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雾》暮山紫黛

3、第 3 章 冬时回到家

　　冬时回到家，本想烧水擦洗下身子，一身的泥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木柴燃起火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小冬，是我，田叔，还有汤婆婆。”镇长姓田。
　　知道来人后，冬时没来由的感到不安，但没有让门外的人久等，走出来开了门。
　　开了门后才知道，哪里只是镇长和大祭师两个人，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使徒占大多数。
　　冬时的心咯噔一下：“镇长，大祭师，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叫人来喊我一声就是了。”
　　“我们过来一趟也是一样的。”
　　“先进来坐吧。”说完侧身让出了过道。
　　冬时给他们都倒了一碗热茶，屋子不大，人多了显得挤，倒也暖和。
　　“二老亲自来这一趟是为了何事？”不会是为了神的亲事吧？不会是选中了我吧？冬时唇色泛白。
　　“小冬在我们这镇子上生活了也有十二年了吧？当初陈姨把你捡回来的时候才三岁大点的白胖娃娃，这一转眼啊，就长得这么高这么俊了。”
　　“说来田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田叔还不是镇长的时候小冬还老喜欢往叔叔家跑呢，你晨珠姐姐一有好吃的也爱想着你。”
　　冬时红了脸：“镇长，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镇长哈哈大笑起来：“是是，现在小冬长大了，是不能跟小时候的奶娃娃相比了。”
　　笑完，镇长立马又哀愁起来：“这几年收成不好，叔看你也消瘦了许多，去年雪太大把种子都冻坏了，今年的收成更惨淡了，今年的冬季不知为何提前了一个月就来了，本来还能上山挖些野菜地瓜备一备，但这么大的雪，大家都没了法子，哎。”
　　说到这镇子话锋一转：“小冬，吃的够吗？不够尽管跟叔叔说，你晨珠姐姐嫁出去了，我这边少了一张嘴，食物也没这么紧了。”
　　冬时看着镇长眼下的乌青，脸上那笑很是疲惫，他嘴里苦涩：“不用了，我这就我一个人，家里粮食够的，您留着给晨辰弟弟吃吧，他还在长身体。”
　　镇长听完垂下眼帘，没有再看冬时，这时汤婆婆才开口。
　　“冬时，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这么多孩子中，你聪明，健壮，处事稳重，如果将你留在神的身边，婆婆也放心，要是别的孩子，他们那捣蛋的性格或许会适得其反，若惹怒了神我们本就不好的处境会雪上加霜，神降下预示选了你，真是再适合不过。”
　　“能在双月神身边伺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祭师拉过冬时的手：“神选了你，说明很是喜爱你的，你的婚事承载着整个镇子的希望呀，就算不是为了镇子，你也要想想晨珠，想想晨辰，想想莲舒。”
　　莲舒是除了陈奶奶外对他最好的一个姐姐，是个很温柔的女子，会教他写字读书，但因为体弱多病，所以很少出房门，也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至今未嫁。
　　冬时浑身发冷，眼前那舔着柴火的烈焰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温度，大祭师的手太烫，冬时承受不住抽了回来。
　　汤婆婆并没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自顾自话地继续开口：“日子已经订好，农历九月廿二，明天一早我会派使徒过来接你，带你去焚香沐浴，去掉凡世杂污，才好去到神的身边。”
　　冬时听完尝试了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起身吐出了两个字：“不送。”
　　镇长好几次欲言又止，临走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镇长和大祭师这一趟，明眼人都知道了是这么回事，还是大中午的镇子上就只有些大老爷们，那些平时闹腾的孩子都被自家父母关了起来，虽说被选的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但万一被大祭师遇上了合了眼缘突然又变了人选呢。
　　冬时没了心情，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开始翻找家里还剩的食物，他耐心地将食物包好就扛着出了门。
　　莲舒姐姐的家在镇南，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一路上冬时总会接收到不同的目光，有探究、有怜悯、有可惜……但都被他无视了，而那些带着好意的询问和问候，冬时都报以礼貌的回了个招呼。
　　到莲舒姐姐家门的时候，正在扫雪的穆姨看到了连忙放下扫帚赶过来要帮他拿。
　　“穆姨，我来看望莲舒姐姐。”
　　“哎哟，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莲舒姐姐呢？最近她的身体有好些吗？”
　　“哎，还不是老样子。”
　　说着，屋里传来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
　　冬时将一大包东西放下就去暖炉那烤火，将寒气都驱散了。
　　穆姨帮他放好东西就朝里间喊“小姐，小冬来看你了。”
　　“真的吗？快让他进来。”虚弱的声音里遮不住的喜悦。
　　莲舒看到进屋的人，将手上的书放到了一边。
　　“小冬快过来坐，大冷的天，怎么不好好在屋里呆着，上这来了？”
　　“嘻~我来是给姐姐说好消息的。”
　　“是什么好消息让你跑这一趟？”
　　“姐，我要成亲了。”
　　“是哪家的小娘子，这么好命能嫁给我们俊俏能干的好儿郎~”
　　“嗬嗬~姐可别打趣我了，是入赘呢，他们家的买卖跟猎户有些关系，所以来找的我，我应了，明天就走。”
　　“入赘……这么着急么，可是个好姑娘？”
　　“嗯，隔壁镇子的，是个好姑娘。”
　　“呼~那就好，是个好姑娘姐姐我就放心了。”说罢，莲舒起身：“来扶我一下。”
　　冬时听话的扶着莲舒下床，莲舒走到一个抽屉旁，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了一对镶着赤玉的耳坠，放在了冬时的手心：“这是姐姐随的礼，拿好，你走那日姐姐八成是送不了了，你们男娃子粗心的很，肯定没想到这个，就算小姑娘再喜欢你，你也不能两手空空的就娶了呀，拿着，别委屈了人小姑娘。”
　　冬时看着手中的耳坠，很朴素，唯一亮眼的地方就是那颗没有一丝杂质的赤玉，看这成色，价格不菲，冬时赶忙摇头想把这耳坠还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送她的礼物我会自己准备的。”
　　“不过是死物罢了，你好好收着，等到时候亲自给新娘子带上。”看着冬时微红的耳，莲舒掩嘴轻笑。
　　冬时争不过，只好收下。
　　如果真的有神，神也看不上这俗物吧，如果没有……这耳坠怕是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送走冬时后，莲舒看到了一旁还在收拾冬时送来的食物的穆姨：“这些都是冬时送过来的？”
　　“是呀，小姐，你没法出门，所以不知道现在粮食贵着呢，有价无市呢，冬时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他自己够不够吃。”
　　“是了，冬时要入赘了，食物留在他那会放坏了。”
　　“小姐你说什么？”
　　“冬时找了户好人家，要入赘哩，是隔壁镇的，明天就要走了，可惜我受不得寒风，不然还能去送送。”
　　穆姨一脸惊讶：“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了，小冬亲口跟我说的。”
　　“可是前不久，雪太大，把去隔壁镇的山路给封了啊，你病着在家不能出门，所以不知道。”
　　“什么？”
　　等穆姨扶着莲舒来到门口时，哪里还有冬时的身影，连那返程的脚印都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