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15、第 15 章 祂是他的哥

　　此次沉入梦境很顺利。

　　王雪现慢慢地从一片空白里面看到了更大的一片空白。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无意义的空白，而是一片刚刚下完雪之后，被厚厚大雪覆盖着的广阔的土地。

　　这是……？

　　雪不再下了，但是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王雪现感觉不到，但光听这个声音也可以知道这种寒风有多凛冽。

　　他往前跨了一步，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身体。

　　于是他就往前走。

　　雪地茫茫，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就胡乱地找了方向去走。

　　忽然，他的视线里面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在移动的，但是很慢。

　　王雪现朝着那个黑点走。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小孩。

　　看起来小萝卜头一样。

　　身上穿着的衣物污脏发黑早已经看不出来之前的颜色，还有很多破洞的地方。

　　他手举在头顶上，当着寒风，跌跌撞撞地朝着某个方向走着。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小孩在外面？

　　是……被抛弃的么？

　　这时候，小孩突然摔在了雪地里面，雪层很厚，直接把他淹没了。

　　王雪现心上突然涌现出一股酸涩委屈的感情。

　　他走过去，想要把他拉起来，但是他伸出的手，直接从小孩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

　　王雪现怔然。

　　然后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孩摔了那么一下也没有哭喊，面朝下躺了几秒就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摇晃了几下身体，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哪？

　　王雪现跟上了他。

　　雪地茫茫，看不到头，也像是走不完一样。

　　小孩又走了一段路，摔了很多跟头，但是每一次他都没有哭闹，爬起来继续走。

　　直到后来，他摔下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是没走两步，就一头扎在了雪堆里面。

　　王雪现心慢慢沉下去。

　　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站在小孩前面，幻想自己能为他遮挡一点风雪。

　　过了几秒，小孩似乎醒过来了，他慢慢地、艰难地翻了个身。仰躺在雪堆里面。

　　王雪现听到了很小的哭声。

　　哭的很用力，但是声音却很小，没有力气。

　　王雪现心酸的不行，这样恶劣的天气出现的小孩子，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他让他想到了自己。

　　然后，王雪现在哭声里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个不急不慢地脚步声。

　　他下意识看过去。

　　大风呼啸，一个人影在风里面走着。

　　但是惊奇地是，他身边似乎有一个透明的外壳保护，呼啸的风在冲向他的时候自动分开，甚至他的衣服连动都没有动。

　　王雪现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么大的风雪里面怎么会有人走的这么从容。

　　但王雪现顾不得去思考这奇人。

　　眼前的小孩脸色发青，嘴唇变成深紫色，哭声越来越微弱，眼看着就要死去。

　　王雪现也不管自己的呼喊能不能被别人听到了。

　　他用力朝着那个人大喊：“喂，救命啊！”

　　他朝着那人跑过去边喊救命。

　　救救他。

　　救救他。

　　这么小的孩子。

　　那个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回过了头看向他。

　　王雪现猛的刹住步伐，巨大的惊恐让他动都不敢动。

　　那哪里是人的面容！

　　本该是一张脸的地方，此时被无数漆黑的触手占据。

　　那些触手相互蠕动缠绕着，组成眼睛，嘴巴，鼻子的基本形状。

　　这是什么东西！

　　王雪现更惊恐了。

　　这个人形怪物似乎看到了他，正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过来。

　　恐惧，紧紧地缠绕上他的心头，他不可控制的想要逃跑。

　　跑的越远越好。

　　但是不行！

　　那个小孩还在等着。

　　王雪现咬牙，勉强让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

　　不就是个怪物么，他在心里说，有人形了，说明就有沟通的可能。

　　他上前一步，想要获得帮忙。

　　但是那个怪物没有看他，直接从他身边经过，朝着那个小孩走过去。

　　王雪现松了口气同时又紧张起来。

　　他跟上了怪物。

　　怪物走到了小孩面前。

　　“嗯？没人要的小孩？”

　　王雪现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是好听的男声。

　　四下无人，王雪现看向这个男性的怪物。

　　这是祂发出的声音。

　　祂在小孩面前蹲了下来。

　　一瞬间，王雪现看到一个透明的领域把小孩也包裹了进去，疾风被挡在外面。

　　小孩不哭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怪物，但是似是没力气了，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从祂的脸上，伸出来一根黑色的触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小孩的脸颊。

　　然后被烫到似的立刻收了回来。

　　“要死的小孩。”

　　王雪现又听到一句嘀咕，带着忧愁。

　　这个怪物看着小孩看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祂伸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面。

　　过了会儿他捏着一个血红的珠子模样的东西出来，祂把这东西塞进了小孩的嘴里面。

　　此时，王雪现突然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扯向来什么东西。

　　一阵头晕眼花过后，王雪现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笑。

　　他问他：“活过来了啊小孩，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王雪现精神猛的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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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从雪地里面捡到你，就叫你雪现吧。”

　　“吃饭了。”

　　“别闹。”

　　“怎么了小宝？”

　　“小宝……”

　　“小宝……”

　　“小宝，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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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现猛的睁开眼睛，他脑海中清润的声音正叹息着落下最后一个字。

　　“对不起。”

　　王……

　　王雪鹤！

　　王雪现张开嘴，叫出了那个名字。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个禁锢骤然破碎。

　　他记忆回归，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不是父母意外双亡的孤儿，而是被人遗弃在冰天雪地里面的孤儿。

　　有一个怪物捡到了他，给他起了名字，带着他生活。

　　祂是他的哥哥，祂叫王雪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