来，“我还没有成年诶！我们不知说好再等半年我才要开始经手……”
　　“我知道……”碧殊冷静的打断了碧璃下意识的拒绝，“四妹，事态紧急……你在军中，可曾听闻……大姐和大姐夫……”
　　“大姐？大姐怎么了？？？”碧璃望着二哥阴沉的面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二哥……”
　　“大姐她……已于半月前阵亡，季氏居然隐而不发，甚至连在东营监军的三哥都是近日才有所耳闻。大姐的事，就算不是他们主谋，定然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们……真的敢……”碧璃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本来也这么以为，何况以大姐夫妇的才能气度，激起军变？！”碧殊冷哼一声，“他们还是担心自己吧！”看碧璃皱眉低头咬着嘴唇，碧殊连忙收敛了语气，“话虽如此，大敌当前，我们碧氏却决不能做那不识轻重的小人，这不，二哥要同三哥换防，这段时间，京城事务就要交给你处理了。”说着笑着摸摸她柔软的头发，恍如叹息一般，“小璃，怎么说你也是季衍的未婚妻，想来他们应该不至于太过为难你才是。”
　　碧璃低着头沉默许久，闷闷的应了一声，“好……我答应就是”，强笑着抬头对上二哥复杂的视线，“二哥，你可记得叫三哥早些回来呀，可别一和你这老不正经在一起，就忘了我在京城孤苦伶仃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的？”碧殊不满的捏捏她粉嫩的小脸，皱眉道。
　　“这话说的……你这就要走？这么急？”碧璃似乎也察觉出来什么不对。
　　“是，前日你才出发军令就随后到达，我拖延至今日，已是违抗军令了……”碧殊语气一转，冷笑道，“他们似乎不想让我们兄妹见上最后一面呢！”
　　“哥，你乱说什么呢！”碧璃不满的皱眉，附送了他一个白眼。
　　“好好好，不乱说……我还没喝到我们最漂亮的四妹的喜酒，哦对，我可是还等着做舅舅呢……”
　　“你！”碧璃实在是不知道拿这活宝二哥怎么办才好，“祝你一路顺风……”眯起眼睛，故作阴沉一笑，“半路失踪！”
　　碧殊不在乎的摊手，“你除了这句，还会什么？”望着碧璃头也不回的背影，“照顾好你二嫂三嫂……哦对了，你二嫂她……也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碧璃惊喜的转过头去，二哥却好像早就知道她必然回头笑他，正经的翻阅起公文，惹得碧璃好笑不止，“切，假~正~经~”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阴翳。自己要做姑姑了呢……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季衍……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对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这样想吗？

　　混沌的雾气弥漫了整个世界，尖叫和厮杀声充斥着整个世界，鲜血横飞，他们两人不动声色的执剑对望。
　　“你执意如此？”他一身玄色铁甲凭空而立，语声冰冷沉痛。
　　“……我最后问你一次……”她直视着他铁青的脸色，眼中的暴风雨似乎立即就要释放，将手中利剑缓缓平举，对上他的心口，“我……只是你的妹妹吗？”
　　“你！”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看我是太宠你了……还不速速与我回去！”
　　“呵呵……”她笑得仿佛要流出眼泪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为什么还要多次一问，“好……我的……大哥！！！”余光察觉他的目光似乎终于有所动摇，毫不犹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攫住他的心魂，“幽冥日月，相聚有期！灵光明昧，辗转归一！！！”
　　忽略他眼中不可置信的震惊，她面无表情的握紧手中长剑，反手对准自己的心口，还是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失去对魂魄控制权的他，像牵线木偶一样和她一样的动作，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默念一句，“永别了……我的大哥……”用力的将利剑刺进心口，然后迅速的停下，所以只会留一点点血而已……可是他，必然会因为惯性的力量收束不住吧！
　　两次利剑刺破铠甲的声音传来，应当再仔细确认一次的，她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咣当”一声，手中尚在滴血的剑再也握不住一般无力坠落。
　　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找我说的做！！！”
　　“师傅……”那个女孩子跪在她脚下哀哀哭泣，“我做不到……师傅……我做不到的……”
　　“你迟迟不愿动手，莫非师横死当场、含恨九泉你才甘心？！”她看了看年幼的弟子身上银灰色的长袍，目光隐隐有怜悯之意，声音丝毫不为所动。
　　“师傅……”她无力的唤了最后一声，只好咬住嘴唇，缓缓站了起身，多希望可以像小时候那样眼前一黑昏过去……那就什么都不用再理会……

　　“小璃……小璃，醒醒，小璃！”二嫂三嫂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碧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二位嫂嫂一脸担心的样子，尴尬的笑笑，“我又说梦话了？？？惊扰到嫂子们清梦……妹子真是……”
　　“还清梦呢！”头上挨了二嫂风甯一个暴栗，“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三嫂风眠浅笑一声，摇摇头把她从暖和的被窝里拉起来，“小璃，快起床更衣，外面人都等着你呢！”
　　“啊？哎呀……糟了糟了……我忘了今天……”说着从床上翻身跳起，光着脚跳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抱着一堆衣服换去了。

　　如二哥所说，这几个月除了开始那十几天比较难熬，之后一切上了正轨，倒也还算顺手……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才没有人故意为难吧，应该就是这样的吧！虽然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身份。
　　不知何故，向来身体健朗的三嫂那阵子身子总有些不舒服，幸好同样有身孕的二嫂还可以帮帮忙，倒也不至于叫她焦头烂额。
　　那日正在家中陪两位嫂子说话，外头就有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碧璃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起身挡住两位嫂嫂的视线，伸手接过那人手里的加急文书，“大惊小怪做什么？!没见三嫂才好些么？”
　　来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她身后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三嫂，不敢说什么。
　　电光火石间，碧璃似乎有些明白了……难道这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