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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屿回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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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最近身体可还好,我听父亲说过些个日子要带大哥去看当铺了”
沈知延微微挑了挑眉,“父亲说后日带我去巡帐”
“那感情好,大哥这是要接手当铺啦”
“父亲还在,我接手什么,倒是你,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的,可曾想过要安分念书将来继承父亲衣钵”
“我的好大哥,父亲衣钵有你就行了,可别绕上我,我现在可舒服死了,你可别让我干那些劳什子的活,你现在越发的像父亲了,老教训我呢,大哥我走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啊,再见再见”许是怕沈知延还教训他,沈知湘一步三蹦的跑开了,出门看见沈知延的贴身丫头平儿手里端着沈知延日常喝的药,笑意更浓。
晚上沈知延睡觉的时候魇到了,在一片黑暗中走来走去摸不到来路,周围都阴冷黑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路,越走越急躁,觉得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感觉到前方有一双修长的手牵住了自己,慢慢的看见了亮光,却怎么都看不到来人的脸。
醒过来的时候沈知延觉得胸口闷得出奇,咳嗽了好一会才好,平儿端着药推门进屋,“大少爷,又不舒服了”
“还好”回了平儿一句,沈知延抚着胸口顺气,梦里那双手老觉得在哪见过,肤色莹白指节修长,像个女人的手,可是哪个女人的手指头那么长。
双喜班最近很忙,琉璃的戏唱的好,人长得漂亮,自从上次唱火之后,很多人都慕名的来找琉璃唱戏,双喜班隐隐有超过三庆班的架势。此时,班主李长山端着杯茶笑盈盈的看着对面三庆班的班主,顾屿。
“不知道顾老板贵足踏贱地,有何贵干啊”
“李老板,今儿个来是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三庆班家大业大的还需要我这么个小小的戏班子帮忙吗?”
“李老板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要不是您这戏班子唱的好,今儿我还真就来不了,我就明说了吧,霍大帅办60大寿,请我们三庆去唱戏,可是霍家台面铺的太大,我担心就我们一个戏班子撑不住场面,所以邀请您一起,不管怎么着,能在霍家唱好台子,赏钱不必说,名声,也能赚不少啊。”
李长山端着茶杯寻摸了很久也没出声,顾屿也没催,心里头也是直磨磨“霍大帅,哼,他要不是大帅早被人拉出去打死了。”
这个霍大帅,早年间打仗是把好手,那时候人也正常,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伤了命根子,从此就性情大变,作不了女人就作男人,但凡被他看上的男人等被抬出来的时候就剩半条命了,他还知道分寸,霍霍的都是穷苦老百姓家的孩子,仗着自己有兵有权,事后都是拿钱填补窟窿,被害得这些家都是苦人家,拿的钱都够他们好几年花的了再加上这些年也没闹出人命,所以就这么安稳的过来了。
因为这几年流行听戏,所以戏班子里的小生可就遭了殃,管的唱花旦还是唱小生的,但凡让霍大帅看上了,那都得召了去留宿,一般三五天的就放出来了,但出来的时候都不大好,所以对于上大帅府唱戏这个事,各个戏班子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上杆子去的,也有李长山这样顾虑重重的,端的是看班主为人怎么样。但有一点,霍大帅有兵有枪,要拒绝还是有点难度的,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之前霍家的管家来找过李长山,巧了那几天刘子楠又犯病了,在床上躺着脸白的像个死人一样,霍家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回要是再去的话…
其实顾屿是什么意思李长山心里明镜一样,顾屿他自己长相偏阳刚,不是霍大帅喜欢的类型,但是架不住他自己戏班子里有长相偏柔美唱花旦的男孩子,这万一被霍大帅看上了那都不是什么好事,顾屿这是拿自家的台柱子顶缸呢,但是要是能去大帅府唱戏…要知道这个霍大帅虽然爱好不怎么滴,但是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交集也广,手里的地盘也大。顾屿有一句话到是没骗他,这回做寿,请的人多,北平南京能来的要员都能到,他一家戏班子确实有点铺不开,也确实需要有人能帮把手,能在这么多要员中间唱好戏…毕竟双喜班不能一辈子都在上海,名声打出去了,以后到别的地方都好混。可是双喜班的台柱子就是琉璃,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双喜班可就塌了天了。
捏了捏茶杯,李长山闷闷的开口“顾老板先回吧,我先想想”
放下茶杯,顾屿朗声开口,“我知道李老板在担心什么,霍大帅过寿,来的人多,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戏子就闹得人仰马翻,到时候名声出去了,双喜班还能困在上海不成。”
李长山抬眼瞥了一眼顾屿,拱拱手“顾老板好手段,请回吧,如果能去我自会通知顾老板的。”
一出门顾屿就后悔了,太沉不住气了,李长山最后瞥他那一眼让他后背冷汗直冒,心里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顾屿走之后李长山去看了刘子楠,半大孩子还在吱吱呀呀的练身段,周航在旁边给他拉弦,想了想他抬手把琉璃召过来,把要去大帅府唱戏的事说了一遍,同时也把要面临的风险也说了一遍。
“不能去,他顾屿不就是在拿我们顶缸吗?”周航着急嚷嚷
“嗯,他家唱不过来是真的,拿我们顶缸也是真的,但是如果这场能唱好的话,以后再去别的地方就容易多了,毕竟名声打出去了…”
“我们现在已经很出名了,我们”
“去啊,去大帅府唱戏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为什么不去”没等周航说完,刘子楠就截断了他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个霍大帅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道啊,但是你们好奇怪,好像霍大帅已经看上我了一样,你们就那么肯定他能看上我吗,万一看不上呢,再说了,就算真看上了,那我就跑呗”
一席话说得李长山目瞪口呆,很久才咳了咳嗓子问刘子楠“你很想去?”
“班主,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啊”
李长山定定的看了一会刘子楠,想了想,他瞒下了之前大帅府就来找过一次的事情,“那就去吧”
“班主,如果真出了事,我们是不是上海就不能待了。”周航没有刘子楠那么乐观,扭着眉头问李长山。
“是,那就真遂了顾屿的意了”
顾屿回到三庆班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绕路去了国华路上沈知延开的那家糕点铺,买了点栗子糕,沈知延最近都没来他的戏班子,买点糕点聊作想念。
刚进门,家里的小厮跑过来找他,说沈少爷来了有一会了,在客厅等他。顾屿一愣,将手里的栗子糕扔给了小厮,吩咐他赶紧拆了端上来,另一边脚步不停,快步走到了客厅。到了客厅才发现沈知延靠在椅子边上睡着了,皱了皱眉,顾屿上前摇醒了人“怎么坐着就睡着了” 沈知延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屿关切的脸在他眼前晃荡,他嫌弃大脸碍事,一掌就要推开站起来,不曾想是刚刚睡醒四肢和脑子都没复苏,站一下没站起来就要倒,亏得顾屿眼疾手快给拽住了。“你这个说倒就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你家里的大夫行不行,不行就重新换个大夫重新看,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了都没好”
“也没什么大事,就说是气血虚”
“按理说你们家一天山珍海味的给你补,什么气血都应该补回来了,我怎么觉得最近不仅没好反而重了。”
“可能是累的,最近有点忙”
“我说你怎么老长时间没过来,家里有事啊”
“父亲前段时间带我去巡账了,很多事情都交给我上手,杂事太多,闹得最近都不怎么得闲”
负手听着沈知延叽叽咕咕的说着家里的事,顾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家老二”说了个开头,顾屿欲言又止,沈家的事不是什么秘辛,街头巷尾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但是就这么说起来,又害怕沈知延尴尬。倒是沈知延听见顾屿这么说轻轻笑了一下淡淡的说“这个是二房的提议”还想再说什么,小厮端着栗子糕进来了,二人就此住了口。
“你尝尝味道”
顾屿贱兮兮的探着头让沈知延吃糕,沈知延默默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一看就是我们家的东西,你怎么跑那去了”
想到下午去找李长山的事,顾屿的懊恼又跑回来,刚想跟孟鹤堂叨叨一下他那些龌龊心思却忽然福至心灵的说“过几天霍大帅做寿,请了我们去唱戏,要不你也登台唱一出?”
沈知延听了吓了一跳“你开什么玩笑,让父亲知道了还不杀了我,而且那天我也要去贺寿的,我哪有时间去唱戏。”
“也不是让你唱红场,霍家的戏台子是从早唱到晚的,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唱出小的,一刻钟就完事,也不耽误事”
看着沈知延没放声,顾屿又加了剂猛药“你不是打小就喜欢唱戏吗,这多好的机会啊,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戏。”
“到时候看看吧”
看沈知延识松动了,顾屿也不多嘴,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母亲之前吃的叶灵芝快吃完了,想问问你还有没有门路再买点,我去宁芝堂问过,说药材短缺,上次我母亲吃的就是你买的,你还能买到吗”
“成,我再去给你问问,不过你的病你自己也上点心,不好的话就换一个大夫看,别老死盯着一个大夫”
“行,我知道了。”见顾屿答应了,沈知延起身就要走
“哎,你不再坐会了”
“不了,家里还有事”背着顾屿,沈知延摆了摆手,叼了一个栗子糕走了。
沈知延走的时候天都黑了,他回家的路上去见了一个人,约在了清水茶馆。这次霍大帅过寿,要挑个像样的礼物,父亲把这差事交到了他的手上,思来想去他觉得霍大帅有钱有权,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都见过,得弄点不一样的才能让霍家记住。合计来合计去,他找人牵线搭桥,要跟大上海贩卖军火生意做得最好的宁义帮买一把枪,指明要新出的德国勃朗宁。纵然宁义帮神通广大,要弄到沈知延要的东西也颇费了一番周折,当然,要价也狠,要了沈知延三万现大洋,让他狠狠地肉疼了一回。
沈知延觉得霍大帅常年打仗,应该会喜欢这种实用和新奇兼具的物件。
到了清水茶馆,小厮引着沈知延到了预定好的包厢,打了帘子,看见了眼前的人,沈知延没忍住蒙了一下,“张,张五爷呢”
“你就是沈知延?”说话的人一身月白绣银线牡丹旗袍,鹅黄掐边,水滴领上盘着三颗如意扣,扣子上镶了金黄的蜜蜡做纽扣,掐腰窄袖,半高开叉,衬的身材凹凸有致,说话间眉眼微抬,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知延。
饶是沈知延见多了世面,也有一瞬间的怔愣“小姐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你是沈知延吧,五叔有事,托我把东西给你带过来”
电光火石间沈知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原来是宁小姐,失礼了”
“你见过我?”
“那倒没有,不过能在上海滩叫张五爷一声五叔的,除了宁小姐也没有他人了”说话间沈知延迈步进了屋,朝着宁小姐走过去,倒了杯茶送到宁林芝手边,“初次见面,还请宁小姐多多关照”
“关照不敢当,看看货吧”宁林芝努努嘴,指着桌子上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