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哥哥》鹿瑶幺幺

12、第 12 章 听

　　听到此言，林知衡放下了心，但随之而来的是不知名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不好意思些什么，但就是不好意思。
　　林飞星痴痴地看着他，一秒都不舍得移开目光。刚睡醒的林知衡有一种幼兽的懵懂，刘海趴在额头上，皮肤是瓷白的，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青柠香，周身好像还在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引诱着人去抱他，抱上去又香又软，他曾经抱过，所以知道那是怎样美妙的触感，像抱着一团棉花，更像抱着一团火。

　　林知衡不知为什么觉得气氛有点黏着，他想打破又不知该怎么打破，只能尴尬地向四处瞟，纪昭已经去洗漱了，齐天还没起。他挪去齐天的床铺下，“大圣，起床了。”

　　齐天充耳不闻，把脸埋的更深睡得更熟。
　　林知衡一脸无语，但也早有预料，“再不起你就从孙悟空变成猪八戒了！”
　　对方还是没有动静，林知衡忍无可忍，抽出本书冲着齐天的屁股打，“弼马温，你给我起！弼马温，再不起来我接盆水冲了你的花果山。”

　　林飞星在底下看的觉得新鲜有意思，他觉得这样的林知衡很鲜活，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见过。林知衡在他的面前总是清冷又克制的，被他逼疯也只会在床上，破碎的低声咒骂他畜生。
　　三人去洗了漱。
　　大家都集中在这个点起，洗漱位置不是很好占。

　　林知衡早有经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率先抢到了一个。
　　林飞星也运气好的找到了一个。
　　他们同时回头想把位置让给对方，看到对方有了位置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旁边没有找到位置的齐天：“……”

　　林飞星见林知衡收拾差不多了，就拿起校服要帮他穿上。
　　林知衡疑惑地看着他，林飞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以前什么没帮林知衡穿过。

　　被塞了一早上狗粮的齐天嫌弃地不想再看。他突然有点羡慕，可惜就算现在他妈给他再生一个，也只有他伺候人家的份。

　　三个人去了食堂吃早饭。
　　林知衡今天负责占位置。
　　打完饭后林飞星就开始扒鸡蛋皮，扒完两个就放到了林知衡的碗里。

　　齐天突然有点羡慕，“知衡，有个弟弟真好，又能帮你穿衣服，又能帮你扒鸡蛋。”

　　林知衡尴尬的哈哈哈，他不知道林飞星是抽了什么风？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对他极尽殷勤？但奇怪的他并不排斥，甚至莫名地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就如同曾经过往的日日月月。
　　中午吃完饭，林知衡回去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林飞星本想发作，但一看是个女孩强行忍住了，小声嘀咕“怎么走路不看人啊？”

　　林知衡回头看了眼那个女孩皱了下眉，那个同学他认识，叫江欣，他们曾经是一个初中的，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他对那女孩有所耳闻，因为那女孩学习很好。好几次他考第二名都是败在了那女孩手下，他读过那女孩的作文，文笔华丽又豪迈，觉得写出那样文章的人也该是张扬自信的，不应该像今天这样浑浑噩噩。但他也知道对方高中之后成绩不如以前，有好几次他甚至在办公室听到有老师劝她学文。

　　林飞星把林知衡送到班门口，看着对方进去的背影，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成为学霸的渴望，如果他也是个学霸，他也可以在一班学习，他就可以和林知衡旗鼓相当，就永远不会被林知衡抛下。

　　没过多久，又开始月考了。

　　齐天拿着水瓶子在班里举办演唱会，“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同学拿纸团扔他当赏钱。
　　老师回班看到他在那耍猴，又看到他旁边一堆纸团子，给他一阵好揍。

　　林飞星认真地听英语老师讲解，他这次英语有很大进步，提高了25分，虽然还是没有及格，但比起每次乱写一通的卷子，至少这次他就算是蒙也不是没头没尾的蒙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质的进步，对于他离林知衡更进一步也有了更多可能，一时之间，他真的有点感谢这次重生了。

　　吃完饭，几个人溜达消化食。
　　纪昭先行一步，“我去回班整理一下错题，先回去了。”
　　齐天摇了摇头，“书呆子，就不知道劳逸结合，藏息相辅。”

　　林飞星瞥了他一眼，非常迫切的希望对方也变成书呆子赶紧回班写题，不要总是缠着林知衡，再伟大的友谊也要给彼此空间，别的朋友顶多是饭友，书友，网友，齐天他不仅是这些友，他还是厕友，连林知衡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放过。

　　齐天揉着肚子，突然听到一阵喧哗。
　　林知衡也好奇地看过去。
　　走廊里突然有人奔跑吼叫，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林知衡面色飒白地看了过去，一时之间，觉得周围的声音静的可怕，有人，跳楼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林知衡怕待会人多发生踩踏事件，便拉着林飞星要去人少的地方，拉了一下没拉动，回头对上林飞星面无血色的脸。林飞星眼神空洞地看向楼下，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

　　“飞星，飞星？”林知衡着急地叫他，把他强行拉走。
　　林飞星被他叫回了神，突然紧紧地搂住他，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捧着一把火那样的搂着他，不肯松手，一松手，就会被冻死。
　　林知衡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飞星，哥哥在这呢？不要怕。”
　　林飞星把脸埋向他的颈窝，仿佛哪里能给他勇气，给他温暖，仿佛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归巢。

　　过了一节课，有人回来说了那个跳楼女孩的名字，是江欣。不过幸运的是不知是不是学校早有先见之明，楼下种了很多树，江欣正好掉到其中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林知衡也跟着松了口气，目睹一个生命的逝去已经很让人惊颤了，要是那个人你还认识，见过她意气风发的样子更是让人绝望。

　　齐天低声说道：“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据说是学习压力太大，一时承受不住。”
　　林知衡叹了口气。
　　齐天看了他一眼，“也是，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俩成绩差不多，如今她成绩都比不上我，谁能受得了这种落差呢？”
　　旁边有人说道：“是有落差，不过不至于为了学习成绩就跳楼吧。”
　　“对啊，至于么。”
　　……
　　林知衡：“没轮到自己头上，永远都不至于。”

　　晚上回到寝室，林知衡觉得林飞星没有平日里对他热情。不过他也觉得没有什么，他们是兄弟，又不是夫妻，难道还能让弟弟天天伺候哥哥洗脚，别说是是弟弟，长工也没有这样的。

　　到了夜里，林知衡隐隐觉得不对，林飞星在说梦话。他爬起身，摸着林飞星的额头，对方在发冷汗，“糟了，这是发烧了。”
　　林知衡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下床如找药，一看过期了，别无他法，只能去摇醒纪昭和齐天。

　　纪昭刚想骂他，看他着急的表情就憋回去了，可是他和齐天都没有药。

　　没有办法，他们半夜去隔壁寝室敲门，隔壁寝室有他们班的同学。纪昭也去他们班同学的寝室问了，没有药。大半夜的，打扰自己班同学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再挨个寝室敲门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林知衡一咬牙，穿上衣服就要往出走。

　　纪昭站起来，“你疯了，出去被抓到是要记过的。”
　　林知衡的语气也不复以往，燥气的不像他，“我弟弟都发烧了，我还管记不记大过？”
　　纪昭咬了下嘴唇，“你跟我来！”
　　他们去了一楼的厕所。

　　纪昭伸指着那里：“我听我班同学说的，最里边那个窗户从来不开是因为防盗框卸下去了一直没安新的。”
　　林知衡打开窗户，脸色和缓，“真的，改天请你吃饭。”

　　纪昭抱臂看着林知衡，觉得自己这个学习上的对手和别人其实没什么差别，都是傻瓜。
　　林知衡就这样偷着跑了出去。去的时候非常顺利，一路畅通无阻。
　　哪怕是看到门上矗立的尖刺，林知衡也没顾上害怕，直接爬了过去。
　　可回来地时候却遇到了坎坷，一着急裤子就挂门顶端的尖刺上了。
　　即便平日里学霸光环加身，处世井井有条，可骨子里实际上还是一个17岁的小孩，被挂在栅栏上林知衡真有点怕了，他这时候也顾不上被抓住了，再待一会他怕自己的那玩意废了，他疯狂大喊，试图引起巡逻保安的注意。

　　嗓子都要喊冒烟了，不仅没人来，鞋还掉了。

　　林知衡一个人挂在大门上，脚丫光溜溜，周围乌黑黑，书里看过的瘦长鬼影又突然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林知衡差点吓出几滴男儿泪。

　　“有人么？是人你就应一声，不是人你就不用理我。有人么？”

　　过了会儿，几个保安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你看，我就说有人吧，你还非说是鸭子叫。”

　　林知衡成功地被一群保安解救了下去，见到他们如同见到了亲人。即便被押到了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主任看到他愣了一下，“别人到我这来都哭丧着脸，你到好，还挺高兴。”

　　林知衡没有丝毫隐瞒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教导主任听说他是为弟弟买药，没有给他记过，但要打扫学校后院一周，并且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
　　林知衡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