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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猩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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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极速下降产生巨大的空气阻力,埃宋的脸皮被整个往后拉。
好痛好痛好痛,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根据万有引力定律,一百秒后他就要彻底和这个世界say bye bye了。
不要啊,他还这么年轻,说好的环游世界,居然挂在第一站?
都怪那该死的光线折射!
不知是不是濒死前感觉系统变得格外灵敏,这一百秒简直比一个世纪还长。
就在他闭上眼,彻底绝望时,耳边传来巨响:
噗叽——
他整个人还处于惊悚后的麻痹状态,老半天才回过神。
诶,不疼?一点都不疼?
真的假的,从一千米高的山峰摔下来居然一点都不疼,假的,肯定是因为他的交感神经已经痛坏掉了。
他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却骤然睁大双眼。
不对,他还活着吗?没摔成肉泥吗?
从此刻起,整件事开始朝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展开。
他姓梁,名埃宋,刚从奥林匹斯山顶摔下来,理论上该死了。
可现在,他只是趴在地上,毫发无伤。
虽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身体貌似还很完整,但无法移动。
头顶传来声音,非常苍老,带着迟暮之年特有的沙哑,说得不是熟悉的语言,但也并不陌生。
好像是英语?
他打起精神,幸好对方的语速够慢,勉强在整句话的末尾听懂了几个单词。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这两种药不能同时吃,有副作用,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药?什么药?
刚想开口询问,第一个字没说出来,嗓子就像小刀剌过般疼。
估计是他的状态实在很惊悚,说话的老人也紧张起来:“你别怕,我卖的都是正经药,不会持续太久的,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埃宋也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
“不好,是猎巫纠察队!”
说着,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一溜烟儿地跑了。
埃宋朝脚步远去的方向,意念中伸出幽怨的手:
别啊,至少带着我一起跑啊!
有句话说得好,有些人活着,就已经死了。
这种死,叫社死。
埃宋的身体恢复知觉时,正被两个身穿盔甲的魁梧男人架着游街。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对他指指点点,可惜埃宋一句也听不懂。
他的脑子还是很懵,看着周围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个梦。
这些人居然穿着古希腊时期的希顿,就是那种很飘逸很轻薄的长袍,先用方形棉布在身体缠绕一周,再用安全别针固定在肩膀上。他清楚得记得昨天才在雅典国立博物馆里见过。
他们身后的背景是单一的爱奥尼亚式建筑和碧蓝色的苍穹。
这场景显然不是被东正教和现代旅游文化浸泡过后的希腊。
要是还没猜出点什么,那绝对是个傻子。
行吧,穿越,经典桥段。
要不是这样,都没法解释他从海拔两千多米的奥林匹斯山顶摔下来为什么没死。
只是穿越不都得安个系统吗,再不济也得继承一下原主的记忆吧!
老天爷,能不能来个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然而苍天并没有听从到他的哀嚎。
两个武装到牙齿的战士拖拽着他,往城市中心走去。
群众自动让出一条路。
尽头处,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绞刑架。
高悬的套索不知道勒死过多少人。
想到那恐怖的场景,埃宋差点吓晕过去。
他才死一次,又要死一次吗?
不——绞死还不如摔死。
他膝盖暗暗用力,嵌进沙土地面。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没什么力气,也没指望挣脱,然而,两个战士的脚步忽地一滞,同时回头打量他,满脸不可置信。左边的尝试用力,可这次,埃宋就像长在地上似的,任凭两人怎么拉也拉不动。
Nice,nice,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扬起讨好的笑容,想起刚才的老太太说的是英语,便试图用英语沟通。
“Pardon me,I——”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鄙夷神色,其中一个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道:“Nasty hybrid”(恶心的混种)
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中。
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左边那个忽然闭上眼,嘴明明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忽明忽暗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如同薄纱制成的彩带,向他飞来。
埃宋皱着眉,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两条光带迅速缠上他的脖子,变成了实体,随着盔甲战士的吟诵越收越紧。
“呕——”
埃宋满脸通红,要命的窒息感让他想吐,伸手想解开束缚,但金色的光带如同虚拟的,从他指尖穿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难逃此劫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καταπα??ω!”
他正难受得眼泪鼻涕乱淌,毫无心思关心那人说了什么。
缠绕他的力道忽然松开。
失去支撑力,埃宋倒在地上艰难喘气。
有人扑上来扶住他的肩。
“叽里呱啦?”
听不懂。
他捂住脖子,抬头看向救命恩人。
长着雀斑的棕发少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胳肢窝下夹着厚厚一摞书。
他急切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看神情应该是原主认识的人。
雀斑少年扶着埃宋站起来,一路上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喋喋不休。
埃宋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今天头大。
不过根据刚才的事,他大概整理出了一些信息:
一,这个世界肯定和希腊有关
二,这个世界有魔法
三,英语是可用语言,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说英语似乎会被歧视
不行,其他问题可以放一放,语言一定得趁早解决。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不敢随意开口,只是沉默着听雀斑少年唠叨,顺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白种人,十六七岁的年纪,像高中生,穿着白色短款希顿和绑带凉鞋,戴着黄金打造的桂冠和腰带,夹着两本厚书,右胳膊上有三跟竖条的银色纹身,除此之外,没什么可用的信息点。
正在他打量时,少年忽然转过头,语调上扬,似乎刚问了他什么问题。
烦死了,语言障碍真憋屈。
埃宋笑得尴尬。
余光忽然看到人群中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他抛下雀斑少年,拔腿追去。
对不起,但他好像看到了刚才的老太太。
行人很多,很快将他们的距离拉开。
埃宋费力地向前挤,目睹老太太转进巷中。
既然这个世界有魔法,说不定也有办法让他掌握这里的语言。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他追着老太太进了一栋四面密封的白色建筑。
正对是张巨大的椭圆形全身镜,两侧是一排相互通风的隔间。
这布局,怎么看怎么像厕所。
他刚想向前走,脑中忽然传来剧痛。
“嘶——”
他痛呼着,不小心撞开隔间。
果然如他所想,这是厕所。
四周格外安静。
脚再也站不住,他脱力地倒下。
正在这时,隔间门慢慢打开,一个清脆的少年声线传来。
“才三分钟就让他们起疑,这可不像你,”少年低垂着头,神情认真地打量他,忽然皱起眉,“你是谁?”
埃宋紧张地屏住呼吸。
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从未听说的语言。
他扬起头看向来人。
光从左侧的门照在他身上,零碎的红色短发如同熊熊燃烧的明媚火把,青嫩白净的小脸只有手掌大,眉眼长得很讨喜,眼尾微微上勾,但挺直的鼻梁中和掉了这丝阴柔,武侠小说里的面若桃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孩子也可以这么……漂亮?
少年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他,半晌才懒懒道:“抱歉,我好像认错人了。”
全新的语言体系在他的脑中飞快生长,埃宋缓缓张开嘴,努力地凑出一个从未学过的单词:“没关系。”
外面传来雀斑少年焦急的吆喝声。
“看来有人来找你了,可以站起来吗?”他看向门外,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我叫冈涅,很高兴认识你。”
“埃宋。”还未从对方的美貌中回过神,埃宋慌忙握住他的手,对方稍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对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这种劣质变形药,气味真的很重,”他依旧仰着唇,笑容却显得冷淡,“还是说,你很希望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埃宋微微一愣:“啊?”
红发少年又恢复讨喜的笑:“我瞎说的,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