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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可以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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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东芝入学以后便忙了起来,不过,这种眩晕的忙碌并没有让她拥有充实的成就感,反而心情郁郁,不得解法。
班里拢共二十二人,全是些年龄比她小的女孩,不过,女孩们几乎个个都比她身材高大,有一个身材瘦小些的,那女孩棕发蓝眼,白皙的脸上布着细碎的斑点,她将头低低垂着,眼睛不大好,那女孩坐楼东芝后桌,不过截至目前,只说过几句话,多的楼东芝也说不来。
祝春风最近似乎也很忙,偶尔抽空过来将剩下的舞教完了,说好辅导英文也只来得及布置了些作业,并没有正经补习过。
今日休息,祝春风一大早的来了,还带来了两大箱衣服,甚至连鞋子也装了一箱。
“怎么拿了这么多的衣裳?小姐,祝小姐该不会要住过来吧。”罗绮在楼东芝身后嘀嘀咕咕。
楼东芝心里也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没等她说话,祝春风过来揽着她上楼去。
明乐首当其冲,左右手提着大皮箱,将东西放进屋去。
祝春风看着心情大好,她将箱子全都打开,一件一件的裙子取出来到楼东芝身上比划,女人眼角眉梢带着笑。
“这是给我的?”楼东芝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确定的问。
“那还能是给谁的?”祝春风细眉一挑,潋滟的眉目露出几分戏谑的光,她嘴角扬起笑,又偏头对立在不远处的罗绮说道:“当然,我们漂亮可爱的罗小姐也有份。”
喜怒形于色的罗绮霎时有了灵魂一样,她圆圆的脸上漾起无法抑制的笑,小跑过来,及腰的长辫子像快乐的马驹一样甩来甩去,她惊喜的大声问:“还能有我的份?”
“当然有!”祝春风配合她,叉着腰,也大声应着。
箱子里除了样式各异的裙子,也不乏利落的上衣裤子,搭配成套,被细心的区分开,祝春风将罗绮的衣裳挑出来给她,小姑娘立马欢天喜地的抱起来,在楼东芝点头后,立马回屋试衣服去了,罗绮跑走后,快乐的余韵还徜徉在空气里。
祝春风递了一件蓝色带水袖的长裙给楼东芝。
“去试试吧东芝,我估量着挑的,想来应该符合你的身材。”
衣服穿在身上,自是与扁平时效果不同,楼东芝没穿过这样的衣裳,她有些羞怯的被祝春风拉着转过来转过去的打量。
祝春风站在身后,伸手替她整理着衣领,细长的手指撩开藏在衣领的碎发,她将楼东芝扭转着过来,上下又看了看,毫不避讳的视线让楼东芝有些想蜷缩,但她又被祝春风掌着左右手,张开了双臂。
女人有些惊叹又赞赏的说道:“没想到东芝这脸长得秀气,这身上,倒不似想象中秀气,该有的都有,还长的形状漂亮。”
“该有的”指什么自然不用多说,楼东芝有些惶然的将手抽开,她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直白的夸自己,楼东芝白皙的脸上染上朝霞一样的颜色,她自顾转个身,垂着头看自己,一言不发。
“身材好是好事啊,东芝。”祝春风声音好听,叫人名字总是缱绻缠绵,她眸中带笑,眼睛掠过少女泛红的耳朵,她神态自若的拿了双浅口玛丽珍鞋,又叫楼东芝穿上。
楼东芝坐在椅子上乖巧穿鞋,祝春风便坐在床边望着她,楼东芝低着头,身上不太习惯的衣裳垂下,脖颈处空无一物,好似四处漏着风,她感觉血液倒流,脑袋有些热乎,薄薄的面皮上被蒸汽熨烫着发热,她小口的呼出一口气,祝春风的声音又传来。
“东芝,你知道吗?我自小就爱美,总喜欢将自个上上下下的打扮,你应当也有所耳闻,我是因为不满意一桩婚事,和我父亲闹了才到这里来的,我自作主张退了婚,又写信找了我姨妈做庇佑,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我父亲,他计划将我强架着做新娘子,然后,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是的,楼东芝当然知道,她抬起头,看着祝春风,那时的祝春风将事情闹得很大,她在宴席摆开的前一天逃走了,还在祝家刚进门的影壁上写下“祝东升嫁与陈家子”八个大字,而祝东升正是祝春风父亲的大名。
其时刚满十六的祝春风不仅逃了,还逃来这么远的地方,再也没回去。
“我当时早有想过逃的,但让我真正下决定是在我母亲。”
“自小,母亲便在女人身体上的事讳莫如深,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和祝玉树没什么区别,我以为我有和他们公平竞争的权利,所以我和祝玉树比,和祝家的男孩子比,我要比他们都有力气,要比他们都有学识,可是当我胸前的这对乳开始生长时我感到害怕,当红色的血浸透我的□□时我感到害怕,但是我依旧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长大了,我以为所有的疑惑都会随着长大一点一点的解开,我有好多好多事想做,可是东芝,你知道吗?当我母亲教导我如何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时我才发现真相。”
“真相……”楼东芝轻轻呢喃着,她垂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有些相似的记忆复苏,身体里隐藏着的什么似乎也在慢慢苏醒,拉扯着,促使她轻声问道:“是什么?真相。”
“是什么?”祝春风轻轻笑了笑,声音飘渺的风一样,她偏了偏脑袋,反问道:“东芝,你的真相呢?你找到了没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如果只是觉得我在无病呻.吟,那我,也就不必说了吧,还徒惹你在心里笑我。”
祝春风扬起一抹牵强的笑,她不知道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她白净的手揪着床沿的床单,眼眶隐隐发涩,心里的苦潮水一样泛上来了。
好苦,感觉嘴巴也发苦。
楼东芝感觉双腿沉重的灌了铅一样,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祝春风跟前,戴着玉环的手轻轻抚上了祝春风的脸,女孩柔嫩的指腹触及脸颊时,让祝春风无可抑制的想逃,她轻巧别开,向后挪动身子,哑声笑道:“你干嘛?我又没哭。”
楼东芝向前一步,固执的又将手落在了祝春风的脸上,祝春风又要逃,楼东芝两只手捧住了祝春风的脸,而脸的主人双手撑着床,再施加一份力,想必就要失衡仰躺到床上去了。
“我怎么会笑你。”
云朵一样柔绵绵的话,细雨一般抚慰了祝春风的心,横流的苦水被温柔稀释,变得不那么苦了,祝春风止住抗拒的动作,抬头,看见楼东芝满含怜惜的眼。
“春风……”女孩突然止住声,她似乎哑然自己怎么能这样叫,祝春风饶有兴味的看着情绪当中的女孩很快回过了神,又加了“姐姐”两个字续上。
“春风姐姐。”
楼东芝脸一刹那又红了,她避过祝春风的视线,后知后觉发觉自己这样亲昵的捧着祝春风的脸,她作势就要收回,却被祝春风两只手覆住,又按了回去。
“你说。”祝春风不叫她走,声音温软,却藏着坚定,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盯着楼东芝的眼。
“我、我不笑你,我,我只是心疼你,”楼东芝说话有些磕绊,她骑虎难下,但祝春风此刻的脆弱模样不容她多想,楼东芝澄澈的眼睛琉璃一样,她默了默,唯恐祝春风觉察不出自己的真心,又有些焦急的解释:“纵然我也明白的不多,但我会学,只要……只要你不觉得同我讲话是对牛弹琴就好。”
“怎会有这样好看的牛?”
祝春风接上话,畅快的笑起来,她就这样隔着楼东芝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笑了起来,那张脸熠熠生辉,般般入画,倏忽,她缓缓止住笑意,看向楼东芝通红的脸,柔声说:“东芝,你简直是天使。”
祝春风流动的眼波温柔的仿若一池春水,她轻轻松开被自己捂的热乎的手,细眉微动,露出一抹认真。
“我是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你是个宝贝,有人买椟还珠,是他错过了。”
买椟还珠者不言而喻,楼东芝五指无措的收回,她将手背过身,两手汇合,轻轻拢在一处,未散尽的祝春风的体温让她呼吸一滞,指腹摩挲,摸出一丝汗意,那些从未听到的情话一样的夸奖让她心中震动,她过于紧张,以致神思恍惚,有些不知道去哪里了。
祝春风凝着她,眼眸明亮如星,她有些高兴,甚至想狠狠的亲楼东芝一口,只是,出口却是:“我可以抱你吗?”
“嗯?”楼东芝不明所以的抬头,还没等问清,祝春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两只刚得解放,此时正躲在腰后休息的手又被包裹住了,楼东芝感到腹前一热。
祝春风侧着脸,闭上了眼眸,像一只沉静安逸的猫,她将一侧耳朵紧紧贴着楼东芝的肚子,说话带着些央求。
“我好久没有抱过别人了,东芝,我就抱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没回音,身前人纵着她抱紧,那一只戴着玉环的素手轻轻落在祝春风的背上拍了拍。
皮革制的红色板球在泛着些微土色的草地上翻滚,祝玉树和许奎山两个人抱着脑袋惊呼出了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比赛在最后关头竟然来了个惊天逆转。
“这真是没想到啊。”相比于祝玉树的欣喜若狂,许奎山则看着镇定的多,他戴了副圆框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却看着有些忧郁。
观众席上的骚动随着球员退场渐渐平息,祝玉树和许奎山却还没有走。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是啊。”
两个人齐齐抬起头,望着澄澈的蓝天,都有些片刻的怔愣,天上云卷云舒,阳光温和,将阴雨天种在人们心里的潮湿苔藓尽数除去。
许奎山率先低下头,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祝玉树还仰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许奎山摇头,道:“没什么。”
祝玉树偏过头,微微眯着眼睛,俨然不信。
见糊弄不过去,许奎山这才敛色说:“我是想,楼小姐一个人为你到这里,举目无亲的,你不好好照顾人家,反而什么琐事都是你姐姐全权负责,你姐姐学校那里两头转的,会不会有些太忙了。”
祝玉树两只手放在扶手上,两侧肩头因为靠着椅背而微耸着,他无所谓的转过头去,声音慵懒:“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姐想管叫她管就是了,我也乐得清闲。”
话毕,祝玉树忽的坐起来,转过身,一双眼笑吟吟的。
“诶,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吧?”
许奎山摇了摇头。
祝玉树又靠回去,翘起二郎腿,一副少爷作派。
“你暗示我我也没办法,都多久了,我姐就是对你不感兴趣,我姐也奇怪,你明明周周正正的,她非觉得你有文弱书生气,你学习好倒是真的,但是咱俩成天待一块,你文不文弱,我肯定是知道的。”祝玉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许奎山看着远处的草地,沉默下来。
“我之前想你英文好,还想着由你代劳帮我教教那位楼小姐的,可我想了想我姐肯定要骂我。”
许奎山睨眼瞧他。
祝玉树唇角露出一抹笑,神秘兮兮的问:“你觉得楼东芝楼小姐怎么样?”
许奎山从祝玉树眼里读懂了,他拢了拢灰色的大衣,有些无奈:“玉树你又说混账话,叫你姐姐听见保准要教训你,那可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怎么了?那不是还没结婚吗?何况我姐都要帮她另择良缘了。”
“你是说——”许奎山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他感到有些荒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姐姐作为小辈怎可随意插手……”
他话没说完,便住了嘴。
“你看看你还是个老封建,我算是知道我姐为什么喜欢不上你了,”祝玉树嘿嘿笑了笑,拍了拍许奎山的肩膀,道:“我姐将我这事搅黄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我姐你就别想了,我瞧那楼小姐人不错,你若有些喜欢,也算近水楼台。”
许奎山拧着眉,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