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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兔灯笼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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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灯笼映照着我写的春联上。
哥哥仔细看了看我的春联，笑道，
“阿霜的字越来越像我了。”
这是自然，我是将哥哥的来信当字帖的。
“也像爹爹。”
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果然哥哥也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哥哥才缓缓地说，
“这些年…你们可好？”
我真想把许治、伯爵府三公子和唐校尉公子的事通通说一遍，可是这些事只是在我舌尖上打了个圈，又咽了下去。
“都好…”我停了停，
“娘很挂念你…有出征的事，她便睡不着。”
坐在门槛上，我和哥哥聊了许多事。
哥哥还学会了喝酒，我接过来抿了一口，热辣辣的。
哥哥说在北边作战时很冷，就靠这个暖身子。哥哥还说了很多，说到多少次出生入死，又化险为夷；又说到靖王是个好人，从前军营的待遇可远没这样好，全是靖王的功劳。
“靖王很老吗…他是什么模样？”
“我见过靖王，是圣上的第三子，年纪与我一般大…”
不知道说了多久，天边的黑都渐渐褪去，醉意上来了，我倚着哥哥的肩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走着去向大伯母去拜年，
路上，有一位极老的仆妇花了眼，
“谁家的儿郎，竟是当年太爷的丰姿。”
身边的小丫鬟提醒她，
“不是别家的公子，正是我们许府的公子呢！”
老仆妇笑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当初二老爷入仕，便知道咱们许家要发达了。如今又来个天人似的小将军，可见是祖宗庇佑！”
“妈妈谬赞了，许澄现下不是将军。”哥哥说道。
“早晚是的，早晚是的。”
到了正厅，大伯母和大伯父在前端坐。
大伯母看向哥哥，脸色并不是很好。
问了些寻常的话，“在哪里供职，此次回家待几日”，“在梁将军麾下供职，此次回来待的时间不长，不过五六日…”
哥哥一一恭恭敬敬地答了，伯父伯母便客气地要我们各自珍重身体，便散了。
年节里，许治的妾张芙给我送了好几次东西，都是很好的用品和吃食，我都是将她们搁置起来。张芙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见识极广，大伯父嫡亲的子女不爱理她，所以她爱与我说话。
我没有亲姐妹，很少有人和我说这样多的话。上次在竹林中替我解围，我也很感激她。
但是因为许治的缘故，我只是略和她说说，不愿和她多聊。
哥哥待的时间短，余下来的每一日都是与离别更近些。
哥哥解了我很多读书时困惑的问题，我给哥哥跳了好多舞。
哥哥还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精致的小玩意，件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娘得了好多东西，都是哥哥在西域与汉人的互市上买的，互市不受两国允许，都是商人私自摆的，出现的时间极不固定，可见哥哥的心思。
更巧的是一包海枣干，娘常说儿时去摘海枣吃的事，这是京城极为难得的东西。
娘仅给我们每人分了一颗，便视若珍宝地放入匣子里。
云妈妈和我也得了不少东西。
我和哥哥一起写了十几副春联，
“往后一年挂我写的，一年挂哥哥写的，娘不可以偏心。”
云妈妈笑，
“够多了，够多了，怕是以后不回来了吗？”
云妈妈一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调转，“小公子请尝尝柿子饼吧，都是夫人亲手做的。”
哥哥能不能来过年都是未知，而我若是来年入了内教坊，怕是再难回来过节。往后的年怕是娘和云妈妈两个人过了。
我浅浅咬了一口，柿饼很甜…
每一日我都舍不得睡，
就怕一闭眼再一睁眼，日子又过去了一天，离哥哥走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我一直缠着哥哥叽叽咕咕讲话，仿佛这样能将有限的一天无限延长。
日子终于到了哥哥要走的前一日，
娘为哥哥做了好多衣服，哥哥一一试过，
“都带上吧，好换洗。”
娘和云妈妈不断地往哥哥的行装里塞东西，填的鼓鼓囊囊。
“哥哥”
我将哥哥叫到一边，我小心地摸出枕头下的一大半铜钱，想了想，把所有铜钱都摸了出来，装进了小袋子里。
“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让娘担心，总说自己得了不少赏赐。这次给我们买了这样多的东西，一定是花费不少，阿霜只有这点钱，是买糖钱里省下的，希望哥哥回去路上不必太辛苦。”
我将小袋子塞给哥哥。
哥哥看了看扁扁的小袋子，笑道：“哥往家中寄了好些银子，全被你这个小馋猫给买糖吃了吧？”
“啊…”我讶异，“我们每月只见书信，哪见过银子？”
哥哥登时站了起来，将一边的云妈妈和娘吓了一跳。
“我每月将大半的俸禄一并寄来，你们未曾收到？”
云妈妈和娘摇摇头。
“去年年节的赏赐，二十两银子，你们也未收到？”
云妈妈和娘仍是摇头。
“我去找大伯父大伯母去！”哥哥黑着脸出了门。
不知道他们吵了多久，久到月色满墙，
我心里难过，若是不提钱这事，就不会浪费这好好的半天时光。
好久好久…
哥哥终究是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以后的银子，我亲自请人送来，只是久点，三月只得送一次。”
“用饭吧”
大家沉默无声地吃完了饭。
夜好深了，
“哥哥，可以不走吗？”
我仰头问哥哥，忍着不哭。
哥哥说了什么家国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也不愿听明白。
“可是我，娘，云妈妈也是你的家…你还要阿霜吗？”
“阿霜，没事…睡吧…”
好累好累，我最终是睡了过去，两行泪也终是掉了下来。
“自然是要的…”
我隐约听到哥哥的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