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拔刀被杀 主角卒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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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山西南角，竹林
沈暮衣右手提扇挑起遮挡在他眼前的竹枝，身上穿着山岚色净面杭绸直裰边角多沾血渍，手中长绸扇的边缘染上爵头，和原本景泰蓝的绸色形成强烈对比。离开前沈暮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许霓华手下的死士，沈暮衣并没有下杀手，只是重伤，但这些人自己带着牵机（是一种毒药），他在审问这些人前他们服下藏在舌下的牵机自杀身亡。
沈暮衣：早听闻古代死士忠诚度极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自杀，好恐怖的感觉。
作为一个现代三好青年，沈暮衣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其中混杂着被雷劈过的焦木的白烟，带着一点点清新的草木香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不过沈暮衣自己还不适应，皱眉，没再多给这个战场一个眼神，继续向着叶九霄的方位前行。
唐松山西南角，两个时辰前。
“咔嚓、咔嚓”叶九霄有暂时调动天地雷元素供他所使用的能力，和自身血脉无关。叶九霄是整个大陆第一高手，是一脚步入逍遥阶的存在。灵羽大陆的等级是初代飞升的神定下的，不过这些神早因为一场神妖大战全部陨落，包括几乎所有的神兽。想到这里，叶九霄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一段自己的师叔和年幼的自己的对话：
“五师叔，书籍中记载的神和神兽真的存在吗？”那时的叶九霄还只有四五岁，但脸上没有很多的情感波动，冷着一张小脸坐在他师叔怀里，抬脸望向温柔的师叔发问。
“嗯……既然有书籍记载，那大概是有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没了呢？”
“因为千年前的一场大战啊。”
“为什么要打架呢？”
“这还要等小九霄长大后自己去寻找答案呀。”
“哦。”
等到叶九霄步入高阶时，他在一家簇拥下前往宗门藏书楼最高层。那位五师叔交给他两本书，让他看完再下楼，并且警告他不能把书带下楼。叶九霄花了一夜就看完了两本加起来约有一寸的书，知道了神与兽打架的原因，也知道了有一只青焰九尾狐在大战时逃离，其母用转世的法阵送走了这只狐狸，就是不知道这只狐狸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十八年前的这一天，叶九霄右手放于脑后做枕，仰面躺在藏书楼最上层的木质地板上，左手手中握着那本讲述神兽的书睡了过去。
睡熟后，书从手中脱落，藏书楼半封闭的窗中吹来阵阵晚风，温柔的风夹带着幽幽的昙花香将熟睡中的叶九霄带入一个更深的梦境。叶九霄记得，他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坐在小溪旁，小孩粉雕玉琢，脸颊略有点肉，唇色淡粉，穿着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双脚被河水浸没，右脚带了一个用蝶翅色绳穿过的银铃。他发白如雪，用一根空青色绳绑好的长发和他的衣服颜色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白。叶九霄呆呆地看着，这孩子也意识到有人看他，转过头，叶九霄看到了他清澈明亮的双眸，嘴角向上翘起，朝他笑了。
到这里，叶九霄梦醒了。他坐起身，身边的书被昨晚的风调皮地翻开，他看到的那一面，正好是青焰九尾狐的兽形：一只毛发几乎雪白的狐狸，只有九条狐尾从中间开始被渐渐渲染成尾尖的天水色。
后来他去找了五师叔说了梦的事，五师叔想了想，最后下结论：“那么，九霄怕是和那只九尾狐有缘了。”
等叶九霄走后，五师叔感叹得又加了一句：“就不知是良缘还是虐缘了。”
沈暮衣找到叶九霄时，他看到一身玄色窄袖窄身的蟒纹袍的叶九霄，站在原地抬头望天。一个灵阶强者毫无声息地从叶九霄背后跳出，双手握着匕首朝他喉咙刺去。
“叶宗主，后面！”
还在神游中的叶九霄被沈暮衣一声惊叹拉回现实，向后转头，银质匕首在微醒的日光下的反射下闪着危险的银光，正向他喉咙刺去。身后无形的风化为更为锋利的剑无情斩断匕首刀尖再卷走断掉的刀尖，但那人依旧不要命地向前冲，被回过神来的叶九霄一脚踹在胸口。那人后背撞在树干上，但没受什么伤。
那人扔掉断掉的半截匕首，反手拿出月刃朝半路杀出来的沈暮衣杀去。沈暮衣右手提扇格挡，左手凝结水元素，原本在后面的右脚向前跨去，左手向前推去，手上的水流马上就要碰到那杀手的胸前，那杀手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月刃——是的月刃是一对——在刀刃上加上火元素和沈暮衣的左手对上。同时那人在右手加力，沈暮衣的扇子苍澜的扇骨，不堪重负的裂了一条不浅的痕迹。那人见扇骨出现裂痕，勾起一抹冷血，刀刃上挑意图挑飞苍澜。沈暮衣左手受伤，右手果断放弃已有裂痕的法器扔到一旁，再次动用风元素飞快地跑到叶九霄身边。但他仅仅是一位幻阶五品的修者，那人比他等级高，还是在他逃走的时候用月刃伤了他，跟着他冲向叶九霄。
叶九霄视角：一位和他梦中曾经见到的小孩很像的男子从半路杀出来提醒他还替他挡刀，那人的容貌在渐醒的日光中逐渐清晰可见。叶九霄想不出任何词汇去形容他的美，好似天仙下凡，但一定是一位冷漠无情的神。叶九霄右手拔剑，左手很自然地把冲过来的沈暮衣搂进怀里，沈暮衣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叶九霄怀里。沈暮衣的左肩被月刃划伤，鲜血从伤口涌出，而叶九霄搂他的部位是腰部，挡在他身前的剑无涯流转蓝色电光，和杀手的月刃摩擦，迸射出白色火光。沈暮衣感觉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离叶九霄的身子更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青草香，这倒使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沈暮衣脸红耳热，同样叶九霄也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昙花香，和当年梦境中的很像。沈暮衣在叶九霄怀里低下烧红的脸，而低头时还好巧不巧地撞在人家胸口处。
沈暮衣：呜……身材真好，自己好像有点矮。
叶九霄：耳垂粉红色的，好像摸一下。
叶九霄心里这么想着，也抬起来一直箍在沈暮衣腰上的手，用手将沈暮衣低头时从身侧垂下的柔软的发丝梳理到左耳后，左手还有意无意地碰过沈暮衣的耳廓和耳垂，沈暮衣被碰过的这两处更红了，事后叶九霄还摩擦自己碰过人家发丝的食指和拇指。
叶九霄：发丝好软，还这么容易害羞。
杀手：嗯？还有精力调情？我算个什么？
叶九霄手里的无涯铮鸣一声，似乎在提醒某人关注一下自己面前的敌手。叶九霄再次被拉回现实，终于不再关注自己怀里脸红着心跳加速的沈暮衣，加大自己在无涯剑上的灵力输出，蓝色雷电光芒更盛，终是震退了黑衣杀手。黑衣人倒退几步，月刃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抬眼望去，叶九霄给那位白发美人一瓶伤药，似乎是嘱托对方离战场远点。黑衣人见叶九霄再次背对他，再次向他杀去。
沈暮衣手中已然没有法器，看到对方还要冲过来，还没接过叶九霄给自己的药瓶就先退还给他，用上自己全部的灵力凝结风之剑，用受伤的双手握着它和黑衣人对上。叶九霄看着手里的药瓶和再度挡在他面前的人，白如雪的长发因二人缠斗而狂飞，也隐约能看到被直裰腰绳束着的细腰。叶九霄握紧手中的无涯，剑身流转的变成冰蓝色火焰，是灵火榜上排名前十的灵火寒天冰焰，向两人方向冲去，此时的沈暮衣已经和黑衣人过了十几回。
那人将双刃下竖划，被沈暮衣风剑挡住，那人加重手上力度生生劈开风剑，刀刃直冲沈暮衣的腹部，沈暮衣赶紧后退，刀刃没碰到他的身体，却割下他腰间的鹤鹿同春样式的玉佩，玉佩的蓝色绑带断裂，落地处有落叶和青草做垫，既没坏也没发出声响。沈暮衣再抬头望去时黑衣人已经拿着月刃刺中了他的左右双肩，把他整个人钉在他身后的枯树干上，那人冷笑一声，开口：“这张脸倒是不错，就不给你刮花了。”说完就拔出了插在他肩上的双刃，沈暮衣痛得皱起了眉，双肩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染红了山岚色的衣服，犹如一朵彼岸花绽放在浅绿色草坪上，格外明显突兀。沈暮衣划下树干，坐在地上，不断倒吸凉气，嘴唇发白，真的是太几把疼了！但是他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偷偷地摸到他所在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手绢，那人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也伸出了拿着手绢的左手。
沈暮衣还在看叶九霄和黑衣人缠斗，冰蓝色和红色的火光相撞，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叶九霄眼神越发凌厉，手上毁剑的动作也越发果断，招招致命。突然沈暮衣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刚想抬起手臂去推开，但牵动了伤口使他吸入手绢的白色粉尘，渐渐失去意识晕倒在树下。后面的人收起手绢，控制着藤蔓把他拖进暗处，随后离开了战场，带走了沈暮衣。
半个时辰后
烟雨山脉，落霜峰阳（山南水北为阳）
沈暮衣还在昏睡，而带走他的人也在阳光下褪去黑色夜行衣，露出真容。是一位女子，身着窃蓝色曲裾，神色冷若冰霜，容貌出众，身姿窈窕，若洛心泠在这，一定能认出她，毕竟是她母后身边的大宫女，对自己来说类似启蒙教师的人：冰璃。
冰璃沉醉地看着沈暮衣平静的睡颜，嘴里喃喃自语：“这个时候，是和阿月最像的。”
冰璃反手拿出一把镶嵌着渌波色冰雪造型的水晶的剑，嘴里说着“对不起了，孩子，这是为你未来”就拔剑捅入还在昏睡的沈暮衣的胸口处，用藤蔓包裹着剑和人，带他们去山中的隐湖，然后松开藤蔓，伴随着水花从湖中心向四周炸开，沈暮衣就这样下坠到湖中，带着胸口处的神剑，似乎永远消失那样再没有向上挣扎。
湖边的冰璃笑了一下，右手运起山岚色火焰朝自己心口一拍，吐出的心头血滴入湖中，湖水顷刻间变成海棠色，冰璃站起身，拿出一把小匕首在自己脖子上一抹，身体前倾，同样坠入这曾经承载着腥风血雨的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拔刀被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