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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遇 难逃宿命幸 ...

  •   “那么,你愿意成为另一个‘我’,去遥远未知的地方,等待千年后的因果吗?”
      “愿意的,神啊,我愿意忍受所有不属于我的责难,与地球上的监理为伴,静待千年。”
      ----于是在无人知晓的遥远,“菫”曾叙写匿年的开端。

      点点幽光,衍衍凉意。
      周霂信被父亲猛然拖拽到地下,白衬衣沾染上血痕。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不知道体谅体谅我吗?!”

      周御南面目狰狞,皱纹隆起沟壑,却不似文人的风骨。
      声音粗劣,言语粗鄙。

      周“父”骂着不堪的脏话,控诉自己挣钱辛苦,抱怨为何周霂信不体谅自己。

      正踌躇,周御南骂句脏话,甩袖子夺门而去。
      隐约间,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咒骂。

      “一个大男人天天读什么诗词?学什么文科?净买些没名堂的书!”
      “别生气了,大不了再生一个。”
      “像他这种蠢货,气也没用!”

      恼羞成怒,却把过错怨在别人身上。

      辱骂声一贯入耳,有心者悲凉,无心者倒也只当耳旁风。
      他费力站起,拽下挂在椅背上的校服。
      学校统一分发的姓名牌不似从前般光润,周霂信任由碎片划破手掌,些许厌倦。

      前日纷扬大雨,路旁的积水坑渗着腥气,凌晨,只有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老式小区,院子弯拐处多,俗称“院中院”,迈出小区大门的前一秒才发觉自己出门太急,并未携带口罩。
      父母不愿给予他零用钱,落魄也不及潦倒。

      心急,颓然倒没有,就是单单不想重回炼狱。
      他瞥了眼旁边,扫见了墙边若有若无的人影。

      那人影贴着晕黄的石墙,似是喃喃背些什么东西,周霂信重新背回书包,向那人影走去。
      “原始社会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初阶段…”
      天还未亮,只得隐约辨别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靠在墙边。

      真的有人会早起背政治吗?
      周霂信从来不会特意去背政治历史,回家写作业早就背个大概,考前看几遍已能熟记于心,无需刻意背记。也对,毕竟学得好是陶冶,学的烂便是折磨。

      “你好。”
      那人颤了一下,迎着光的姓名牌,闪了一瞬,在黑暗里分外显眼。

      周霂信显得有些局促。

      他生来敏感,不过处于长期暴力的环境中,敏感渐渐转变为无感,会维持基本的社交,却很难体会到别人应有的情感。
      没有庆幸,没有自卑。大概只会无聊的时候,盯着远方盘旋的小雀。

      “请问,你有多余的口罩吗?”
      “嗯。”
      那少年话语简洁凝炼,没有多余的寒暄。
      接下口罩后,气氛寂冷。

      “六点四十了。”
      祈屿槿拍掉衣袖上的晦物,却只瞥视暗光勾勒出周霂信奔跑的背影。
      黛山朦胧,晨夕染绛。
      六点四十的时间点似如利刃出鞘,斩断眼前美好。
      祈屿槿顿感冷意,或是头脑毫无准备,脚步却早已迈出。

      父母早在前段时间美名其曰替妹妹租好房子,却执意让他也搬来。
      旁人租房都是在学校旁方便上学,唯独他们租房像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虚荣心和假惺惺的善良。毕竟也没人会将房子租的这么远还美名其曰方便孩子上学。
      两所房子价钱相等,至于租在这里,大概是为了方便母亲上班吧。

      凉风簌簌灌进领口,祈屿槿心里隐隐舒缓。
      听闻意年中学开学分班考九科全考,不然他也不会宁愿开学初始早起也要背政治。

      在砖瓦不平的小道奔跑,少有不慎就会溅起泥水,校服遭殃。雨后的空气划过面颊,周身皆充斥着暖洋洋的温暖。
      似乎昨天下了一夜的酒,醉了行人,醉了周遭,于是酒后吐真言,迎面扑来热烈的怀抱。
      直到转弯处瞧见自己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无名小花,祈屿槿才止住脚步,

      意年中学对迟到的惩罚向来严格,校规就像极残的刑法,望而生畏。

      岁聿是没有秋天的,不过开学后的两周,冷气骤然,意年中学抓住大好时机,美名其曰准备锻炼学生体能素质,培养体育人才。
      其实就是为了快速合理提高体育分。

      祈屿槿内心不耐,不是因为厌恶体育,或是说,他想去报名,现在已经迟到十分钟,自投罗网太过愚蠢。
      说来可笑,明明他认为自己已经“不畏强权”,却还是内心窘然。

      “我们还是从大门进吧。 ”

      丢面子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享受这个时代,也受这个时代影响。
      迟到不是大罪,不敢面对才是。
      这样想,自己倒还真是诚实的好孩子。

      风迎起周霂信鬓边的碎发,拂过他的额,蹙起一瞬,他的眼似是艺术作品,漠然地瞥过世间万物,圆黑框眼镜,却并不呆滞。
      与之相反,他身上透着文科生的儒雅与淡然。

      “小周啊,迟到了?”
      保安大叔呛着浑厚的烟嗓,熟络似的“寒暄”。

      “昂,叔叔,今天没看时间。”
      “嗷,今儿开学叔叔就放放水,你俩就写一个人名字好唠。”

      祈屿槿正准备上前写名,却被周霂信抢了先。
      寥寥记名册,周霂信的名字格外显眼。
      瞥见周霂信手腕上的淤青,无言。

      校园古朴,木槿纷落,清洁阿姨唰唰扫着地下的花瓣。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渴望有一位认识校领导的朋友。
      “你以前来过?”祈屿槿倒也没那么拘束了。
      “嗯,我爸妈在学校当老师。”
      “哦……”

      “还有同学没有到吗?”
      女人的声音沉稳沙哑,没有明媚的语调。

      “报告。”
      盛大晚宴上夺目的嘉宾总是华丽,学生时代老师话音刚落的回应,总是突兀。
      有许同学悄然一笑,那便是开朗些的,内敛些的暗自庆幸,谁会在陌生环境出丑。

      女老师约莫三十出头,略微愣神,随后莞尔一笑:“老师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快进来吧。”
      生疏有所缓和,不可置否得益于老师的善解人意,若是换了别人,还不知安葬何处。

      姜浛幸笑若杏温,顺势推开祈屿槿的椅子。
      滋啦一声,逐渐在欢声中淹没。

      幼时父亲常去书店品读,总喜悟道新成语混在自己的话语里。
      在当下看来实属俗气,但幼年的祈屿槿着实崇拜自己的父亲学识渊博。

      “小槿,爸爸好苦啊,爸爸…爸爸四处求人,工作那么久…”
      父亲面部扭曲,抽噎着断断续续,演绎无尽的悲凉。
      他不懂要怎么安慰自己最敬佩的人。

      多年后,祈屿槿仍不懂如何活跃气氛,只得仓促遵老师旨意下台。

      祈屿槿卸下书包,俯身将它置于桌腿旁,也不在意书包是否会落灰。

      “下节什么课?”
      “语文咯,老师都在那儿站着。”

      姜浛幸悄悄凑过来,嘟嘟囔囔道:“她会不会就是我们班主任?”
      “要真是就太好了,起码能过几天好日子。”
      “嗯,看起来不是很凶。”

      开学当日并无含金量,充其吵闹。陆,成熟干练。
      “我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人,英语高中难度很大,但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不会学的很差。”
      “苦点累点怕什么?你们初中没累过没苦过么?”

      “哥,你在哪个托管呀?”
      “企鹅托管。”
      “哦……我跟阮汐荺在青柠托管,拜拜!”
      姜浛幸蹦跳上前拥住阮汐筠的肩,悄然低语。

      阮汐筠,祈屿槿是见过的。早在初中时期,姜浛幸便已与她熟识。
      姜浛幸笑若杏眼,并不算清瘦瓜子脸,气色极好,不论何时,总能给人大方兴然之感。齐刘海用发夹别在耳后,不留一丝碎发,齐耳短发绕耳回旋。
      相反的,阮汐筠长相些许清冷,却因眼型添几分成熟之感。鼻梁高挑,嘴唇不加打理却从不暗淡,她的刘海分散在两侧,平日总别在耳后,高马尾干练清爽。

      相似者做友,知心。不似者做友,悉心。

      祈屿槿拉紧拉链,踱步缓出教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宿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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