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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向死而生 被剜丹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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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色的月笼罩在大地上,浓郁的腥冲击着味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唯一可见的一只活物在血林里奔跑。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我活下去,师父他们才有救。
男子不停地奔跑,不断加快的步伐形成了一阵凌冽的风,刮过林间的树叶。
树叶沙沙,夹杂着他沉重的喘气声。
他的身上压着千万重压力,此时他急着逃出生天想为无山门寻得生机。
而在悬月山山顶上,往日繁荣的无山门已成昨日影,一声浪过一声的嘶吼惨叫已经消失,狼藉遍地,山顶已然归于死寂。
守门的神像被斩头,大殿内横尸遍野,到处是喷射四溅的血迹。
无山门掌门人,面色青紫,干瞪着眼,一身红衣悬挂在月央宫宫殿的横梁上。
死气包围了整座山门,血河流淌了一地。
在这场血腥惨剧的两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温馨祥和。
萧璟疯狂地奔跑,双腿超负荷地奔走交替。
只要他闭上眼,就能回忆起刚才,他被师父强行送下山时回头看的那一眼,那个怪物正张开血淋大口,伸出它扭曲的四肢向他拍来。
或许今天过去,山里不会有人存活了,就算是师父……他不敢想了,只能加快脚步向前路赶去。
他必须快点去找到救兵。
找到二师父,说不定山门还有救。
在他快要跑出悬月山下那片鬼林时,身后不间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渐渐地,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回过头,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黑雾弥漫了整个血林,月光打在那人苍白的脸上,衬得那身红衣越发诡异的艳丽。
他震得瞳孔颤了颤,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那是——师父?!
他停下匆忙奔跑的脚步,朝着人影走过去。
竟然真的是大师父。
只是他目光呆滞,脸色如死人一般,看起来像是他之前在山下遇见过的中了邪的人一样。
这个双眼无神的红衣男子,正是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山顶传下来的无山门掌门韩峥。
面前的韩峥一身红衣沾满了血腥气,一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额头上凭空生长出一支彼岸花,妖艳的血红色用茎汲取着他的血,血滴落下来,打在他的鼻尖。
萧璟看得愣了一下,即使周围黑得不见五指,此时眼前诡异得仿佛镀了银,泛着令人惶恐的死气。
他刚要靠近的步子停了下来。
额间冒出的细汗如珠粒滚下,流下两鬓时,捏着胆子问了一句:“大师父?”
对方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隐隐感到有什么危机就要此起彼伏的叫嚣起来了。
于是他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定不是师父,快逃!
我要去找二师父,我得搬救兵!!!
他心里鼓一样被人敲起来,咚咚,咚咚咚!
明明跑出去很远了,他回头那红衣却如鬼魅一样跟在他身后。
跑不动了,他气喘吁吁,双脚如同被灌了铅一般,越行一步越是沉重。
可是那个“师父”还跟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怵得慌,虽是无山门大弟子,但是他自入门来隔三差五就被派下山帮忙买这个买那个,根本没有时间练功,拜师两年了,一点本事也没有,说是掌门亲传,他倒更像是无山门的钱袋子。
此时他害怕的回头看一眼,只能看出那长得跟大师父一样的红衣男非妖非鬼。
红衣男子越趋越近,他的脚步快如飞影,不多时就越过了萧璟停顿在他身前,刚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额上那株大红花疯狂汲取着鲜血,开得愈发红艳妖异。
萧璟心战如雷,面上却不敢露半分怯。
他等待着红衣男开口,手上不停动作着。若这人不是他师父且有碍于他性命的话,他施一记窜天炮炸炸他应该能暂时保命吧。
然而红衣男并不开口甚至也没有要威胁他的动作。
他俩就这样面对面僵持着。
可是山上的情况容不得他再耗下去了,萧璟越过红衣男就要走,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红衣男突然出手,伸手一砍就将他的腿给卸了。
“啊!!!”
“奶奶的,你干嘛!”
剧痛袭来,萧璟一下就跪坐在地上,刚还能迈出去的右脚已经动作不起来了,焉了吧唧的软在地上。
红衣男将他提溜起来,转身奔向山顶上。
到了山顶,萧璟就被丢到了一边,他看见被屠得一人不剩的山门,吓得腿又软了几分,爬一样地向着月央宫去,看见四周依旧是深红的血水,一根绳索正挂着宫殿中央,没有尸体。
他松了口气,又去看那个红衣男。红衣男此时头上长出的花暗淡了些许,连着花根的位置变成了褐色像泥巴一样的颜色,花瓣向下萎靡的垂挂着,看起来要凋谢了。
因为腿断了,他刚刚能爬到月央宫已经很费了很大的力气了,休整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他的师弟温彦。
今日无山门遭此横祸并非空穴来巢,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师弟温彦。
温彦原是师父从北荒之境带回来的小孤儿,他无父无母的可怜身世本也该惹不遭什么祸事,谁料他竟然是个修士奇才,跟着师父修行不过一载就能使得无山门独创法术——云水客,虽然只是第一式,但这第一式他可花了整整两年才悟出来。反正之后他这个师弟着实惊人,十一岁就已经修至识阶三梯,只要他过了地劫便能升至龙阶了,要知道二师父修到如今龙阶三梯的水平也花了将近百年之久,总之温彦师弟是个天才,但是天才总是遭人妒忌,不仅人嫉妒,上天也嫉妒,他修士天才的名号不知道怎么转出去的,等到无山门知道这事被传的人尽皆知甚至魔界也都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师父还来不及转送走温彦,魔君法司就亲自来无山门剜了温彦的内丹走了,剩下他带来的手下大开杀戒,屠了无山门满门。
或许他也该去看看他这个被剜去内丹的师弟是否还有气没有,他动了动断掉的腿,又爬去了前殿。
好不容易爬过来,还没看见温彦先看见了熟悉的红衣服。
红衣服此时头上的血窟窿彻底愈合了,那朵花已经消失了,那张之前被血迹遮盖的脸完全露出来,一双已经恢复神智的眼睛,正是他熟悉的无山门掌门人韩峥。
萧璟激动地想要开口,却见师父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一颗血红色的内丹,它上面还沾染着味道刺鼻的血水味,这是一颗新鲜的妖丹。
他震惊的看着师父将这颗妖丹像塞棉花娃娃般,塞进温彦破开的身体里,用法术缝合好他的身体探了探鼻息。
眼前这一幕实在有违萧璟的修士观,他被惊得呆趴在原地忘了动作,直到韩峥转身和他对视。
而在山的另一侧,被夜色笼罩的山腰上,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四周,一个黑衣的男人瘫倒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他的腹部破了一个大洞,看模样正好人手大小,血水从腹腔和伤口处流出来,将沾染到的花草枯萎了一地。
阴风从东南方向吹来,愈浓的夜色沐浴着血月,整座悬月山在红色肮脏的血液中污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