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无限游戏后企图养老》江川与雾

2、废弃学校（2） 外面的

　　外面的天空宛如血色浸染后的黑幕布，交错扭曲，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尖叫声环绕在他们的耳边，楼道的墙皮碎成一块一块，墙角处堆起了灰尘，杂草从裂缝里扭曲的生长着，藤蔓攀附在窗边肆意生长着，层叠的叶间荆棘暗涌。楼梯扶手上弯弯绕绕着似乎是阴暗潮湿的地方才会生长的生物。
　　几人经历了刚才的紧张，额角析出点点汗珠，江诚林黑色冲锋衣的右臂已经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手臂上的伤口不算很深但是皮已经向外翻起来，血蹭到了衣服上有些斑驳。
　　祁悸的裙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白，仿佛什么邪祟都不会沾染上她。余析的外套也沾满了刚才的血水泥泞不堪，余析脱下外套甩了甩发现无济于事，轻叹口气，觉得不方便行动就放在了地上，在团队后面的小曾脸色越发难看，有些焦虑的无意识咬着手指甲。
　　咚…咚咚……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闷响响了两下，听见骨碌碌的声音，几人循声向头顶望去。
　　“走吧，在这里呆着也是耗时间。注意安全。”余析有些无奈，看了看他们示意大家一起走。
　　余析带着大家走在最前面，祁悸和小曾在中间，江诚林主动站在最后谨防突发情况的出现。几人走到楼上发现那声音是一颗掉落的头颅发出的声音。而这颗头颅的主人就是刚才消失的小宇，那头颅的截面还在滴落着血，下面是一堆叠在一起褶皱的报纸，上面被黑乎乎的液体覆盖上什么也看不清。
　　小曾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惊呼。祁悸拍了拍小曾走向前，推开那颗头颅，拿出那个报纸。
　　“触发支线任务「消失的过往」，请尽快复原这所学校发生了什么，冤魂们的呻吟终于有人听到了。”
　　几人拿着报纸继续走，楼梯口还是出不去，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外面的黑色天空却像是晴空一般明朗，墙皮还在一点点脱落，阴暗处的藤蔓肆意的生长着不断延伸。
　　走了十多分钟后，几人气喘吁吁的爬完了楼梯，又回到了刚才那层楼，地上的脑袋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余析抓了抓头发，蹲在地上环顾四周，其他的一切没有变，只是那颗头颅的血还在往外流。祁悸手中的报纸滑落进那摊血水，上面黑乎乎的东西逐渐消失，文字显露出来。余析愣了一下，拿过祁悸手中的报纸，全部浸泡在血水中，头颅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珠转动了几下，朝着他们的方向盯着。
　　窗沿处当啷一声，一个木条掉落下来，缺口的凹槽里夹杂着一本日记本。
　　余析看着手里的报纸，按照日期排好。
　　“2012年7月4日鹤稔私立高中一位女生失踪…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
　　“2012年7月7日鹤稔私立高中失踪女学生已找到，在学校后面的小河里打捞到一具尸体，经过调查发现是三日前失踪的女学生。根据初步判定，该名学生系自杀。”
　　“2013年6月鹤稔私立高中被评为全市重点优秀学校”
　　“2013年7月鹤稔私立高中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
　　“2019年7月鹤稔私立高中一位老师上课时突然发疯，大喊着不是我干的，随后开始疯癫的持刀砍伤了几名同学，后遂跳楼自杀，经过救治，几名同学已经脱离危险，经调查，该名老师生前患有精神类疾病。”
　　“2022年9月鹤稔私立高中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遗书中表明自己生前遭受到了校园霸凌，教师受贿，自己被人□□，无法解决，以死来警示众人…”
　　余析看着地上的报纸，他不是本地人，但是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四年，也了解到了一点关于这个学校的传闻。鹤稔私立高中，全市有名的重点高中，教师资源丰富，校风优良，可是这些新闻，从未听说过。
　　余析抬头看看众人“你们有人是本地人吗？谁知道鹤稔私立高中。”
　　小曾听到之后愣了一下。“我是，我是鹤稔高中的毕业生。”
　　余析指着地上的报纸。“你们学校，死了好多人啊，怎么都没听说过。”
　　小曾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咬了咬下唇，开口说：“老师们，把消息压下去了…我们当年，我上高一时，有个同学在学校后面的河，跳河自杀了。”
　　“第二年那个跳河女生死后的几天，我们年级疯了一个，大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她害的，然后也跳楼自杀了。后来才知道，这个女生曾经带头孤立那个跳河自杀的学生。”
　　“学校害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给领导塞了好多好多钱，压了新闻，后来还专门请了师傅希望能够驱驱邪。”
　　不知道什么时候，藤蔓已经布满了后面的墙面，棕色墨绿暗红荆棘厚叶，断掉的脑袋，残躯被藤蔓刺穿像是植物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血水，被染红的报纸，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美感。
　　几朵鲜花在藤蔓中绽放，深红色的花瓣犹如血一般，刺眼夺目。暗香浮动，祁悸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自己不受控制般，朝着窗户走去。
　　祁悸仅存的理智想要向他们呼救，喉咙里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祁悸双目无神，僵僵的朝着那里走去，停在了那个凹槽的位置，拿出了日记本，随后将大半身子探出了窗外。
　　江诚林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发现祁悸要掉落下去，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摔倒在地，祁悸坐在地上，看着日记本，久久不能回神。
　　余析听到声响看到摔在地上的两人。“怎么了，这日记本哪来的。”
　　“祁悸刚才好像失心疯了，在窗沿捡的。”江诚林拍拍身上的灰尘，扶着墙站起来。
　　祁悸只觉得头晕，巨大的撕裂感让她有些虚弱。“我，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后就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我过去，喊我过去，让我拿起来，跳下去。”
　　“香味？”几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哪里来的香味，我们都没闻到啊。”
　　那个声音又在祁悸耳边响起。
　　“去啊…快去，拿着那个罪人的脑袋…快啊…不要让他复活，快走，快离开这里，这里要坍塌了…”
　　祁悸颤抖着，身体又像不受控制般，朝着小宇的头颅走去，抱起来那颗头颅，然后拽着余析往楼下跑。
　　余析被人拽了个踉跄，朝着江诚林喊道“拿着报纸跟她走。”
　　江诚林拾起报纸，扶着小曾，紧跟在两人后面，地面瞬间剧烈的摇晃起来，碎石块掉落下来，几个人灰头土脸的冲出楼梯间，摔在地上，紧接着，楼梯间就全部坍塌，成为废墟。
　　石灰碎散落在几人头上，余析甩甩头发，被呛的咳嗽了两声。转头看到祁悸毫发无损的站在一旁。
　　祁悸的裙子被血溅了一半，那血红在她的裙子上仿佛拥有灵魂，像玫瑰花一般绽放。祁悸的眼神像是朦胧着薄雾，那颗头颅张开嘴咬住了祁悸的手臂，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滴落。
　　祁悸像是被人欺凌后堕落的美神，阴冷的风吹着裙摆微微浮动，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跌落在地上的三人，薄凉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刀落在小曾身上。祁悸脸上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忧伤和讥讽。
　　“曾，你真的只是，无辜的旁观者吗。”
　　短短一句质问，犹如无数双手扼住了小曾的喉咙，小曾认出这个声音，感到一股恶寒后开始不停的颤栗，惊慌失色的想要远离祁悸。
　　“曾，你为什么要逃避责任。”那声音更加空灵，仿佛魔咒一般环绕在小曾的耳边。
　　“曾，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曾，曾，曾！你看看我啊…”
　　小曾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一切仿佛变回了那天，她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样子在恳求她帮忙，紧接着，那张脸变得扭曲，浮肿，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帮自己。
　　小曾开始不停的念叨，对不起对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朝着祁悸的方向一直在磕头道歉，窒息感才慢慢减弱，那股花香也淡了下来。
　　江诚林拉住疯癫的小曾，看着神情恍惚的人感到极其的烦躁。摁住她的后脖颈逼迫人变得清醒起来。
　　祁悸的眼神逐渐恢复到了正常，只感觉小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到自己被咬了一口，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惊吓，骂了一句脏话。“操。”
　　余析看着祁悸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你居然还会骂街？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什么了，我和诚林什么都没听到，就看见你的嘴动了动，站在那里。然后她就跟疯了一样。”指了指在那里已经磕到流血的小曾。
　　祁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觉得一阵心痛，有些自暴自弃的坐在废墟上晃着腿。
　　“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要这么去做。”她看着小曾，心底有些可怜，翻开自己拿的日记本。
　　【2013年6月7日晴今天突然几个女生过来找我，告诉我少勾引学长，可是他们说的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真是莫名其妙。】
　　【2013年6月16日多云那几个女生又来了，这两天越来越多的人躲着我，异样的眼光越来越多了。】
　　【2013年6月18日多云我被那几个女生拽到了厕所里，她们把我打了一顿，好痛，胳膊上都是被她们划破的口子。】
　　【2013年6月23日老师来找我了，他说为什么我生活不检点还要诬陷别人，为什么我要去勾引男人，我恨死了，我明明没有，她们为什么可以随意造谣】
　　【2013年6月25日我被她们长期殴打辱骂，她们还要我跪下求饶，我没有朋友了，我只有小曾了。】
　　【2013年6月27日小曾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为什么，连她也不信任我了吗。】
　　【2013年6月28日小曾跟她们一起来了，小曾也动手了…】
　　【2013年7月3日小曾说，他从来没把我当过朋友，她骂我是妓女，是贱婢。】
　　【2013年7月4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日记停在了2013年7月4日，血淋淋的大字写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极其扭曲的文字让人不好辨别。祁悸看完日记本心里感到无比难过惋惜。又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到魂飞魄散的小曾，刚才的可怜也消失不见。
　　小曾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废墟上的祁悸，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说：“对不起…我不该隐瞒的，13年死的那个女孩，是我的闺蜜，是我害死了她。”小曾的泪水划过脸颊，开始失声痛哭起来，胡乱的用手捂住脸，压抑着自己的不安。
　　江诚林被人的哭声整的烦躁不安，踹了两脚瘫在地上的小曾，示意人说重点。
　　小曾顺了顺气息，断断续续的说：“我的闺蜜，她长得很漂亮，高年级的学长在追求她，被暗恋学长的人知道了之后，开始散布谣言，说我的闺蜜不检点，在外面卖。谣言越穿越真…她们也越来越变本加厉，她们开始孤立她，校园暴力她，对她拳打脚踢，甚至闹到老师那里去，老师也不去解决，放人流言蜚语去传播。我被她们威胁了，她们说我再跟她一起玩，她们就要杀了我，我害怕极了…我为了自保，我跟着她们一起孤立她，是我的原因…是我造成了他的死…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