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情话和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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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二十，老社区周边没什么人走动，闻毓青在一处树荫下的石凳上歇脚。
她给陆曦泽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附近了，让他下楼和她说一声，她过去汇合。陆曦泽很快回复，说下来了。她起身，往社区巷子口的便利店走去。
刚站定在店对面停车的路肩，身后便远远响起清晰的、喊她名字的声音。
午觉餍足的男生此刻神清目明，脸上不复上午那副困怠的倦容，他慢悠悠地走来，指尖卡着蓝色玻璃瓶口的瓶颈。
气泡水，闻毓青一眼认出上次见过的蓝瓶子。
长臂随行走的身体不断摆动，悬在他指间的瓶子也不稳定地摇晃着，一不小心就能随时坠地破裂。
“怎么就你一个人？”
视线上移，闻毓青越过他肩头往后张望，疑惑道。
“他们出门前突然要找东西，几十年前的旧物件，估计得找好一会儿。”陆曦泽努努下巴，朝对面的便利店示意：“我去买点吃的。”
走了几步，意识到什么，他突然回过头。
闻毓青还站在原地，“干嘛？”
他忽地提起瓶子，仿若利剑出鞘，气势磅礴地指向闻毓青。
闻毓青：“......”
谁家中二病，幼稚死了。
她静默地伫立，看他还想玩什么把戏，短暂对峙之间，即兴演出的随机剧场里暗流涌动，轻风席卷枝叶，小叶榕的豆大的果实不期然砸下。
男生脸一晃，但来不及躲避，鼻梁先一步中招。
只好悻悻摸了把鼻子。
闻毓青破功，咧嘴笑起来，思及上午他砸他们花瓣那一笔账，嘲笑道：“天道好轮回。”
他哼一声，“快跟上。”
话毕，豪情万丈喝完剩下半瓶的气泡水。
路中央有一道隔离护栏，去对面得从这侧多绕一段路，走到前面几十米的路口，从斑马线过去。
但还没到十字路口，陆曦泽兀自停下脚步。
闻毓青一顿，奇怪地望向他，“怎么了？”
他没言语，眼神锁定在前方。
眉目开阔的中年男人，身侧站了一位穿宽松长裙的年轻女孩，两人紧贴着，女孩挽着男人的臂弯，笑意煞是娇艳明媚。
闻毓青是从女孩手抚肚子的姿势留意到，这是位挺着肚子的孕妇。
两人像极了一对关系很好的父女...
前提是，忽略掉那句娇滴滴的“亲爱的”打头的撒娇软语。
男人也注意到这边，眼底闪过诧异，眼神不自然地躲闪。确切的说，这份尴尬，是面对陆曦泽的。
闻毓青更是莫名，侧目望向陆曦泽。
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但她分明察觉到身侧攥紧的拳头、紧绷的下颌和充斥着嫌恶的眼神。
眼下和方才相比，才真正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砰。
瓶子抛至不远处被清理过一轮的空塑料垃圾桶，底部砸出不小的动静。
中年男人离得近，被猝不及防的响声惊到，身躯小幅度颤了下，继而恢复镇定。
陆曦泽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掠过，步伐很大很快，避之不及的冷淡态度。
闻毓青连忙拾步赶上。
“曦泽，”错身的那刻，中年男人喊住他，语调带几分讨好的柔和，“不跟爸爸一块上去看爷爷奶奶？”
闻毓青睁圆了眼睛。
陆曦泽脚步一顿，讽刺地挑起唇角。
他回首，打量一眼那个女孩，尔后鄙夷地望向这个摆出慈父姿态的男人。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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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货架前，借口买水、自觉躲到便利店的闻毓青，漫不经心地龟速游走。
人远离了战场中心，心却落在那里。
被她撞破的这个秘辛，实在威力十足，以至于她仍处于重度震惊之中。
方才的一切在脑中重映，全是女孩亲昵抵靠的姿态、娇嗔的语气、暧昧的称谓……所以，陆曦泽他爸找了一个年纪能当他女儿的女孩做女友？情妇？再婚对象？
她一时半会儿判断不了这段关系。是婚外情，还是老少恋？
陆曦泽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撞见，他早就知道了？
有太多问题在脑中环绕。
还有离开前，她小声说她先去便利店，陆曦泽那时回应她的脸色称不上多好看，淡漠、愠怒、不耐、戾气。
虽然知道并非针对她，但他那冰冷冷的视线，杀伤力颇大，仿若再不走，下一秒她就要被无差别灭口。
差点忘了，这人不说话不贫嘴的时候，本来就是锐气十足、不好惹的冷脸。
她自然麻溜地逃遁......
随手在货架上抓了包薯片，闻毓青心里感慨着，还是比较习惯他欠欠的臭屁样子。
结账的时候，陆曦泽进来了。
闻毓青下意识往外瞄，就他一个人。
扫了眼收银台的那堆东西，陆曦泽说：“你等会儿。”
他进去拿了鸡蛋卷凤梨酥还有两瓶冰矿泉水，让收银员一并结了。
收银员扫条形码时，他一直盯着后边的烟柜，喉间吞咽几下，闻毓青以为他想拿一包烟，但他没要，抓了一支收银台前货架上的条装薄荷糖。
一路沉默地走回停车的位置，陆曦泽摁钥匙开车门，“他们还没好，先上车等。”
“嗯。”闻毓青回声。
空调风呼呼吹着，出风口的扇叶上夹着枚平放的扩香石基座，陆曦泽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瓶精油，倾倒瓶身，滚珠瓶口在圆形香薰石表面转了几圈。
冷风很快将精油的味道输送到前座区域，飘进闻毓青的鼻尖，她嗅了嗅，闻出一股清新明亮的味道。
陆曦泽拧盖喝了口冰水，剥了颗糖含着，靠在椅背看手机。
车内安静得过头了。
少了陆曦泽时不时响起的言语声。
闻毓青可以做到和人同处一个空间不交谈，各做各的事，但却并不适应当前这份欲盖弥彰、或者是粉饰太平的沉默。
她出声打破寂静：“这是什么味道？”
“橙花。”
“这个小香薰片挺可爱的，圆圆的一片。”
陆曦泽看过去，平平无奇的一块白色圆形扩香片，可爱在哪里？
“闻毓青，”他喊她名字，一眼拆穿，“不用没话找话。”
“......”
好吧，她闭嘴。
电话响起，是陆曦泽的，毫不犹豫地掐断后，对方又不死心地来了一通。
他眼底厉色分明，将号码一键拉黑了。
低气压笼罩着封闭空间，闻毓青想继续装作熟视无睹，但看手机分散注意力的方法不奏效。
又听见了，后槽牙蹦碎硬糖的碎响。
她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
陆曦泽抬起视线，不解道：“做什么？”
“给我来一颗。”
他捞起两边座椅中间的储物盒里的糖，递过去，闻毓青取出一粒放入口中，顿时含了满嘴清冽的薄荷。
糖衣上印了字：「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于是我的每个梦里都有你」
闻毓青哭笑不得。
“上面印了句土味情话，”她展示给陆曦泽看，“每张糖纸上的话都不一样吧。”
“应该吧。”陆曦泽没特别留意。
“你刚那张放哪里？我看看上面印的什么。”
陆曦泽指着中央储物盒，“丢里面了。”
闻毓青探手去找，指尖却意外地感受到陌生手指的温度和触感，是碰过冷饮、带着微冰的湿度手。
她迟疑了一瞬，还没来得及火速弹开。
反而是陆曦泽先把她的爪子拍开，“乱摸什么，占便宜呢！”
闻毓青无语凝噎。
受不了被“造谣”的气，以牙还牙拍回去。
“还摸？”陆曦泽提高音量，严肃地“维护清白”。
颠倒黑白，无耻，臭不要脸......闻毓青有无数回应他的话，此刻却只是觉得好笑，率先轻笑一声。看他现在有闲情开玩笑，心情自在舒坦多了。
揉成一团的纸球，展开后，布满皱褶的糖纸上印着：「你是我的世界观决定我的方法论」
“真服了...”陆曦泽语塞。
他又拆了一颗：「我还是很喜欢你就像sin平方加cos平方」
“......”
陆曦泽不信邪，跟这糖杠上了。
把剩下的全拆了。
不只有肉麻的情话，糖纸上还印了一些诗句和鸡汤语录。
裸露的方形薄荷糖躺在纸巾上，陆曦泽抽了张纸要将它们当垃圾团起，闻毓青埋头在塞满东西的宽大的帆布包内袋里扒拉，余光瞥见这一幕，赶忙及时制止：
“诶，别丢！收起来！”
“难不成你要一颗颗重新包起来？”陆曦泽露出一副“你在逗我吗”的匪夷所思表情。
她嘿嘿一笑，抓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铁盒。
于海蕴去年去日本玩，给舍友们一人送了一盒巧克力伴手礼，这个漂亮的铁盒就是装巧克力的包装盒。闻毓青备考期间，在自习室时不时肚子饿，每天用它装一些散装的干果巧克力之类的食物充饥。
她揭开盖子，把糖放进铁盒里，嘴里念叨着“别浪费啊”，思及他刚刚玩得挺起劲，问：“你要不再拆几条看看？”
不等陆曦泽回答，她人已经下车。
骤空的车内，橙花气息经久萦绕，他怔然地望着前窗，女生正往便利店一路小跑，马尾在林荫道上一甩一甩。
“谁说要继续拆了？”
他敛目，无奈笑了下，似吐槽，又似低声轻喃，
闻毓青带了两条薄荷糖回来，握着铁盒掂量，“来吧来吧，继续剥，这盒子应该够再放两条糖。”
陆曦泽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很无聊？”
闻毓青努嘴，还不是为了给你转移注意力，她摇头，又点头，“嗯，有点。”
两人分工合作，他剥糖衣，她拿着罐子接糖，没多久就收集到了一叠厚厚的糖纸。
字迹小，又隔着点距离，闻毓青伸长脖子，费劲地看清纸上的话。
陆曦泽扯了下嘴角，再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于是上半身稍往右边倾靠，用挨着她那边的右手拿糖纸，递到她眼前。
闻毓青一张张看过去，悄声嘀咕，“这里面好像都没有啊。”
“你找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在摩天轮上给我丢了颗糖？糖纸上面印了句话，我当时只看到半句，另外的半句被折叠进去没看到。”
“那半句是什么？也是土味情话？”
“忘了，我就瞥了一眼，貌似是很晦气的半句话。”
“什么鬼...”陆曦泽嗤声，“那你怎么确定这里面没有。”
“看到了会有印象，记忆会被触发的。”
“上网查岂不是更快找到。”
“这样就没意思了，”闻毓青把弄散的糖纸收起来，“还是开盲盒比较好玩，期待感知道吧。”
陆曦泽耸肩，“那你慢慢大海捞针吧。”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他们一愣，齐齐向外看去。
奶奶的脸贴在玻璃窗，微笑地凝视着，车内两颗挨得很近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