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无间道》萧茜宁

15、人格分裂的清纯女孩儿 王琼哭

　　王琼哭了很久，纪以茉轻声安慰她说：“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而此刻的王琼让纪以茉觉得一切似乎并没有真的过去，过去的只是表面，但无论如何，她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还能继续什么话题。
　　“他不死，我们永远都无法解脱，姐姐因此提前放弃学业上了班，而我也放弃了自己曾经的梦想。”王琼兀自说着，仿佛现在已经不需要纪以茉向她提问了，“这些事已经被我深藏在心底十年了。”
　　“对不起，是我又让你想到这些伤心事。”纪以茉连忙道歉，毕竟揭开别的人伤疤是残忍的事情。
　　“我只和顾总说过，因为……因为……”王琼又咬住了下唇。
　　纪以茉摒着气息，因为他们之间非正常的老板与员工关系么？她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王琼说不出来最好，哪怕有些事情猜到了，也不愿意听到别人的确认，这是逃避型人格的特点。纪以茉真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一直以来，她都以勇敢面对为信条的。
　　不过，无论怎样，纪以茉都不会再把王琼当成一个单纯的女孩子看待了。说来奇怪，明明她更应该得到关心与偏爱才对，但为什么纪以茉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并不是因为顾莫止，隐约间，纪以茉对王琼那颗神秘的心充满了好奇。事情不会像她说的那简单，她的人亦是如此。
　　纪以茉端详王琼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说着：人不可貌想。保持清醒对待每个采访对象，不能感情用事，这是她的工作原则。
　　“因为他可以信任。”纪以茉决定帮她找一个借口，总不能听王琼把喜欢之类的话说出来吧。
　　王琼果然没再说下去，纪以茉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便笑着说：“时间过的真快，要不要一起晚饭？”
　　“顾总不来和你一起吃晚饭吗？”王琼突然问道，看着纪以茉疑惑地眼神，马上又笑着说：“我是怕打扰了你们。”
　　“怎么会？我和他……”纪以茉笑了笑，没说下去。她突然觉得顾莫止一般都在纪工作室的一角默默地陪着她工作，或者他会叫很多好吃的到工作室，这样，他们就一直可以呆在工作室里，偶尔的几次出去吃饭都是去上海，或者临市，很少约在本市。
　　纪以茉带王琼去附近比较熟悉的饭店里吃饭，吃饭的时候，她们又讨论起家暴的一些问题，纪以茉一直想知道的是王琼的母亲，为什么可以忍受，作为现代女性，她很想知道那个时代的女人是什么心理状态，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简直不敢想像。
　　“我也很想知道，妈妈每天都打扮得很整齐，绝不是一个邋遢，或者自暴自弃的女人，她还能那么积极乐观地面对外面的人，而我整天都觉得日子过得那么压抑。”王琼边回忆边说，而纪以茉也敏锐地发现，王琼提起母亲时，脸上也没有笑容，好像她对母亲也不是那么爱。
　　这是一个失去了爱的能力的女孩儿？那她对顾莫止？纪以茉那个飞速旋转的大脑又开始浮想联翩。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纪以茉赞叹。
　　“是啊，每次我和姐姐想反抗，她都拉住我们，说他是我们的爸爸，但从我记事开始，他根本没有尽过父亲的义务。”
　　“是什么事让他变成这样？还是一直如此呢？”纪以茉又问。
　　“一直如此。”王琼回答，“所以，这样的人就是应该死掉。”每次王琼说这句话，都会让纪以茉不寒而栗，她不知道王琼为什么总说这句话。
　　“现在呢？你妈妈和你姐姐在一起生活？”纪以茉故作轻松地笑问。
　　“嗯。”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纪以茉小心地探问。
　　“是啊，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王琼突然又笑了，就这样她的脸一直在笑和阴郁之间无缝切换，看得人不安。
　　纪以茉心想，顾莫止怎么会把这样的员工放在公司里，他不害怕吗？还是，顾莫止察觉出王琼的问题，但不想打击一个受过伤的女孩儿？她觉得今天与王琼的对话可以结束了，不然，她真怕这个女孩儿疯掉，或者她自己会疯掉。
　　“今天就这样吧，谢谢你给我的素材，改天我们再约。”晚饭后，纪以茉笑着伸出手，感谢王琼。
　　王琼蓦然恢复了和她来时一样的清纯可爱，笑着嗲声说：“纪老师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顾总交待我的，我当然要认真完成任务。”
　　王琼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纪以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去。转身，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看着每一张挂着不同表情的脸，想像那些脸上写的故事，颇多感慨，她拿出电话打给父亲。
　　“爸，干嘛呢？”纪以茉真感谢上天让她有一位那么慈爱的父亲。
　　纪以茉的父亲纪承说：“写字呢。你这丫头今天想起你爸了？”
　　纪以茉有点难为情地傻笑了两声，自从开始搞创作，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故事，反而忽略了家人。因为家境良好，父亲给她买了房子，她住在外面，周末才回家与父母团聚，最重要的是因为哥哥刚刚结婚和嫂子与父母住在一起，她觉得这个家，就她一个单身，不想被虐，躲个清静，何况如果住在家里还要面对他们时不时的逼婚。
　　但听了王琼的故事之后，她从来没那么爱这个家庭。
　　“没有啊，我哪能忘记老爸呢。”纪以茉笑着说，此刻，她只是一个乖巧的女儿。
　　纪承便和女儿聊起了书法，聊一聊她最近的创作，父亲不像母亲经常会问有没有男朋友了，如果不是偶尔想起女儿的年龄，他大概希望女儿永远是他的小女孩儿。
　　“和你妈聊聊吗？”纪承问女儿，纪以茉马上说：“不用了，周末我就回家了，再说，我妈经常跑到我的工作室陪我聊天。”父女俩都笑了起来，这笑声之中尽是对母亲的宠爱之情。纪以茉觉得妈妈应该是很多女人都羡慕的女人了，被丈夫宠着，被儿女宠着，可王琼的妈妈呢？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老妇人，她笑着面对这个世界，忍受着不为人知的痛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心念至此，她又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