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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外婆 姓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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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顾七月拎着两套校服,拉开了等在外面家里轿车的门,跟司机李叔说道: “不回家了,去外婆那。”
李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顾七月,她把两套校服甩在了座椅上,葛优躺一样瘫着,道; “你母亲说晚上让你回去吃饭。”
“吃不成了,江路鸣那家伙没空,你开吧,我会跟她说的。”
今天周五,南溪一中要周考,从今晚到明天下午,一中周末放假安排跟顾七月之前学校不一样,她那学校高三前不流行周考,估计是最近的二婚,给顾薇忙乱了,接连出了那么多岔子。
顾七月不喜欢学习,成绩一般,对考试更是没兴趣,她也不是什么遵守规矩安分守纪的好学生,听到要周考时毫不犹豫地扭头出了学校,她刚回南溪没几天,打算趁这个周末去见见外婆,跟母亲发了消息,顾薇说了她几句也懒得管她。
北岗并不远,只是南溪市的一个偏僻小镇,当年她外公把公司交到她母亲手里后就带着外婆回了这里养老。顾七月父亲是上门女婿,又对婚姻不忠诚,在顾薇怀孕的时候出轨了,顾薇生下孩子后产后抑郁,恢复后又忙于事业,她便被扔给了外婆养了七年,俩老对唯一的小孙女很是宠爱,把顾七月的性子养得有些野,而对她来说,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车子开进小巷,顾七月看着熟悉的周围叫停了车,自己走了进去。这几年国家扶贫振兴乡村,以前坑洼的小道铺上了平整的小路,人们赚了钱,周围四起了许多新楼房,门口也不像从前一样总是坐满聊八卦的妇女和老太太,虽说有点不太习惯,但因为是傍晚巷子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各家各户的烟火味,不时能听见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她还是脚步轻快地往外婆家去了。
路过一户人家时总忍不住站在外面往里看,那户人家院子里有棵老树,但可能是他家觉得树叶太过茂盛剪掉了一些枝丫,树下挂了秋千,不是从前的藤椅了,白色的墙皮也不再干净如新,底下开始蔓上青苔,连门口的风铃都没了。
这栋屋子从前在阿鸣家手上时是十分漂亮的,结果他们搬走后新入住的门户却不懂装修,好好的房子搞成这样,顾七月扒在门口看了会,默默吐槽他们没品味。
“七仔?”
不远处突然有人喊她,声音苍老慈祥,万分熟悉,顾七月转头望去,看见自己六七十岁的外婆,微弓着腰,惊讶地看着她,
“外婆!”顾七月惊喜地喊了一声,便如同一只在外面漂泊久了的小鸟,猛地飞扑到家人身上。
“欸哟哟轻点轻点,我这一把老骨头要被你抱坏咯,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上学吗?”
顾七月松了力度,心疼地抚了一把外婆因为佝偻而凸起的后背,原本外婆的身子很健朗,也没有弯了腰背,但因为两年前外公的去世,她一下苍老了许多,背都塌了。她在外婆颈肩蹭了会,便把顾女士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告给了外婆听,像是找了后盾给自己撑腰。
外婆听后蹙起了眉: “胡闹!你妈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你都这么大了才想着二婚,早些年她干嘛去了!还带回来一个小子,都没跟我商量,她这几年做事真是越来越独专了!”
“你等着,我就给她打电话。”外婆在身上找起了放手机口袋,怒气冲冲地在身上摸了几圈。
顾七月连忙拉她手,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想又让外婆给她操心这个: “不用了外婆,现在她都安排好了,没事,我无所谓的。”
结果阻拦不住,外婆把上下四个口袋摸了遍却没发现手机,疑惑喃喃: “咦,我手机呢?”近年智能手机普及,顾薇也给外婆弄了个老人家,但她似乎用不明白,也不经常带。
顾七月莞尔,转移话题道: “你可能没带出了吧,对了,你出来干嘛呢?连手机都没带。”
“哦哦,差点忘了,我是要出来买盐的,你陈姨在家里煮饭呢,你怎么不说早要来,外婆亲自下厨煮给你吃。”陈陈是早年就请的阿姨,照顾两个老人很久了,跟外婆家关系亲厚。近年外婆因为年级大了,舌头不灵活品不出咸淡,就很少下厨房了。
顾七月挽起她的胳膊: “我随便吃点就好啦,我陪外婆去买吧,走,早买早回家吃饭咯。”
外婆笑呵呵地,经过三号人家时打趣她道: “刚看你在人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想阿鸣了?”
顾七月不好意思挠挠头: “没有,就好奇看看。”她离开时后面逢年过节不是没回来过,只不过没想到阿鸣家搬的那么快,那时候还因为见不到低落了好一阵,一度闹脾气不肯跟顾薇回去。
外婆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也打心地喜欢阿鸣这个小孩,只是感慨: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真让人担心啊。”
说到这个,想起来今天上午跟江路鸣的闲聊,她问道: “外婆,你知道阿鸣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我想想,好像是姓江的。”
“姓江??!江水的江?”顾七月一下子抓紧了外婆的胳膊,几乎要跳起来。
“那他全名是什么??”
“哎哟,这么激动啥?是的呀,大家都喊他父亲小江,喊他母亲江妈欸,具体名字我倒有点记不清了,你知道的,他们家不怎么跟我们这边人打交道,我老了,记性差了许多,唉。”
乡镇下各家各户很少有人直呼别人名字,再加上老一辈受教育低,不识字,你要猛地问起别人的名字,那还真一时半会说不出,顾七月心情半喜半忧,心思完全跑到了江路鸣身上揣测着,脸上要笑不笑地扭曲着面容,外婆不懂现在小年轻的想法,看她这样乐了: “你这孩子什么情况?知道个姓而已,有这么高兴吗?”
顾七月回神别扭道: “没事,哪有,我只是想起了点事情,哎呀,外婆您哪老了,身子骨比我都好,你哪天想起再告诉我不迟。”
顾七月心底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说起来她其实不知道阿鸣到底是哪个ming,而且因为小时候识字不多,一直下意识认为是最简单的明天的明。这么一猜想,今天发生的很多事便变得可疑起来,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江路鸣就是阿鸣哥哥的真相。
但是,这都是臆测,并没有证据,并且根据道理讲,完全不可能,她记得阿鸣家庭非常幸福,江父根本不会二婚,还有,阿鸣比她大两岁,她记得清楚,因为自己给他过过生日,怎么可能跟她同届?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相认?
顾七月晚上想着这些问题几乎都要失眠了,恨不得马上跳起来奔回家揪起对方领子问: “你到底是不是阿鸣!!”
算了算了,明天肯定要一起吃饭的,到时候问清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顾七月第二天心情难耐地在外婆家坐了一个上午,下午就急忙叫司机送自己回去了,出现在家里时顾薇还有些奇怪: “玩够了?舍得回家了?”
“别管,晚上什么时候吃饭?”
“还有三四个小时呢你急什么?到时候去外面吃。”
顾七月拧着眉,心想怎么还有那么久,又不想被看穿心思,留下一句: “我饿了而已。”又风风火火出了顾薇书房。
顾七月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又急又惊又喜还有些忐忑,像一堆打翻的酒,她都呆不住了,在一二楼上上下下走来走去,希望可以在家里碰见江路鸣,但你说碰见要说点什么她也没有头绪,就是很想见一见。就这样傻乎乎走了半天才一拍脑袋醒了过来,江路鸣还在考试,还没回家!
于是她又进了房间十分钟看一次手机,甚至后悔起自己翘掉了周考。一坐下来满脑子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之前对江路鸣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他不喜欢怎么办?还翘了周考,是不是显得她很差劲,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不良学生?她自我介绍应该说多点的,把离开这几年的都说上!不不不,应该他问起自己的时候,她应该说非常非常想阿鸣哥哥!
但是真正到了晚饭的时候她又开始不自信了,万一不是怎么办?岂不很尴尬?
酒席上的菜肴十分丰盛,专门定的酒店包间装扮高雅,顾薇跟江齐明闲聊着天,顾七月挑着饭,时不时就偷偷打量江路鸣,江路鸣低垂着眼吃饭,眉间冷淡又带着点疲惫,应该是刚考完试的原因。
顾薇突然把话题抛向了顾七月: “怎么不跟你哥哥说说话,你们小时候玩得不是很好吗?那年过年回去你还....”
猜到她可能要说那年回去发现找不到阿鸣哥哥后,她又哭又闹好几天,被哄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顾七月连忙打断: “妈!有什么好聊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事怎种丢脸事怎么能拿出来说,尤其是阿鸣哥哥可能就在对面!
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语气有些冲,她又小心地看了江路鸣一眼,对方淡淡地看了过来,似乎对她们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顾七月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怕他是,又怕他不是,真的是焦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