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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温柔的夜晚 ...

  •   余白身上有很淡的携着冷风的酒气,说话还有些喘气:“姜满,你睡着了吗?”

      “应当是。”还没完全清醒的姜满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点了。”余白说。

      “那是睡了一会了。”

      姜满彻底醒了,她试图坐起身,但身体的疼痛和僵硬告诉她,她还无法动弹。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余白隔着一些距离看向她,问:“姜满,你起得来吗?自己可以吗?”

      姜满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沉默一阵后说:“抱歉,余白,我不太舒服,要这样静躺一会。”

      “干嘛说抱歉。”

      余白走近了一点,低下身,席地坐在她的床边。

      “在电话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余白说,“或者,也应该打电话给冉与。”

      “反正只要躺着就好,告诉你们,也没办法解决啊。”姜满的声音平静,略带笑意,为遮掩此刻的尴尬和难堪。

      房间外过分安静,姜满问:“只有你回来了吗?”

      “嗯。”

      “应酬结束了?”

      余白轻摇头,“还没有。”

      他又说:“饭吃完了,但之后还有别的安排,我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余叔叔会不高兴的。”

      “反正,我不合他意的事情多了呢,让他不满意,也不是第一次。”

      “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是事实。”余白说,“要说正事需要喝酒的场合我已经完成了,之后我在那也做不了什么,而且,年代不同了,也不是这几个应酬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你今天喝得多吗?”

      “还好。”余白说。

      “听韩烁说,去年应酬多的时候,你经常喝得胃不舒服。”

      “也就那么一次。”

      余白又说:“今天没喝那么多。”

      “你去休息吧。”姜满说,“我真的没事。”

      余白只说:“我去换衣服,你需要喝水吗?”

      姜满想了想,说:“好。”

      余白短暂离开她的房间,将走廊的灯调暗,然后换下外套和鞋,去接了水后,又回到姜满的房间。

      水杯里放了吸管,姜满不用起身,微微低头就能喝水。

      “你需要吃药吗?”

      姜满摇头,“这样躺着还能忍耐,可以不吃。”

      “我还能做什么?热敷?还是冷敷?膏药有用吗?”

      “缓解不了太多,上一次这样,躺了一晚就好了,这一次好像也没有上次那么严重。”

      “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姜满说,“我去看过够多次的医生了,也保守治疗了近半年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其实医生也不会劝我做手术。”

      姜满又说:“今天可能因为有点受寒,这伤有时候很难说,时好时坏,感觉根本不受我掌控。”

      她的语气很平淡,根本不像一个在忍受病痛的人。

      “应该很痛吧,你是怎么忍着走到房间里躺下的…”

      姜满没有说话,余白声音里的担心,一点点揪着她的心。

      “你需要翻身换个姿势吗?”余白边说边站起身。

      姜满片刻迟疑后点了点头。

      余白上前去扶姜满,但姜满尝试了几次也无法使力,他支撑着她,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姜满的手下意识抓住余白的胳膊,借他支撑的力气,慢慢地抬起身体移动。

      但才刚刚抬起身,她就突然感觉整个身体又僵硬起来,就像之前那样无法动弹,而疼痛一瞬间穿刺过全身。

      余白感到姜满的变化,和她因疼痛而改变的呼吸声,他坐在床边,试图让姜满整个身体的力气都压在他的身上。

      “先靠在我身上,别用力气。”

      姜满几度尝试后无果,只得放弃,然后让自己完全地靠在余白的身上。

      灯光很暗,屋内并不能完全看清,窗外微弱的夜光、雪光与月光,都被纱帘遮挡,姜满感到余白的心跳、温度、和呼吸就在自己耳边,身上依旧疼痛,但却被这个半个怀抱焐热了一点温度。

      姜满问:“外面雪下的大吗?”

      “没有第一天下雪那么大。”

      “冷吗?”

      “嗯,比昨天冷。”

      就这样安静了一阵,余白问:“你之前经常这样吗?这么难受。”

      “也还好,保守治疗了一段时间还是有改善。”

      “那个时候,有人照顾你吗?”余白说,“冉与在吗?”

      姜满愣了愣,想起自己跟冉与之间那个一直没有跟余白澄清的谎言。

      她含糊地解释,试图揭过:“复发的时候,都不一定什么时间,有时候睡一觉又好了。”

      “你该学会依靠别人,生病的人有时候并不能客观看待自己的身体,你需要照顾。”

      “我不想把生病变成我人生里全部的事情。”姜满这话甚至带了点生气。

      余白说:“那就学会让别人来帮你分担。”

      姜满没有回应,尝试轻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和脖子,然后说:“我感觉我能动一点了,可以躺下了。”

      余白直起一点身,轻扶着姜满一点点转到侧边,然后让她躺下。

      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坐回地上的那个位置,靠在姜满的床边,观察她的神情和状态。

      “你去休息吧,余白。”

      余白只说:“等你睡了。”

      “我现在也睡不着了。”

      “那你要看电视吗,还是听音乐,或者要看书?”

      姜满摇头,“都不用,你不用管我。”

      余白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留在原地,既不说拒绝的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沉默里,僵持了一会,余白突然开口。

      “如果你喜欢冉与的话,为什么连生病了都不肯告诉他。”余白说,“喜欢那个人,才会不自觉想依靠他,不是吗。”

      他又说:“所以,你真的喜欢冉与吗?”

      姜满没说话,这个拙劣的谎言支撑到现在,竟不知是她和冉与的演技太好,还是余白太过迟钝,又或者,不过是三个人自欺欺人的假装。

      余白叹口气,“算了,今天不说这件事,你休息吧。”

      外面起了风,呼呼地响动着,只听声音也能感到冷意 。

      余白起身,检查了一下姜满房间的窗户有没有关紧,又将窗帘紧闭,他问:“需要加被子吗?冷吗?”

      姜满摇头说不用。

      “你要不要换舒服一点的衣服?”

      姜满还穿着外出的衣服躺在床上,刚才实在不能动弹,但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力气换衣服。

      她犹豫了一会,说:“等会吧,我再躺一会。”

      “你的睡衣放在哪的,我先帮你拿出来。”

      “就在衣柜最右边的抽屉里,最上面那套就行。”

      余白将叠好的睡衣拿出来,暂时先放在姜满的床头,她能伸手拿到的地方。

      他又问:“你还想喝水吗?”

      “暂时不用。”姜满说。

      但她看起来有些犹豫,什么话要说却没说出口的样子。

      余白正要问,姜满开口:“其实…我想去洗手间。”

      愣怔后,余白说:“你不会一直忍着吧。”

      姜满无奈说:“我本以为我再躺一会能自己去,但现在我感觉短时间里都不太可能。”

      余白低下身要去扶她,姜满则先用手臂支撑着自己慢慢抬起身,她比刚才有力气了一些,但还是没办法自己完全起来,余白伸手,让她撑着自己的手臂缓慢直起身,直到找到不会疼痛的姿势,但起了一半,她又因疼或者惧怕疼而停下。

      余白上前,将她半环在自己怀里,然后抱着她一点点完全起身,再撑着扶起她,帮她下了床。

      姜满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余白也只在旁边扶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等她缓过移动引发的疼痛,然后找到合适的姿势走动。

      一点点,缓慢地,姜满几乎靠在余白的身上,被他扶着往洗手间走,短短的路,比往日漫长好多倍。

      走到洗手间门口,姜满伸手抓住门,一点点往里挪步,她走进去,停下来看向还扶着自己的余白,停顿一下后,有些窘迫地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余白确认她可以自己站直后,才慢慢松了手,姜满关上门,余白则站在门口等她。

      “你…别站在门口啊。”姜满隔着门说。

      余白反应过来后往外多走了几步,然后对门内喊说:“你有什么事叫我。”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姜满自己扶着门框和墙从洗手间里出来,她的额头渗着细汗,因为忍受行动时产生的疼痛。

      余白再次上前扶住姜满,姜满则握住余白的手臂撑住自己,因为洗过手,她的手隔着衣袖也能感觉冰凉。

      “你身上很冷。”余白说,“等会把你房间的地暖开大一点。”

      “可能躺太久没活动了,血液不流通。”

      走了一半的路,姜满的脚步慢下来,然后又停下顿住。

      余白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又有些难受,便靠她近了一点,将她几乎揽在怀里地支撑住她,但上身又微微靠后,与她保持着尽可能的距离。

      姜满感到他身上很暖和,比自己躺了很久的被窝还要暖和。

      走廊的灯暧昧,窗外的风呼啸,而雪没有声音,也无从分辨它是不是变大了。

      姜满继续往房间里走,在余白的搀扶下又躺回床上,她支开余白,艰难地换上贴身的睡衣,才感觉舒适了一点,虽然疼痛还在。

      余白回到她的房间时,从自己房间带来了一个蓝牙音箱,他跟姜满说:“放音乐给你助眠好了,睡着了可能会好一点。”

      他关掉了走廊的灯,漆黑里,只能看见蓝牙音箱闪烁的灯。

      “难道听舒曼的梦幻曲吗?”姜满笑着说。

      余白也笑:“也不是不行,我是听它助眠的。”

      姜满说:“还是听有人唱的音乐吧。”

      “好。”余白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你想听什么?”

      “Gem Club 。”姜满说。

      她又说:“你分享给我的歌手,还记得吗?”

      “我记得,但是你还在听啊。”余白说。

      姜满问:“嗯,你呢?”

      “我也还在听,工作的时候常听,感觉能让我静下心,有时候心情不好了也听。”余白又形容:“像是我的‘镇定剂’。”

      余白问她:“你想听哪一首?”

      “你最喜欢他们的哪一首?”姜满反问。

      “《Soft Season》。”

      “那就听这首吧。”

      收录这首歌的那张专辑,姜满反复听过,它发布于他们相识不久后,这虽不是她最喜欢的一首,却也是她常听的。

      里面唱:“I am soft for the season…”,我因这个季节而变得柔软。

      昔城的冬,是冰寒僵冷的季节,但是,此时此刻的这个夜晚,却感觉那么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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