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梦(女尊)》我在夜里听雨

54、婚事 女儿不

　　女儿不在家的日子里，世女主君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这天晚间独自用完饭，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夏至，袁小侍今日情况如何？”
　　“今日不曾哭闹了。自您昨儿说了再闹就把他送到庄子上去，守在门口的小厮说，再没听见过他大声说话。”
　　世女主君嗤笑一声。
　　“世女回来了。”
　　通报的声音传来。
　　世女主君往院门口看去，往前走了几步，恰好看到世女湖蓝色长裙的裙摆。
　　世女走上台阶，跨过门槛。
　　“您回来了，一日辛苦。”
　　世女主君笑着迎上前。
　　世女微微一笑，转了个弯，往一旁花下的长廊走去。
　　“我今日见到了郑家那个孩子，看起来也是个聪明的，倒与琼儿相配。”
　　世女主君跟在世女身后，闻言抬头：“是哪个郑家？”
　　“京平郑家。”
　　“京平郑家？”
　　世女主君吃了一惊。
　　没想到世女会把贾琼嫁到京平那么远的地方去。
　　“是啊，郑正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这个孩子郑家教养的很好，老实本分，琼儿的性子你也知道，这就合适。”
　　世女主君嗯了一声。
　　“依我看，郑正主君也是好相处的，她们家郑晓如今在凤安城念书，又和我们平安走得近，我们也多多照顾着，他自然念着这些好，对琼儿也会多体谅些。”
　　世女主君和郑家主君是以前未出嫁时就认识的，虽然不是特别亲近的朋友，但见面也能笑着聊几句，对他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的。
　　世女点点头，往前继续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道：“我和郑正已经说好了，这事儿你去跟琼儿说吧。”
　　“是。“世女主君应了下来。
　　“郑正说她这次来凤安城，她们家郑晓闹着说在书院里不好玩，让她来问我平安什么时候回来。”
　　世女笑着说。
　　世女主君笑了笑。
　　两人沉默的继续走着。
　　三天前，宁国府的大少爷出嫁了。
　　大少爷出嫁的时候宁国府里虽然也贴了喜字，挂了灯笼，但也只是在世女的后院里。
　　宁国府还是冷冷清清的。
　　大少爷的生父李小侍没能从平城庄子上回来。
　　因着李小侍做的那些事，世女主君对大少爷也只是表面过得去，但也没为难他，给了他少爷们份例的嫁妆。
　　倒是养了他几年的周小侍给他添了点嫁妆，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小侍，自己也没多少珠宝首饰和钱财，况且自己还有亲生的儿子，也不过是添了几件首饰和一点钱罢了。
　　宁国姥和宁国姥主君都不在府里，也就无法去拜别了，虽然是自己的奶奶和爷爷，但是大少爷和她们并不亲近。
　　大少爷在正院拜别世女和世女主君的时候，世女倒是也有些动容，认真交代了几句让他孝顺婆婆公公，也好好侍候妻主，末了停顿半晌，又加了句，也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过去那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大人，世女看着拜别的儿子，想起了他刚出生的时候的样子，她叹了口气。
　　世女主君也跟着嘱咐了两句，大少爷也一一应了。
　　世女主君看着二房的长女贾媛背起他出了门，突然觉得之前的种种怨恨也好，复杂的情绪也好，都能放下了。
　　得往前看了，不是吗。
　　三少爷是和大少爷同父的兄弟，看着哥哥的背影红了眼眶。
　　三少爷有些害怕，哥哥不在府里了，想小爹的时候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哭了。
　　哥哥不在府里了，没有人会跟自己吵架，然后给自己甜甜的糖果了。
　　生病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给自己唱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童谣了。
　　也不知道哥哥嫁过去日子好不好过，会不会受欺负。
　　三少爷流出了泪来，四少爷给他递上了手帕。
　　周小侍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周小侍想起了李小侍，他不知道如今是否后悔了。
　　不能送自己的儿子出嫁，应该会是很遗憾的事情吧。
　　周小侍有时候会庆幸自己没有李小侍那样多的想法，才能这样踏踏实实的守着儿子过日子。
　　对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来说，出生就决定了他的一生。
　　不应该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生活，诚然，周小侍也想过为什么自己过的不是世女主君那样的人生，想下去除了让自己痛苦，没有任何改变。
　　无法改变的事实，无法改变的，就是必须接受的命运。
　　上天赠予的，好的坏的都只能接受。
　　在自己的位置上，在自己能掌控的维度里，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照顾好自己，这才是自己能控制的。
　　周小侍看着大少爷的背影，这个孩子他了解，心气高，在小的时候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曾被世女宠过。
　　人若是无所求，便能躲过得不到想要之人，想要之物的悲伤，可是无所求，又有几人能做到。
　　不知道他之后能不能过好自己的人生，周小侍有些忧心的想，他自己的路还是得自己走。
　　周小侍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正劝着三少爷，周小侍想着自己把儿子教成自己认为将来嫁到别人家里能适应的样子，他深切的知道，不同地位的人，不应该有同样的想法，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没有那个资格去要求别人的尊重。
　　作为男人，在后院里，得接受后院的规则，接受自己努力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人情冷暖。
　　周小侍想起自己初进宁国府的时候，也曾妄想过自己是世女最后一个小侍，也幻想过世女会最爱自己。
　　可是幻想终究是幻想，时间告诉的答案是，自己和过去千百年来后院里的那些小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世女主君坐在上坐，面带微笑，可眼里闪着复杂的情绪，周小侍看了一眼世女主君，他低下头，在心里想着，这么多年了，世女主君其实也没有一直过得很好。
　　周小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世女纳何小侍的那个晚上，他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去后院的小花园，在那里，看到了蹲在地上痛哭的世女主君。
　　那天他站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他伸手摸石头，石头是冰凉的，周小侍听着世女主君的哭声，说不出心底的感觉。
　　没想到有一天，高高在上的世女主君也会这样无助和痛苦，无助的像个孩子，周小侍想起白天的时候新纳的小侍给世女主君磕头时，他脸上的笑容。
　　原来，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却骗不了他自己。
　　周小侍无声的笑了。
　　真讽刺。
　　他抬头望天，突然很想走过去给世女主君一个拥抱。
　　今晚的月色很美，抬头看看天吧，世女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