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挚友》四十日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一轮苍白的圆月，高高的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上。在横滨这片土地上，这是一天之中最危险的时候。白天蛰伏起来的黑暗巨兽，在这时都活跃起来。经过一个黝黑的小巷，你或许能听见什么物体砸在□□上的声音，或是隐约能看见远方的夜色中，闪过几簇闪光，伴随着闷闷的响声。

　　“喂，快点！”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在小巷中飞速奔跑，跑在领头位置的人压低声音向后不耐地催促道。

　　真是的，怎么新人就分配到我这里了。什么也不懂，估计连枪的保险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要是再关键时刻掉链子，会害的自己怎么死了也不知道。领头的人恨恨地在心里想。

　　坠在四人最后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是一个还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稍显宽大的黑西装，一看就知道是随便找来的。配上他那稚气未脱的脸庞，显得有点滑稽。手里持着一把手枪，虽然在快速奔跑中，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静悄悄的，不仔细看就会忽略他的存在，像是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了一体。神里环听见领头人的催促，什么也没说，默默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三人。

　　黑手党就是这样，没有人关心你是男是女，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十几岁的未成年。在里世界，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他们是活在今天的人，没人在意明天。或许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射来的子弹打穿脑袋，或被人用刀子割破喉咙。反正死亡就是与黑手党相伴的东西，自从他们踏入这个黑暗的世界，就做好了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准备，道德、良知、善意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是不被需要的，或者说只会是他们活下去的累赘。

　　今天是神里环加入港口黑手党后的第一次任务，和其他小队一起伏击敌人后方的仓库。

　　既然敢挑衅港口黑手党，就要做好被疯狗咬死的准备。

　　现在，他们藏身在一面墙后，前方就是敌人的仓库。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守卫，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在防卫，说不定还有狙击手呢。

　　领头探出一点观察着，回身悄声道：“四队去解决其他人，一等到信号，我们就冲上去解决门口的两人。”

　　剩下的两人都点头示意。

　　但神里环却说：“西面的大楼上有狙击手。”

　　“哈？你是怎么知道的？”领头十分不耐烦，被一个新人警告让他感到不快：“情报明明没有提到，你要是害怕不敢去，那就赶紧回去找妈妈吧！这里也不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该来的地方！”

　　气氛有些紧张。

　　领头已经在里世界摸滚打爬好几年了，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而神里环才刚刚加入港口黑手党才几星期，连情报里都没有提到有狙击手，那神里环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都会死的。”神里环没有理会领头的质问，淡淡的说。

　　领头大怒：“你说什……”

　　话还没有说完。四队的信号就来了。

　　领头没时间思考，多年来服从命令的本能，使他立马带着余下的两人冲了上去。神里环没有跟着他们，他躲在原地，一双蓝色眼眸无波无澜地注视这他们，就只是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密林深处的一潭幽深的池水，没有人知道水面下藏着什么，但本能的令人胆寒。

　　那三个人举起枪在那两个守卫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杀了他们。

　　那个小鬼果然是在骗我们，领头冲到门口打算开门，心里不屑的想到。

　　下一秒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

　　领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摸了摸心口，就眼前一暗，他再也醒不过来了。门口的三个人都死了。

　　真的有狙击手！

　　现在该怎么办？神里环藏在暗处，神色冷静。

　　西面大楼据这里大概300米，只有一个狙击。看来大部分武装力量都被黑蜥蜴吸引走了，四队那边估计也被灭了。只要我露出身体一瞬，就会被子弹打穿吧。大门口不可能了，要从侧面想办法。

　　神里环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他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向仓库的侧面移动，想要找出狙击手的盲点。但敌方选的仓库和狙击地点很好，在狙击地点能将仓库的周围情况全部收入视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让人一枪毙命。

　　死局吗？神里环心想，但完全没有步入绝境的焦虑。

　　不，还有一个方法！

　　神里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把标配的手枪，三个弹夹，五个手榴弹。

　　哦，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烟雾弹。

　　大楼上的狙击手从瞄准镜内观察着仓库的情况，防备着港口黑手党的袭击。刚才他刚击毙了三个人，可能还有藏在暗处的人，所以更加警惕。

　　突然，眼角余光快速闪过一个黑影，神经处于紧绷状态的狙击手，肌肉条件反射的向他个黑色身影扣动扳机。

　　那个黑色身影顿了一下。

　　射中了！

　　但在这时黑影的不远处跳出来了一个小物体，一阵烟雾迅速蔓延开来。

　　是烟雾弹！狙击手心惊，刚刚那是诱饵！不好了！

　　神里环趁着烟雾的遮掩，矮身迅速冲进仓库。

　　仓库里面是敌人准备走私到海外的货物，他们的主要资金就来源于这个，只要把这里炸掉，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资金链，能大挫敌人的锐气。

　　神里环需要在烟雾弹消散前完成炸仓库的任务，再在爆炸之前从烟雾的掩护中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利落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榴弹，一把拉开拉环，手臂一扬，将手榴弹往远处扔去。神里环迅速地往三个不同的地方扔了手榴弹，然后按住窗沿轻巧一翻，没入外面的烟雾中。

　　“轰……！”

　　仓库爆炸了。

　　大楼上的狙击手看到仓库爆炸，立马收拾枪支转移阵地。仓库被敌人炸了，任务失败，他留在那里已经没用了，说不定对方还从之前几枪知道了自己的藏身之所，要快点离开。

　　狙击手背着枪包，低着头快步穿过夜晚的小巷。这是他的撤退路线，按照设想他应该顺利的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这是前方急匆匆走来一个少年，上身穿着普通的T恤和外套，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狙击手谨慎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皱着眉头，满头大汗，走得气喘吁吁，时不时看一下手腕间的手表，一副赶时间的样子。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三点了，为什么还有少年在外面？狙击手感到疑惑，心里也升起了警惕。

　　一阵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少年接起手机，对手机对面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从车站出来就已经很晚了，预约的车子半路上没油了。不不，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快到家了。”

　　原来是个倒霉的小子。狙击手心想。

　　少年越过他想身后走去。

　　猛地，狙击手后颈汗毛一竖，作为杀手的直觉让他往旁边一滚。他原来的地方有了一个冒着烟的孔洞，他抬头望去，正准备反击。看到的只是一个对着他的黑漆漆的枪口，而他的身体也一顿。他慢慢地倒下，猩红从他的心口蔓延，染红了他的衣服，在身下积蓄。他吃力地向前伸手，仿佛在向杀了自己的人求救。

　　他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

　　“怎么……怎么……会……”

　　微弱的动作很快就停止了。

　　夜晚有恢复了原本的寂静，但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能证明几秒钟之前并不是幻觉。

　　少年，也就是换装过的神里环将装上消音器的手 枪，收回怀里，走向死去的那个男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看着地上那个人睁大的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没有了生机，却仍旧能看出那浓浓的不甘与恐惧。

　　“呕——”神里环突然弯下腰，呕吐了出来。

　　明明已经做出了觉悟，明明知道决定这条路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但看见这个男人的死状，依然有一股恶心感和恐惧感缠了上来，死死揉捏神里环的胃部，让他的胃部和喉咙都火辣辣的疼，眼里也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直到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了，神里环擦了擦嘴角，狠狠抿起嘴角，垂在身侧的手还在不自觉地颤动。

　　这是必须要习惯的事情，不管自己现在如反感。

　　【怎么……怎么……会……】

　　回想起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神里环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或者说哭更符合的表情：

　　“因为——

　　我看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