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9 重逢与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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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岳回了家，边走边打电话，和电话里对话的气氛不算平和，路霜去接他脱下的外套，只见他跟姜满和冉与打过招呼后，就又去了书房。
过了会，余岳又打开门，叫路霜进去要说什么。
余白听见屋内的响动，看见路霜和余岳都进书房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屋内，只听书房里还能传出声量不小的说话声。
陈姨在厨房做饭，客厅只剩他们三人。
姜满看向余白，余白也看向她，两人却都没说话。
冉与抬眼看一眼他们两人，开玩笑的口吻说：“这个时机正好，我给你们打掩护，你们俩私奔好了。”
姜满斜他一眼，将话题转移，“不知道余叔叔是不是公司上有什么事。”
余白却接过冉与的话，看着姜满说：“是啊，现在私奔好了。”
声音轻得像开玩笑，语气却不是。
他视线也没移开，只这样看着姜满，姜满不知道说什么，转过头去。
余白开口问她：“行李都收好了吗？”
“嗯，收好了。”
“没落下什么东西？”余白语气刻意。
姜满看向他：“比如什么？”
“比如很大件的，需要我帮忙上楼搬的。”
“那冉与不能帮忙吗？”
“他在花园外面接电话，不知道你落了东西，对吧。”余白说完看向冉与。
冉与无奈，摆手说：“我服了你们。”
说完，却真的推门要去花园里佯作要打电话。
姜满笑，“所以，必须你陪我上去一起拿对吧。”
余白牵住她的手，身侧挡着厨房的方向，“嗯，没办法了，也没什么必要非等冉与回来后再去不是吗。”
“那么大的东西，拿下楼的话，不该很显眼吗。”
“所以把行李箱提上去装好再下来的，但太重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拖下来。”
余白说着，只牵着她往楼上去.路过厨房，玻璃门关着，陈姨背对着他们，他们牵着的手也挡在身后；路过书房，书房门还紧闭，说话声也没结束。
余白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还是牵着姜满，两人一起坐电梯去了楼上。
姜满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刚把门关上，余白就抱住了她，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他们抵靠着门，将门外的一切都挡在外。
姜满也伸手抱他，忍不住为两人伪装上楼来的这一遭笑出声来。
余白也笑，“那怎么办呢，不然可能都抱不上了。”
他们只这样拥抱，楼下的响动此时也听不见，便就假装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当年，他们离得那么近，只隔着两面墙，却谁都没走近对方，好像同时都被困在这里的，相邻的两间牢笼。
“下楼吧，他们可能都从书房出来了。”
“反正我们又没真的私奔。”余白说。
姜满没说话，只轻轻笑。
余白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姜满只觉得浑身都是他的温度，好像昨夜和今晨，又变得真实起来，好像他们还在那个小屋里，火墙烧着热气，窗外堆着积雪，门外是一眼望过去的平地，背后远远倚靠着山与树林。
余白低头亲她，动作温柔，只亲在她脸上，然后是唇上。吻很浅，却依依不舍，最后脸与脸相贴，唇和唇相挨，鼻息碰在一起，却谁也没要分开。
门外分明的走路声趋近，脚步时而缓，时而急，姜满从那频率和拖鞋发出的声响判断出是路霜。
她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伸手将房门的门锁紧扣。
路霜敲响门，还试图将门推开，一边喊：“小满？”
姜满对门外说：“妈，怎么了，我在换衣服。”
路霜像是顿了一下，“哦”，然后又说：“余白呢？”
姜满的谎话说得流利，“我不清楚，他没在楼下吗？”
路霜语气里的紧张平息下来，“就是没看到他，你余叔叔找他。”
“那你问下冉与呢，他们应当都在楼下吧。”姜满故意不确定地说。
“冉与刚在打电话，我去问下他。”
外面静了一会，路霜像是没有挪动脚步，过了片刻，才听见她离开。
余白抬起身，低头看姜满说：“如果冉与说什么，就要露馅了。”
姜满也不在乎，“那让我们希望，冉与他最好反应得过来。”
他们一起笑，却又一起觉得难过，然后又紧抱在一起，拖延了一会时间。
姜满先独自一人下了楼，看见冉与正从花园里进客厅，路霜问他看见余白了没有。
冉与看见姜满后，跟路霜说：“刚才好像听他说去哪拿东西了，应该是在家的。”
路霜转头看见姜满下来，还拖着行李箱。
姜满说：“我忘带了东西，刚好上去检查一下有没有落的。”
她又装作不经心地问：“余白没在楼下吗？”
刚说完，就看见余白从楼下上了楼梯，正往上走。
“怎么了？”余白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我刚去楼下影音室了。”
他手上拿着碟片盒子对姜满说，“我本来找东西，发现你落下这个没带走。”
是姜满上次看的电影的 DVD，她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路霜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对余白说：“你爸找你呢。”
余白应声后便进了书房去找余岳。
书房门还是被掩上，里面的声音不大，在外面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冉与看一眼姜满，故意说：“今天外面挺冷的。”
姜满知道他在故意抱怨，只说：“是吗，可能博县太冷了，对比起来都不觉得这里冷了。”
“你们俩要在北京待多久？”路霜问道。
姜满抢先说：“就两三天吧，很快就回了。”
冉与也只点头附和她。
书房的门迟迟不见要开，陈姨的饭快要做好，已经摆出了凉菜。
她出了厨房对路霜他们说：“再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路霜闻言应好，然后对冉与说：“冉与啊，我跟姜满去楼下说几句话，等会吃饭了，你帮忙叫一下余叔叔他们。”
冉与答应。
姜满跟路霜去了楼下，楼下的灯没关，一侧有顶窗对着院子，所以也有自然光亮。
路霜拿出身上的一张卡，塞给姜满，姜满正要推拒，路霜却直往她手里放，不让她还给自己。
“密码是你生日。这钱，加上你之前存的，在北城和德国买房也许很紧张，不过要是偏远一点和小一点，首付倒是够的。本来你余叔叔答应我，等你确定在哪边生活，就资助你一笔钱置业。但现在，你也看出来了，公司情况不好，说实话，最近还遇上了官司，之前工程欠了钱一直没还清。”
“那这钱我更不该要了。”姜满说。
“这是我存的私房钱，你余叔叔不知道，说到底，你也不是他的孩子，没必要担心他的事。”
姜满滞了下，然后说：“那你呢，是打算再找个‘更好的人’吗？”
路霜也没生气，只说：“在你心里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那当初为什么跟我爸离婚呢，又为什么…走到今天这步。”
路霜说：“我不年轻了，只能算我运气不好了。”
姜满其实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至少会想离婚。”
“离婚后，我也分不到什么，欠一堆债，他还给了余白妈妈一笔钱，一些房产估计也要赶紧变卖还欠款，至于其他还有价值的，都在余白名下。”路霜说，“所以我说，你也不用担心他，毕竟没有血缘，这事说到钱上最现实了。”
“你呢，你也很现实。”
路霜却顿一下，轻笑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她又说：“人有时候，可能假装着，也有了真心。可能自以为是现实的投机的选择，但到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就付出了真心。”
这段话没有明指，却很清晰实在说她自己。人生好多事，可能尽管动机不纯，也尽管以糟糕的亏欠的方式开始，却难说，会怎么结局。
“如果糟糕到连这里也要卖掉呢？”姜满说，“也许还会搬进我们以前住的那种老旧的房子里。”
她又说：“就好像一切都回到最开始了，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走到那一步，就是那一步的事了。”
“妈。”姜满说，“我觉得人生绝不能走捷径去透支，痛苦总会换种方式继续的，偷来的，就得还回去。”
路霜没有回她这句话，也不计较她话里的深意。
只说：“你以后要过更好的生活，这才是重要的。”
“更好的。”姜满重复这句话，“什么才算是更好的呢，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呢。”
她不是提问，路霜也没有想答。
她们一起上楼时，陈姨正端菜出来，书房的门也恰好打开。
余岳有些愁容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余白倒没什么表情。
他们一起吃饭，比预想的晚饭时间早了点，因为路霜怕他们误机，要他们早点去机场。
姜满握着的银行卡装进了口袋里，她没想好怎么用，甚至没想好要不要收下。
午饭吃的晚，她和余白都不饿，但路霜一直夹菜，他们也没拒绝。
余岳关心了姜满几句，叫她在外有难事要打给家里，还说，这几年生意不景气，公司事多，等好起来了，也跟路霜一起去看看她，当然还有冉与。
“你爸到处旅游，看得我羡慕坏了。”余岳对冉与说。
他又说：“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见家长？”
余白拦住他的话，“爸，怎么这么早就催了。”
余岳不以为然，“多好的事，催也是因为高兴啊。”
冉与看眼姜满的脸色，“我们才开始相处，也不急。”
余岳开玩笑说：“不着急这种话，可不能男生说，得你着急，她不急才行。”
冉与笑，“是这样，是我急，得给姜满时间。”
说完，他无奈看一眼姜满，姜满不看他，只低头吃饭。
余白叉开话题：“爸，我可能吃完晚饭就要先走了。”
姜满顿了一下，其他人也是。
余岳说：“那小满他们走…”
路霜接过话：“我叫小林来了，我想送小满他们去机场，给小林留了饭，让他一会来吃了再去送。”
“也行吧。”余岳说完，正想问余白去做什么。
余白主动说：“我要去姥爷姥姥那一趟。”
他没提白琳，但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余白说完，看见姜满在看他，但又很快低下头，转开了视线。
吃完饭，余白如他说的就要离开，冉与找了借口，拉上姜满出门一起送他。
路霜站在门内，跟余白挥手告别，之后也一直停在那没走。
背对着路霜，姜满开口：“不用来机场送我了。”
余白没说话，冉与往他那边站近，遮住他的面孔。
姜满又说：“机场那么小，你一去，我妈就看见了。”
“好。”余白放弃争辩，语气却难掩失落。
“我过了安检打电话给你。”
“到了以后也联系我。”余白说。
“好。”姜满说。
余白说：“你答应我，要一直联系我。”
他一字一句说得慢，像是要明确姜满承诺这件事。
姜满点点头，说：“好。”
“听起来一点也不可信。”余白轻笑了一下，笑得却难过。
姜满垂下头，说：“你快走吧，别让你妈妈等久了。”
冉与跟余白相互抱了一下，互拍了下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冉与说。
余白说 ：“你有空还是可以回来的。”
“不了，我以后尽量不见你们了。”冉与笑着说，像开玩笑，但却被余白听出来有点认真的意味。
他又说：“万一见到你们俩亲密的样子，我会特别嫉妒的。”
余白笑起来，故意说：“也是。”
他们又最后抱了一下，好像真的是很久都不会再见了。
余白和姜满没办法再拥抱告别，只互相看一眼后，余白就上了车。
车的尾气在冷空气里雾一样散开，在朦胧消散里，余白的车也消失了身影。
冉与陪姜满在外面站了一会后才进屋，路霜见余白离开后也转头进了里屋。
姜满停在门前，没有立马进去，她还记得几天前回来，站在院门里，屋门前，余白在身后靠近喊她，他们隔着距离，走进他们都无心参与的热闹，现在又一起走出来，各奔向彼此生活的难题。
和余白的重逢和告别都好像不真实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