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着我》有风来

5、梦 也不知道阿

　　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顾七月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的写过一套试卷，本来还想玩会手机，躺上床后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周围蝉鸣四起，盛夏烈日照在人的身上很是灼热，一个短发小女孩，脑袋上扎着两个短短的小啾啾，别着几个蝴蝶结发夹，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应该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但是她却并没有身为女孩的自觉，趴在河边凶巴巴地指挥底下的男孩抓鱼。

　　“那边，那里！看见没？有好多，小心点．．．哎呀！你好笨啊，张小胖！”

　　底下胖乎乎的男孩直起腰来，手上拿着一个塑料小桶，又没抓到鱼的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有男孩推搡了他一把：“抓不到就让开！”

　　胖男孩一个没站稳跌到了水里，顾七月很生气，撩起裤子就往水里跳，气势汹汹：“你们才给我让开！都抓不到几条鱼得意什么！”

　　顾七月是出了名的孩子王，因为女孩发育快，长得比这群小男孩高得多，加上她父母不在身边，家里两个老人宠她，性子野胆子大，走街串巷的闯祸跟人打架，大家看见她下来都默默让了地，顾七月把张小胖拉起来，接过小桶：“看我怎么给你抓一群回来！”

　　张小孩担忧地问：“你下水没事吗？阿鸣哥哥不是不让你下吗？”

　　顾七月全神贯注地盯着溪流里小鱼儿，闻言敷衍道：“没事啦，我很快就上去。”

　　她霸占了这一块地方，很快就给张小胖捞了一群小鱼上来，其他孩子闹着也要，顾七月很有大哥的风范，一个一个帮他们抓了，弄得身上湿了一大片。

　　太阳西落，顾七月弯着腰拿着桶在一个角落里围堵一群小鱼，其他孩子在一旁看着，一时之间周围安安静静，大家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吓跑了鱼。

　　一个男孩的声音冷不定响起：“七仔，你在做什么？”

　　底下一群小孩被吓地都哇了一声，顾七月手一抖，水里鱼儿四散开，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上面来人：“哥哥．．．”声音里发着虚。

　　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霸王闹天闹地嚣张得很，却格外听隔壁阿鸣的话，于是都给她让了路，顾七月被阿鸣提了上来，阿鸣大她两岁，个头高她不少，男孩拧着眉打量了一圈，把人牵回了家，顾七月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试图商量一番：“等会我们还要打水仗呢！”

　　男孩语气平静：“天快黑了，水里冷。”

　　“那我这次不脱衣服好了嘛。”

　　阿鸣眉毛一抽，提醒她：“你是女孩子，不能这样。”

　　“为什么？有什么不一样的？”

　　阿鸣把人带回家的院子里，提了半桶水给她洗脚上的泥，小男孩语气老成的教育：“你是女孩，不能跟他们一样随意脱衣服！”

　　顾七月显然不懂，立马就说：“那我不要当女孩，我要当男生！”

　　顾七月一激动的，在水里踢了下脚，给阿鸣的白衬衫溅了一身水，阿鸣拍了一下她不安分的脚丫子，看了眼她穿着短裙还套了裤子的装扮，跟脑袋上花里胡哨的装饰，说道：“当男孩，就不能穿裙子跟扎辫子了，你确定吗？”

　　顾七月虽然是个假小子，却还是很喜欢女孩粉色的裙子跟麻花辫，尤其是看了这么多动画片后，她很快被说服了：“那我还是当女孩吧！”然后又任性地说：“哥哥，给我编头发嘛！外婆今天早上都不会弄，我感觉一点都不好看！”

　　阿鸣擦干净她的脚，去把她脑袋上花里胡哨的东西拆了，不知道多少次解释：“你头发太短了，还编不了。”

　　顾七月很沮丧：“啊，那要什么时候啊？”

　　“等头发长。”

　　周围忽然出现一串咚咚咚的声音，像敲门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小顾七月还坐在板凳上，听着越来越大的敲门声，迷茫地抬头，看向帮她整理头发的阿鸣，问道：“哥哥，什么声音啊？”

　　阿鸣帮她整理好头发，别上发夹，垂下眼皮看她，少年睫毛并不长，双眼皮很浅，稚嫩的脸庞并不出众，但从五官能依稀看出以后的好看，顾七月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他道：“七仔，该起床了。”

　　场景忽然变得遥远，敲门声逐渐清晰，顾七月睡得迷迷糊糊，赖在被子里不肯起，谁知外面的人不知疲惫持之以恒地在外面敲了快半个钟，那声音十分有规律，笃笃笃三声响，声量也一样，十几秒后没反应，又会接着下面三声。

　　顾七月烦了，下床鞋都没穿就去打开了门：“谁啊！？”

　　江路鸣站在外面很淡定地看着她，说道：“今天还有卷子要写，你再睡就写不完了。”

　　顾七月头发已经长了，凌乱地铺在肩膀上，她看上去有点懵，盯着江路鸣呆了会才留下句：“给我十分钟。”然后关上门去洗漱了。

　　她房间里有卫生间，人拖着步子进去刷牙的时候，经过昨天那事再加上刚刚那个梦，顾七月差点以为外面站着的就是阿鸣哥哥，像以前一样管着又哄着她。手捧着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会，她想，这是不可能的。随后抬头看向镜子里及腰长发的少女，忽然感到了时间的残忍，也不知道阿鸣哥哥过得怎么样了。

　　除了吃喝拉撒，江路鸣这一天简直在她的房间住下了一般，还顺手改起了她的试卷，只留下主观题给老师判分，等剩下的五张写完，天都黑了，顾七月想偷懒不上晚修，又被江路鸣逮了去。

　　此时教室放完假回来的学生还在教室里回味周末快乐时光，满教室乱糟糟，顾七月瘫在桌子上，像被抽干了精气，旁边江路鸣交她卷子去了，她也终于不用看见这烦人的家伙。

　　前面有人在叽叽喳喳：“怎么这周成绩下来怎么慢？平时这会不是都贴公告栏了吗？班长呢？”

　　“江哥啊，我看见他出去了，估计是去拿成绩了吧。”

　　顾七月眼皮突然跳了下，果然前面那俩人就聊到了她身上：“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谁？”聊天的是俩个男生，有人回头偷偷看了她一眼，顾七月连忙偏过脑袋假装睡觉，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可能吧，咱们班哪能有人不参加周考的，也许在想着给她判什么分好，总不能一排零在上头吧。”俩人笑了起来。

　　顾七月无语地坐起来，一脸郁闷，老子写完了好吗？批出来吓死你们！结果前面有人听见议论先笑耸了肩膀，她看过去，是坐在江路鸣前面的一个男生，叫张凯，性格很活泼。

　　只见他高声冲那边喊了那两个男生名字，大声笑道：“议论人家能不能小声点，我这听得一清二楚！”俩男生急忙往顾七月看，见她满脸不爽纷纷说抱歉。

　　张凯侧坐着吊儿郎当朝顾七月道：“胆可真大啊，连实验班的周考都敢逃。”

　　顾七月有些无所谓：“逃都逃了，我还怕了？”

　　前面有个一头利落短发的小姑娘，瓜子脸，转身插话进来：“同学，我劝你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实验班的老师全是一堆老妖怪，管特别严。”

　　顾七月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上课铃却在这时候响了，俩人不好多说什么，转过身去，最后小姑娘还拍了拍她放在桌面的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后你就懂了。”

　　顾七月：“．．．”

　　随后班主任进门，后面跟着个江路鸣，顾七月看着陈信标和蔼可亲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老妖怪的模样，随后忍不住跟刚坐下的江路鸣问起了自己的成绩，别说，第一次不在学校就写完了六张卷子，她还有真点期待，江路鸣沉默了半天，吭出了俩字：“还行。”

　　顾七月：．．．．不好的预感。

　　上面的陈信标已经在投放成绩了，只见那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江路鸣，除了语文一百二十多，其他五科科科接近满分，跟第二名简直是断层的差距，顾七月无声地说了一句卧槽，扭头去看江路鸣，他低着脑袋不知在倒腾什么，对成绩漠不关心。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只有几句小声议论，看来这货一骑绝尘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周围人都看麻了，她突然对江路鸣肃然起敬，没想到身边坐了个巨无敌学霸。

　　班主任很快拉着条往下看，三十一个人也不多，一下子就拉到了低，顾七月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语文１０２，数学５６，英语８９，生物，６２，物理５８，化学３５。

　　这垫在最后一名就算了，她的数字还如此离谱，如果说江路鸣是狂甩班上人二十条街，那她就是被班上三十人一起甩两百条，这就算了，最可恶后面还跟着全年级的排名，一看８１２／９９３。顾七月觉得自己可以原地死上一死，有点尴尬。

　　一时之间不少人扭头看她，似乎都明白了什么，顾七月面上稳如老狗，微抬下巴，一副对自己的成绩不是很在乎，彷佛这等俗事不值得本小姐关心的样子。

　　结果就偏是有人下课不长眼来戳她疼处：“哈哈哈哈哈哈，顾七月你居然是最后一名，级排八百多名！”张凯拍着桌子狂笑。

　　旁边的女生叫杨琪，她看着笑到捂肚子的张凯说道：“张凯，嘴上留德。”

　　张凯拭去眼角的眼泪：“跟她留德什么德，太好了，这能给我垫一辈子底啊。”

　　顾七月就没碰见过这么自来熟又贱兮兮的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她伸脚就往斜对面踹了一脚，张凯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整个人一颠而后默默收敛了笑容，顾七月白了一眼道：“切，得意什么。”而后起身出教室去厕所了。

　　张凯郁闷地跟江路鸣抱怨： “她怎么脾气还那么大啊，开个玩笑都不行。”

　　江路鸣撇了他一眼： “她没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