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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来就替身爱? 迷醉于其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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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陆分两国,一为近海妖国,一为中原人国,妖国强盛,独霸海上,人国仅有少数修真术士,国力相对衰弱,中原皇帝为避免战争提出联姻请求,献出美女无数,黄金万两,妖王将其妹嫁入皇室,两国从此相安无事,人民和睦相处……”
妖国国土广阔,绿树成荫,花草遍野,碧水满境,花叶四季不凋谢,全境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唯有那妖王的住处甚是沉闷,黄金珠宝遍地,宝石镶满了殿墙,一片的金碧辉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金光灿灿着实刺得眼痛。
而在妖王寝殿的别苑处,则有个精致的小花园,水流潺潺,精致的花景摆了满地,两个身影藏匿在花丛中,交头接耳贴得很近。
“传说中,妖王是一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坏妖,凭自身相貌妖娆,卑鄙可耻常年勾引中原国皇帝,日日笙歌,导致国基不稳,当朝国师背水一战东征,把妖族驱赶到海下……?”
只见那名正在说话的男子突然喉头一梗,碧绿色的眸子轻颤,嘴角略有些抽搐,满脸黑线。
男子名为玉醉魂,是近海妖国之王,趴在他身边的是他心尖上的小外甥沉香,正在举着小胖手要求他给自己讲这本《揭秘强大无比中原国崛起之书》。
“二舅给你讲别的故事好不好,咱不听这本了。”玉醉魂的语气轻柔的很,心里却骂起了娘。
一边嘟囔着“这写的都她妈的啥玩意儿”一边翻开书脊,就看见上面娟秀的小字一竖:孩童读物。不禁吞了口口水,悄摸翻了个白眼。
“唔……那讲什么?”沉香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孩子家本就贪睡,此刻正值午时,灿烂的阳光带着些倦意勾得他哈欠连天。
“从前……有两个关系很好的少年,是彼此心爱之人,他们约定好终生相伴……后来……就进棺材了。”
玉醉魂其人坏心极了,刚捉摸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噎了住,目光游离不知心思又飘到哪儿去了。
这带孩子的活儿真是让人心累的紧,那人虽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主儿,在外人面前却也装得像模像样的,好歹也算是个八面威风的妖王,现在却在这儿卑躬屈膝地哄小破崽子睡午觉。
玉醉魂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着的中原小皇子,缓缓长吁了口气。不得不说,这小崽子的模样还真是好看,白净又粉嫩,睡着的模样惹人怜爱得很,活像个小仙童。
玉醉魂又把他那张恬不知耻的老脸往过儿凑了凑,盯着沉香熟睡的侧颜瞅了半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中原皇帝的基因还不赖啊,竟然能生出这么俊俏的小娃娃。
念过,他便美滋滋儿地轻捏了一把沉香温热的小脸蛋,又觉着不对劲,转念一想,嘿,娘的,还不是因为那狗皇帝糟蹋了我妹妹。
说来也是可耻,这玉醉魂虽不是个掳掠□□无恶不作的强盗,但单凭这散德行的浪荡样儿就也相差不远了。
玩得好一手见色忘义的壮烈排场,前脚刚收下中原皇帝求和送的一众娇丽美人和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贡品,后脚就把穿上婚服的妹妹流青扶上八抬大轿,乐不颠儿地送去中原国了。
送别时还哭丧着个老脸演了好一出妹妹为国为民壮烈牺牲,哥哥饱含热泪不舍分离的苦情戏,演得那是个情至深处老泪纵横,逼真的很,引得来送别的一众妖精们都被这感人至深的兄妹情感动得心肝直颤,一个个都哭天抹泪的,还唱起了送别战士的烈歌,那场面极为壮观,好不精彩。
中原皇帝虽是性格懦弱,却也生得一副温柔君子相,既细心还懂得疼人,比起自己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倒也真是应该替流青逃离魔爪而感到欣慰了……
娘的……我怎么骂我自己呢?
玉醉魂轻轻眯起了双眼,霎时觉着自己这样胡思乱想甚是无趣,叹息作罢后悄然挪了挪身子,往眼前的花丛中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这一眼目光流转,好巧不巧地被那丛中的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吸引去了。
这花儿艳丽的很,让玉醉魂不由得联想起了那个穿着粉红花裙的美人。
这中原的美人们虽是生得如花似玉好一抹春色,身子骨却是一个比一个娇贵,既不会打花牌,也不会踢巧球,反倒是成天抱着个诗经悲春伤秋,要么就是裁花纺布,没点新鲜的。风一大就咳嗽,天天感冒发烧水土不服的小病从不间断,一个个都娇弱的很,轻轻一推就能散了架似的。
然而玉醉魂却在领教了这些姑娘们的厉害之处后得了个真理……
中原的女人……真是不好惹。
此事说来话长。
有次玉醉魂一时兴起想逗美人儿玩玩,便偷偷藏在人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其肩膀。这一下没轻没重的,硬是把那美人吓得忘了女孩子家的礼仪修养,随即便受惊嗷了一嗓子,声音极其尖锐刺耳,倏然间把玉醉魂吓了个半死,小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就当场一命呜呼了。
玉醉魂是鹿妖,本就听力甚好,过于常妖十几倍,平日在殿里休息之时,从不用妖力限制听力,仆人们也不敢大声喧哗,一贯都偷偷摸摸地细声细语,那美人儿的一声尖叫,自然是被放大了十几倍响彻在玉醉魂的脑袋里,惊得他硬是躺在金塌上缓了好几天,面色苍白,眼神失焦。
折磨啊……合着那中原皇帝不是无缘无故送美人取悦自己的,这完全就是一场算计好的谋杀。那美人们个个惹人心烦,简直就像是个带喇叭的大花瓶,一天到晚啥也不会干,还得下人们伺候着,金屋藏娇地养着,好声好气儿哄着,真把人憋屈坏了。
可玉醉魂偏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美人扭扭捏捏磨他几下他便遂了其心意,不到三个月,手下的仆人们便全被分发到各个美人们的寝殿去了,的确是讨了美人们的欢心不错,自己这儿倒是落了个空荡荡的人走茶凉………
命苦啊。
玉醉魂本是天地初始的混沌结合体,受万物滋养而成,妖力庞大无比,胃口也大得很,虽是寄生成了鹿妖肉身,却能活生生地吞了狼妖……他几乎什么都吃,像是永远都填不饱似的,野心同胃口一般大,要不是他懒得打仗,估计北大陆早就统一了,哪还用得受这份小姑娘家的窝囊气?
一想到这儿,玉醉魂不由得脸一黑,随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身旁的石柱子。稀稀落落掉下来的尘土碎片似是没安好心,不长眼的几缕散灰飘飘洒洒落在了沉香的身上。
“嗯……二舅……?”
沉香似是被吵醒了,粉嫩小嘴微张打了个嗝,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软飘飘的尾音像把小刷子,挠得玉醉魂心都软了,不由得使人转念一想道:怎么流青小时候没这么可爱呢?
流青和玉醉魂并非血缘亲眷,二人的初遇更要追溯到在玉醉魂两千多岁时去中原逛窑子时起。
那天,游手好闲的混世妖王本是想去某楼找姑娘把酒笙歌,却在进窑子门时不经意瞥见了一旁正在被老鸨打骂的小杂役,后而定睛一瞅,才发觉是只流落街头的小蛇妖,怒火中烧之下一气儿砸了窑子,潇潇洒洒带着女孩回了家。
于此,也算是行了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事,他玉醉魂活了这么久,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举手之劳况且廖廖,谁能指望得上他?
玉醉魂本以为带着孩子到了妖国就算好事做到头了,却没想到这妖生性粘人,怎么都不肯离开他半步,可怜兮兮地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甜,天天夸玉醉魂貌比天仙,帅得流油,久而久之玉醉魂便得意忘形,恰逢过年一时兴起认了她当妹妹,却不曾想过她竟是个软气包,一天到晚没个主见,基本上玉醉魂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根本不是个硬气的主儿。
遗憾玉醉魂本想找个能陪自己斗嘴唠嗑的,可偏偏流青温顺得很,处处随他的意,致人成天闷着气发不出,差点就憋坏了。而倒霉的事还不止这些,当玉醉魂再次乔装打扮去中原国游玩时,才发现所有窑子的大红门上都无一例外地贴了他的通告令。
哎……服了。
他身为一国之王,自然不好意思在本国寻窑子作乐,那些一个个投怀送抱的貌美妖精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寻欢作乐后便不想玩了。他生性放荡不羁,从来就没有那种让他放出豪言壮志唯爱一生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把这些趋炎附势的妖精们娶回家。
这妖王怪癖多的很,去了青楼不睡觉不放性,前半夜就召姑娘陪他玩些翻花绳跳皮筋之类的孩童游戏,看大好青春光景的娇躯们拥在一起跳舞,后半夜独自喝酒到天明,晃晃悠悠一路回寝殿睡觉,时不时还要说些梦话,睡死了还能嘴角流口水,看上去既可笑又悲凉。
为了树立一个良好的完美形象让妖国万民们顶礼膜拜,他便铁了心要搞一个道德楷模好妖标杆,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好帝王。
于此,玉醉魂从不在民间强抢豪夺漂亮姑娘,宫室里也无成群的妻妾,看上去清心寡欲得很,表面一副谦谦君子相,扒开内里一窥,才发现是个贪财好色的……渣男?
玉醉魂心想,等把这些中原美人儿们耍个遍,就把她们宫殿里的仆人一一收回来,这么大个人了,也该学会自食其力了。
这妖王虽是总用大道理教育他人,自己单拎出来却啥都不会干,一大把年纪了就认个玩。照着轩雅将军的话说,那就是天天尾巴翘得老高,趾高气扬地教训别人在行,自己做事屁嘛不会,总说瞎话也不怕烂舌头。
最后,轩雅似是心有不平地恨恨道:“要不是我打不过他,还用从小到大都听他瞎扯淡?”
是挺瞎扯淡的,就好似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给不懂事的孩子们讲故事时都会添油加醋一样,可玉醉魂偏偏不加醋,他加酒,每次都得喝的醉醺醺的,还非得强迫小辈们听他瞎逼叨,一个四千年的老鹿精,成天给几百岁的小妖们洗脑讲故事,这一来二去,导致那些被玉醉魂的混沌胡话洗过脑的小妖们都拥有了比别人更多朋友——另一个听过故事的妖精。
玉醉魂虽年纪四千余岁,可容貌却仍是一副玲珑剔透的少年模样。一头蜷曲的金发长及胸口,绿色的眸子摄人心魄,单单是往那儿一杵,便能夺遍姑娘芳心。
时光的流逝在玉醉魂身上是不着痕迹的,仿佛他永不老去。
这与他而言白驹过隙的几千年间被其过得浑浑噩噩,放荡的事他干过,疯狂的举动他做过,可琢磨来琢磨去,人一把年纪了膝下也没个子嗣承欢,从来都是孑然一身。要说起他于沉香,却不像是三分钟热度的新鲜余情,更像是一种正儿八经放在心上的记挂。
至于为什么,玉醉魂也不清楚,反正用轩雅的话来说,就是:“一见到小皇子就笑得跟个太阳花儿似的,什么威严气派的君主架子都丢了个干净。”
“反正我跟了他快一千年了,没见过他对谁是这个没皮没脸的丢人样。”轩雅撇了撇嘴,背倚在花园门口,对着一个恰巧路过的美人儿滔滔不绝地讲着闲话,还装模作样地细声道:“他可能睡着了,我们小声点。”
虽是歪七扭八地隔了四面墙,但二人的谈话还是能清清楚楚被玉醉魂捕捉个彻底。他闻声一愣,硬是给气笑了,俄顷悄悄起身缓步走到了花园门口,重重地在轩雅正憋笑得发颤的肩膀上赏了一巴掌,眼里凶光毕露,狠狠道:“娘的,背后说我什么呢?”
可怜那美人儿本是恰巧路过听个新鲜,闻声抬眼望去,自是见到了玉醉魂这幅呲嘴獠牙的生气样儿,吓得她一个心惊,连忙跪了下去,惊慌失措地道:“恭迎王上。”
玉醉魂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被吓得发抖的脆弱美人儿,即刻便不动声色地恢复了往日平淡的笑容,朝着对方缓缓道:“你先退下吧。”接着,他又把那一张假笑的温和面容缓缓转向轩雅,一字一顿道:“你,跟我来。”
方才那一巴掌早就把轩雅吓得噤若寒蝉,无奈受控于妖王强大的气场,他在那看似白皙修长的玉手之下硬是动弹不了半分。玉醉魂吐出来的字就像一股阴森森的凉风,吹得他个心肝直颤。
自己这次,算是玩完了。
…………
——
——
…………
“你说,我该挑些什么礼物给沉香带回去呢?”
轩雅未曾想过刚才那气势咄咄逼人的妖王殿下此时此刻竟换了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悉心将拖地的白纱衣团在弯曲的双膝间,正正蹲在一片金碧辉煌之间愁眉不展地唉声叹气。
而自己只能愣愣杵在一旁,满头黑线。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可算是把命作没了,当朝王上亲手送他归西,这辈子活得也不算窝囊…这思前想后好不容易做成了赴死之心,却不料对方画风一变,扭头就带他去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宫殿。
这是……死前的特殊待遇吗……?
轩雅欲哭无泪。
没料想这玉醉魂前脚刚踩上那刺眼的黄金地板,后脚就把他扔在一旁,自顾自地在一堆珠光璀璨的奇珍异宝间乱翻了一通。
轩雅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边上,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感受在这一瞬间倾泻而下,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覆灭了……自己在海边休假的这五年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位平时一本正经,庄重威严的妖王殿下此时此刻正在微笑着朝自己招手,和蔼可亲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
“来呀轩雅,帮我参考参考——”
“臣……臣惶恐!”
轩雅是真的慌了,他单单是知道玉醉魂对沉香这样和颜悦色,却没想到也能对自己这样……假笑?
他花了三百多年去琢磨玉醉魂的脾气秉性,又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一一思考出了对策…可当那人朝他异常慈祥微笑的一刻,轩雅辛辛苦苦以身试法才实践出来的累累战果便都随着破碎的心灰飞烟灭了。
这要是搁在以往,玉醉魂绝对不可能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只要他那张冷冰冰的老脸往下一拉,准就是生气的前奏,自己就铁定得挨个几十大板没跑了,绝对不带心软的。
再依着方才的那种情形来看,他就算不死,也得在大牢里待个百八十年,若不是因为休假归来而一时得意忘形,他大抵可以避免作这个死。
可如今……这玉醉魂的宽容之心怎么变得这样仁厚了?那位中原小皇子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这个喜怒无常虐人成瘾的老妖精变成个慈眉善目的和尚。
不过也挺好,至少自己不用挨板子了,没准还能趁机和玉醉魂建立和谐友好的君臣关系!
——可这样无比美好的想法还没踏踏实实地留在轩雅脑子里,便就随着玉醉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灰飞烟灭了——
“你要是不动动你那笨熊脑子,那就扭下来,今后就可以再也不用了。”
玉醉魂抬起头,朝着轩雅微微一笑。小虎牙亮露之外,薄唇抿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波澜不惊地说出了这句丧心病狂的话来。轩雅服气了。
“给臣一个机会!”轩雅心中一悖,连忙蹲下身来慌慌张张一通乱翻,卖力得很。
轩雅还是怀念以前的王,虽是蛮横暴躁又死脑筋,到底是心直口快,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装模作样地让人惊悚。
半晌,玉醉魂突然停下了手中翻找的动作,起身跨过了一片耀眼夺目的辉煌,缓缓坐在了一旁的玉凳上,睫宇颤颤叹了口气,不知又是哪根神经错位在闹性子。
轩雅见状只好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声儿都不敢吭。
“明日……沉香就要回中原了……”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玉醉魂突然没来由地轻喃了一句。
“我不想让他走。”
轩雅闻声一愣,目光不自觉随人言语流转停在了玉醉魂身上。只见那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妖王双肘支在膝盖上,头低得很深,俨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失落模样。
轩雅见状,不由得心一软。
这王上,终究还是变了些啊。
轩雅心中的玉醉魂从不这样多愁善感,温柔多情,总是挂着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好像所有事都不配放在他心上,什么时候竟变得这样患得患失了?如若玉醉魂以后也如此,那这妖国之民便也会随着他变得温柔和善,这一片祥和的太平盛世就指日可待啊!
想到这儿,轩雅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看上去猥琐实则欣慰得像个老妈妈一样的笑容。
他又在心里美滋滋儿地计划着,寻思这回玉醉魂铁定是想开辟个温良仁厚的新人设……他作为妖王麾下的大将军,怎能不帮他一把!
轩雅刚想把这忠心耿耿的灿烂笑容端给玉醉魂看,不料却恰好对上了玉醉魂的那双凌厉碧瞳,只能硬生生地把这一脸笑容都悉数憋吞了回去。
玉醉魂一脸阴沉,眸子里的凶杀之气泛滥成灾。他瞪着轩雅,恶狠狠道:“要不,我们还是把中原国灭了吧。”
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