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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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看完比赛又在当地玩了一天之后程愿就启程回来继续工作。
在高铁上的时候程愿旁边坐了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她猜测应该是刚怀孕没多久的孕妇，瞥了一眼三人排最外边的男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隔三差五地瞥一眼她身边的女人，程愿大抵知道这应该是一对夫妻。
“咦？你也是去看全运会的吗！”女人注意到了程愿包上贴着的小贴纸——这是在看比赛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小姑娘送给她的，说是自己印了好多小贴纸，送了三四个给程愿，她觉得贴在包上挺可爱，干脆也就贴上了。
“啊？”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程愿低头看了一眼女人视线在的地方，随后点了点头，“嗯，是啊，你也是吗？”
“对对对，”女人有些兴奋的点点头，“我带我老公一块儿来的哈哈，去看樊振东，喜欢他好几年了。”
真好，真的。
那个早些时候一边笑一边说“他们打不过马龙就逮着我使劲儿打”的男孩子如今也终究成为了别人口中另一个拼尽了全力也想要达到亦或是超越的目标——他一直在努力着，无论无论对他赞赏也好非议也好，他用一种名为“樊振东”的方式像紫薇星一样闪耀着。
“樊振东这次打得确实不错，把对面压制得死死的，”旁边的男人难得开了嗓，对着樊振东的表现连连赞叹，“感觉比上一次全运会的时候更猛了一点。”
“是吧是吧，东哥很厉害的！”女人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之前让你陪我去看你还叽叽歪歪的，一回家就絮絮叨叨的不晓得在闹什么别扭，结果一到体育馆里喊的比我都欢。”
女人说的是家乡话，这口音在程愿听来有点儿过于耳熟了，一听就知道和自己是老乡。程愿笑了笑，没打断他们聊天，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
“什么叫我叽叽歪歪，那球馆里人这么多你挤我我挤你的，你这刚怀孕要是磕着碰着哪儿了你担得起我可担不起。”男人似乎是气着了，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人樊振东又不是不打了，才二十来岁呢，马龙三十多了都打着呢，你非得赶这时间点去看干嘛？”
“你不懂，有机会为啥不去看啊，看一回少一回了好不好？”女人瞪了他一眼反驳他，“他多的是机会打，我以后忙起来了还没功夫看呢。”
两人说的......倒是都有道理。但小夫妻吵架，她这个局外人还是不要进去凑热闹的好，于是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回看樊振东的决胜场。
这些年他确实像是男人说的那样进步了不少，无论是从速度还是力量甚至是技巧方面来说都比先前成熟了太多。甚至于连几年前被调侃过无数回的“要带呼吸机看樊振东比赛”在最近几年来也很少出现，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往往过于焦灼和刺激的比赛和局点，才让人印象更深刻。
“那个......小姐姐？”说话的是刚刚怀着孕的女人，程愿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却忽然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太敢对上她的眼睛。
程愿有些疑惑，但还是开了口，“怎么了吗？”
“那个......就是，就是，额......”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别扭了好一阵儿才终于说出口，“你是不是樊振东女朋友啊？”
这话说的很小声，几乎是只有程愿能听到的距离，近到程愿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程愿看了看女人没有说话，对方也有些紧张的看向她，但似乎她刚说完这话看到程愿愣住了以后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一样，连忙磕巴地和她解释，“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儿像，而且我在帖子里边儿看到好像有人发了你的照片，说你也去看他比赛来着......我不会在网上乱说的。”
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程愿叹了口气，但经历了分分合合之后她却并没有之前那样慌张和恐惧了，反倒觉得坦然。
“谢谢。”程愿想了想，和她道谢，为的是那句不会在网上乱说，毕竟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话对于樊振东来说并不算是件好事——舆论导向轻轻松松就可以毁掉一个人，这道理程愿再明白不过。
她听到程愿这句算是承认了的话之后明显有些惊喜，但惊喜的同时又很好的抑制住了自己没有喊出声来，只是比之前更紧张了一些，想和程愿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愿看着她这张看上去并不算年纪很大并且微微发红的脸，有些好笑地问她，“你多大了？”
“我吗？我我我......我和，我比东哥小一岁。”她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程愿的话。
程愿沉默了——原先她以为她怀着孕，少说也得和她差不多大了，原来竟然只比樊振东小一岁，这么说来竟然也比她小。
比她小的人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程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仔细想想倒也不怪爸爸妈妈催她结婚了。
“哈...？”程愿竟然是忍不住笑了出声，“那我还比你大几岁。你这么早就结婚了吗？”
“也不早吧其实......我跟我老公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了，谈了好几年了，工作两年才结婚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对方也看了她们一眼，不太明白我们怎么忽然聊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也是。”程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她倒是忘了他们情况特殊。
樊振东其实暗暗提过一句结婚的事情，他说的很小声，像是在试探。
那天晚上程愿公司聚会难得喝了点酒，回到家的时候脑子清醒又不太清醒。那时候樊振东已经在床上趴好玩手机了，听见声儿立刻从房间里跑出来捞住走路稍稍有些飘的程愿往怀里揽了揽，“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没事，不用，林菱和她男朋友刚刚送我送到门口我走上来的。”她倒也没太醉，起码意识是清醒的，喝酒也不容易上脸，因而只是走路有点飘而已。
她在樊振东怀里站稳，抬起头朝他笑笑，随后笑嘻嘻地搜了搜他手感极佳的脸，踮着脚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后贴着他蹭了蹭，说话的声音哑哑的，是声带疲惫以后带来的气泡音，“我去洗澡，身上火锅味道重死了，你先去睡吧。”
洗完澡又护完肤以后程愿没觉得更清醒，反而觉得太久没喝酒喝完以后后坐力太强了一些。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贴着樊振东躺下，还没睡稳当对方就已经一把把她捞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左手放在她的脖颈后头轻轻捏了捏，“睡吧。”
酒精一旦在脑子里有余留，人就会容易做出一些平常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譬如现在的程愿，摸着黑也要伸出食指在樊振东贴在她脸上正对着的喉结所在处刮一刮，刮完还要笑着说一句，“樊宝你这个喉结怎么还没我明显？”
樊振东喉结上下滚了滚，程愿指甲划过去的时候他莫名觉得痒，忍不住把放在她后背的手移到前面抓住她乱动的手，“别闹。你明显那是喉结吗？你明显那就甲状腺了。”
程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出来，可能酒精上头了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些动作有多莫名其妙，就比如现在——她躲开樊振东试图捉住她的手，转而攀在他的腰上撑住，刚刚卸过口红敷了一层冰冰凉凉的化妆棉的唇就这样贴在他的喉结滚动的地方，最后再好奇似的舔了舔。
“程愿。”做完一系列的动作程愿已经打算安安稳稳睡觉了，但却突然听到了樊振东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往后抻了抻对上樊振东黑夜里也亮晶晶的眼睛，只不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满脸无辜地问他，“怎么啦？”
“我二十七了。”樊振东凑近她说话，说话的时候吐出的热气就这样覆在她的脸上，“你别瞎搞。我不保证你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做出点什么来。”
“现在，睡觉。”他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似的捏了捏她还有些发热的脸，“不许说话了。”
“我准备好了。”她冷不丁的开口。
樊振东一愣，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寻到她的唇角侵略性十足地吻了下去。不满足于皮肉的厮磨纠缠，等到撬开齿关试探着舌尖之后才是新一场压倒性戏逐的开始。下了场以后他鲜有这样极具侵略性的模样，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和煦的，难得生气了也顶多是皱皱眉而已。程愿被他吻得缺了氧，放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樊振东却在她快要梦境与现实不清的时候忽然撤离，转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心。
“我还没准备好。”他揽着她的肩膀朝自己的心口贴了贴，唇瓣从她的侧脸顺着一直触碰到了发际。
“在这之前我更想看到你穿着婚纱朝着我走过来的场景。”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程愿似乎听到他小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看到了樊振东女朋友去看他打比赛，楼层盖的很高，说什么的都有，几乎是把他们从认识到恋爱到分手再到复合都扒了个清楚。樊振东几年前的言论都能被挖的干干净净，更别提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程愿听到女人说的话之后就知道现在网上一定很热闹，不管在哪里肯定有人会大加揣测。不过她倒也没有心思去看别人对她的评价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必要去看。
——以前她总会想，自己如果不够优秀的话会给樊振东带来怎样的困扰，但是他那天的话倒是点醒了她。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的，所有人也必定会拥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没有别人的评价就无法生活下去，关键只在于自己，无愧于心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这道理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的。
说她好说她坏，关上网络她还是照常生活着，她身边的人并不会因此而对她有所改观——成年人的生活忙碌而紧凑，没有人会因此而过多的停留。像她这样年纪的人大多都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辗转，很少有人会将心思整个儿扑在互联网上的，否则听上去也太过好笑了一些。
收到林菱的微信是下午将近下班的时候，对方发了十几条过来，程愿只能勉勉强强看到“您收到一条新消息”一直往外蹦着。
程愿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两三个视频和一大串语音，但她注意到视频里面的主角是樊振东，没急着点开视频，程愿先点开了林菱的语音。
“wc程愿你看樊振东的拜访没？”
“我的妈真绝了，你男人真牛逼啊！”
“这哥我是真瑞思拜了，太勇了吧这可是大庭广众啊。小说剧情竟然就在我身边，我算不算也是亲眼见证了？”
“你咋都没点儿反应啊！朋友！你人呢？”
“真绝了真绝了我男朋友要是有半点像他我以后这事儿我能拿出来吹牛逼吹一年。”
“太勇了真的太勇了。”
“我刚刚点开微博，话题直接炸了都。”
后面就是些重复的话，程愿越听越迷糊，故而打开了她发来的那两个视频，因为太长分成了两个三十秒发了过来——是一段记者采访。
记者:“首先先恭喜东哥拿到了全运会男单的金牌啊。对于今天的表现东哥有什么想说的吗？”
樊振东:“额......对于今天的表现的话，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的。包括我的对手，也是，额很明显的感觉到和上一次比赛相比之下也是进步了很多。嗯，我觉得面对比赛的话，运动员其实每个人都是强迫症吧。因为没有一个最好的标准，所以每个人都是想要做到更好，或者是比更好还好。”
记者:“额还有一个题外话哈，就是网上有人说东哥的女朋友也来现场看了比赛，这事儿是真的吗？”
樊振东:“哈哈我也是才知道这个事，比赛的时候太专注了没认真看，她给我发信息说恭喜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也在现场。额怎么说，虽然现在网络比较发达啊，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我的比赛，嗯......就是我很感谢大家喜欢和支持作为运动员的我，但赛场之外我就是个普通人，嗯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太过关注我的私生活。”
记者:“啊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东哥现在比赛结束了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呢？”
樊振东:“最想说的一句话啊......能说吗在这？哈哈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已经开始笑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等到他恢复好心情的时候才稍稍正经了一些看向了正对着他的镜头。
“你之前说过我这次如果拿到冠军就答应我一个愿望的。现在我拿到冠军了，你也应该实现我的愿望了。”
“程愿，你能嫁给我吗？”
程愿收拾包的手僵硬在了原处。
人在情绪达到极致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出极度正常的状态，如同现在程愿反反复复把视频看了三遍以后，愣了好久才点开了樊振东的聊天框，颤抖着手给他发了一句——[我愿意。]
对方回的很快，像是手机正好就在手边上甚至正打开了她的聊天框一样。
[这个不算数。]
[得我拿着戒指单膝下跪和你求婚的时候你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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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