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纪事》隅城

4、诊病

　　许将离回了太医院，也无视众人，闷闷的端着一枝芍药发呆，众人围了过来，却看见那枝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芍药摇曳在许将离手上
　　赵玄参端详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九皇子赏的吧？”
　　许将离沉默的点了下头，又闷闷道：“本以为能速速的给他诊病回家，没想到，连面都没见到就回来了。”许将离举起那枝芍药，“还得了个这个”说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李韶也端详了那花许久，开口道：“为什么赏你朵这个啊，也没什么用，入药算了。”
　　赵玄参无语道：“且不说这是赏赐之物，光这一朵花，抵得上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一月的俸禄了。”
　　说着，又拿出一个青玉的花瓶，递给许将离，喏了一声
　　“用这个装着，当吉祥物算了。”
　　许将离应下，仍望着那花发呆，又转头问众人道：“你们说，那九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啊？”
　　李韶哎了一声，又扫视了众人一眼，神秘的说：“我听说啊，那九皇子脾气古怪，且喜怒无常，动辄就要杀人，听说小许来之前也有过宫外来的太医，结果因为医不好就被…”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桂枝打了个冷颤，又问道：“当真这么骇人听闻啊…”
　　柳河西也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这回事，听说九皇子性情冷淡，骄纵，不喜与人相处，不过也都是听别人说的，我们太医院除了院使和两位院判都没人诊过九皇子。”
　　王芥碰了碰许将离，问道：“你不是才诊过嘛，你说说呗！”
　　许将离长叹一声，又摇了摇头，起身回了自己房里
　　众人也都各自叹了口气，回房里睡下了，许将离躺在卧榻上，总觉得九皇子有些眼熟 ，却总是想不起来，他的声音很像一个人，可是是谁呢？许将离摇了摇头，人家是皇子，怎么可能认识自己这种平民呢
　　一宿无眠，许将离顶着两个大眼袋起了床，正巧碰上赵玄参，倒把他吓了一跳
　　赵玄参玩笑着说：“你偷人去啦，怎么这个样子？”
　　许将离白了他一眼，让他滚，又摸到自己的工位上去，环顾一圈，他拉了拉王芥问道：“桂枝呢，那小子怎么不在？”
　　王芥吃了口包子，指着院使的院子
　　“帮忙去了。”说着又丢了两个包子给许将离“多少吃点，今天是猪肉馅的。”
　　许将离抬手接下，又囫囵两口吃完，迷迷糊糊的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许将离蠕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别闹，让我睡会儿”
　　又听到有人咳了一声，许将离仿佛被人浇了冷水般“腾”的坐起来，这声音……许将离转了过去，果然是那三位
　　杨留一脸嫌弃摇了摇头，嘴里不知骂了句什么，周围噤若寒蝉，皆垂手立着
　　许将离缓缓的站起来，看到老陆旁边的桂枝向他比了个手势，向左边指了指，许将离看过去，才看见一个内监在那儿不知站了多久
　　陆院使才出声道：“刘内监见谅，这孩子上次诊过九皇子后一直茶饭不思，一心想着怎么治病，这实在是累着了，才失了礼。”说着，又塞了些银子到那内监怀里，那内监掂了掂重量，神色方才缓和了下来，仍是睥睨着说：“怠慢了咱家倒不要紧，只怕耽误了九皇子……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不过嘛，这许御医为着九皇子的事用了心，今日之事，咱家就权当不知了，走吧，许御医。”
　　陆中与柳颂之互相对视了一眼，柳颂之殷勤着说：“今日怎的如此着急，我等还未准备……”
　　刘内监笑了笑，指着许将离道：“大人不必准备，九皇子只宣了这许御医一人。”
　　柳颂之还想开口，却被打断，见刘内监有些愠色，陆中拉了拉柳颂之，摇了摇头
　　“那许御医，咱走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太医院到九皇子宫里似乎不多时便可到达
　　再次踏上这座宫殿，许将离心情有些复杂，不出所料，九皇子仍然隔着一层床帷，不过这次，床帷里伸出一双修长纤细的手，不待说话，两旁的宫人连忙上前将帷帐向两边打开
　　按规矩许将离不能直视皇子，于是只见他穿着一件素色单衣，发如泼墨般散在榻上，九皇子眼色示意众人退下，又望着他笑了一声
　　“许久未见，可还记得我？”
　　许将离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榻上之人面如冠玉，剑眉入鬓，透露出如玉般的清透洁净，也显出如玉般的脆弱，许将离不由想到那句“病若西子胜三分”，可是这张脸虽俊美，许将离却没有半分印象，只隐隐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
　　看着许将离努力回忆的样子，那榻上之人又不死心般的补充一句
　　“我曾有个别名，叫褚凌。”
　　许将离低下头，又摇了摇头道：“九皇子恕罪，臣自幼山野中长大，实在未知何时见过九皇子。”
　　阮清了然一笑，淡淡道：“无妨，或许是本王记错了。”说着，轻抿了口茶，又接着道：“上次那个吴茱萸汤对于胃疾确有神效”
　　许将离颔首称是，恭谨道：“九殿下，可以把脉了吗？”
　　阮清起身，顺手拿了件披风裹上，坐到许将离面前伸出了手
　　许将离内心狂喜，终于！终于！此处省略一万字哈哈哈
　　许将离想着终于可以回家，内心仿佛有一匹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一副水波不兴的样子，待行脉时，许将离却笑不出来了
　　阮清瞧着他由微笑变为苦笑，也忍不住笑了，许将离转过头，正好对上阮清含笑的脸，有些慌乱的站起身，行了礼道：“殿下忧思郁结，内因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调或病后失养，情志忧思过度，或劳倦伤脾,均可导致气血不足，正气虚弱，成为痨虫入侵引起发病的主要内因，但又不似肺痨，无传染性。”
　　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许将离耳朵有些发红
　　阮清听了许将离的话，有些发愣，回过神道：“你只告诉我，能不能治？”
　　许将离点了点头，坚定道：“能。”随即开了药方，又嘱咐道：“殿下的病切忌郁结于心，还有……”许将离顿了顿，又道：“病中饮食应注意，殿下的病奇怪，臣也只能稳住病情，保证不在病发，让殿下徒增痛苦，至于病因…下官不敢妄加猜测。”
　　阮清若有所思的望着许将离，抬手示意他退下了。
　　许将离走远，刘内监跟了上来，看着那药方，又担忧道：“殿下，您说他是真不认得您还是？”
　　阮清摇了摇头，不发一语，半晌，又幽幽的说了一句：“把方子里第三味药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