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记》弄碧惜颜

25、流年惊换-黄沙

　　第六章流年惊换
　　（1）黄沙
　　滚滚红尘，大漠苍茫
　　嗟彼有汉，忽落中原

　　东方破晓，残烛已尽，青女一整夜都未入睡，只是倚在窗边，秋霜着了些露水在她发梢，缓缓落下，落入茶盏里，碎了浮花。
　　水落叮咚的刹那，我睁开眼，坐起。
　　“你打算如何？怎么救他？”
　　她抬头看一眼天空，蓦地叹气：“说实话，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尽管早料到会有此劫，但化解的方法却是------”
　　“那你为何不早离开，这样自己也无需内疚？”
　　我问得直接，她只是轻轻一笑：“方晓，有很多事我们知道做了不好，但我们还会去做，不是吗？”

　　我明白，青女只想看见北慕，每时每刻，哪怕会给二人带来不幸。
　　顶多，她将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一次化解。

　　早市开始，楼下一片喧嚣，一行人穿着锦缎，推着几辆推车买菜，引得街上行人纷纷惊叹。细看，这些人似乎有些印象。
　　这不是正功王行宫里的奴仆吗？
　　“青女你看底下！”我将她拉至窗前，“看样子正功王今日要请客，不妨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呦，凑热闹啊，算我一个。”云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悦琴知道你们会想法子救人，特命我前来相助。”
　　“你？”我不屑的看着她，“可别帮倒忙。”

　　郊外后山之顶。
　　站在此处，山下行宫的情况竟一览无遗。炊烟四起时分，山下终于有了动静，徒单乔装成汉家子弟前来拜访正功王。
　　想必是为吃庆功宴吧？
　　“我们走。”青女冷静地下达命令，然后拉住我和云儿的手腾空而起，直奔行宫。

　　深秋的梧桐叶子簌簌飘落，玉虚阶前铺上厚重的一层，脚步声混着碎叶声点击着心跳。我的手心已经沁出汗粒。
　　“站住！”身后蓦地响起一声呵斥，惊却回首但见徒单一人环臂而待，“采青姑娘，又见面了。”
　　青女眉间显现出疑惑之色：“你是？”
　　“他便是徒单啊。”我在她耳边低语。
　　“不，他不是徒单。”青女忽而盯住他，“两年前带领黑衣人刺杀我们的便是你？”
　　男子嘴角咧出笑意，双手鼓掌：“不错，果然聪明过人，我的确不是徒单，这个短命的家伙还没到中原便去见祖宗了。可惜，你糊涂一时，真的来了。早知道你定会上当，看看你师父的一石二鸟计如何？”
　　师父？楼音师父吗？

　　不可能！
　　“游啸？一石二鸟？”青女皱起眉，“我不懂。”
　　男子蓦地大笑：“的确好玩，正功王想让北慕死，而我想让你死。”
　　青女警觉起来，后退一步，抬起右臂作持剑状。
　　“想以死相搏？好，我奉陪，记住，我叫黄沙。”男子蓦地变成满脸胡茬的黑衣汉子，面色凶悍，向青女逼来，青女脚尖点地，几步上前，青衣袂扬起，回旋，剑光突现。
　　再对峙时，青女手中已经握住一把透明的冰剑，周身浮荡着细小水雾，一如面色的冷静。彼时，黄沙静止空中，手中握住黄色的光环。
　　剑身轻轻侧动，触到水滴，叮咚一声，水雾换作无数冰晶，直指黄沙。
　　抬脚，点地，后退，扬袖。
　　青色衣袖甩出弧线，冰晶顷刻向黄沙飞去，只见黄沙叉臂，用黄色光环护住自己。冰晶陨落在光色之中。黄沙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青女，我们之间的打斗只限于此吗？看来你还不了解真正的打斗方式。不过，你留着下辈子参透吧。”
　　黄色光环蓦地套住青女，青女脸色渐渐苍白，仿佛元气正被吸走。

　　“住手！”觅雪忽然出现，“黄沙，适可而止，否则别怪我翻脸。”
　　黄沙瞥一眼她，丝毫不理会。
　　眼看青女就快不行了，西面骤起一阵怪风击碎光环，青女缓缓落到地上。
　　游啸从西面走来。
　　“老西，你什么意思？”黄沙愤怒道，“你到底帮谁？”
　　游啸狡黠一笑：“我自己。”

　　随即我们躲入林子里，深秋落叶纷纷，空气微寒。
　　青女服下药丸，缓缓睁开眼：“谢谢你。”
　　游啸坐在一旁，嘴里咀嚼着一根野草，眼角却扫过青女：“不客气，我替刘观办事，可不是替黄沙办事。你的命我还没准备给他。”
　　沉默片刻。
　　青女轻轻坐起，向着游啸，声音轻柔：“你---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游啸吐出野草，拍了拍手道：“找到了，你也认识的，不过目前你无需知道她是谁。”
　　“是么？”青女沉吟，又一次不再说话。

　　第一日便如此无功而返，我们怏怏地回到客店，推开房门时却见觅雪正坐在桌旁喝茶，仿佛等我们。我首先开口问话，只见觅雪起身做个福：“妹妹，回来了？你实在糊涂，怎能擅闯行宫？”
　　“徒单是假的，那你呢？”青女蓦地发问。觅雪轻轻摇头：“自然是真的，觅雪从不认识徒单，我一直跟着的便是黄沙，沙漠之主。”
　　“你知道他为何要杀我？”青女继续问她，觅雪却卖弄官子，“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你要小心才是。”
　　门吱呀一声合上，觅雪离开。
　　她只想说这些没趣的话么？

　　第二日，青女什么地儿都没去，只是躺在床上养伤，睡了一天。

　　第三日，晚，月色初生。
　　青女这才起身，换身夜行衣，嘱托我和云儿好生守候，她则前往狱中救人，美其曰，劫狱。
　　不过青女方踏出门，我们便跟上了。
　　狱外方圆数里均是云音宫的高手，守备极其森严。
　　云儿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游啸生吞活剥了。放着好好的云音宫宫主不做，也不去理会江湖恩怨，反倒关心起国家大事来，这游啸的确令人费解。
　　青女站在街头停顿片刻，仿佛有所顾虑，未久，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线锦袋，小心地打开，对着它吹气。
　　牢门外的守备顷刻间全部睡倒。
　　她收起囊袋，一脸平静，脚步踏入牢中。

　　这一次，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