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今年一岁半》藏无里

72、晚餐 “你还睡过

　　黎顾租到车以后江楠便先带着他绕了一圈小镇。他们从小镇的海边逛到了小镇一位年轻夫妇开的手作店里，黎顾在那家手作店买了一只石塑黏土做成的兔子，大概只有手掌心那么大，黎顾说回到南城后要把这只小兔子放到公司的办公桌上。
　　石塑黏土做成的小动物都特别可爱，那对年轻夫妇的手艺更是了得，每一只动物的动作都不一样。
　　江楠盯着展示架，只觉得每一个都让她难以割舍，所以当黎顾没有犹豫地在众多样式中选择一只兔子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会选这只兔子？”

　　“因为它特别，独一无二，是这里面我最喜欢的一个。”

　　黎顾说这话的时候正垂着眼，用指腹慢慢地摩擦着小兔子圆滑的小脑袋，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在江楠的注视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兔子光洁的背部。

　　他说完抬起头，眼睛扫向江楠的时候，浅棕色的瞳孔被手作店温暖的黄色灯光照得更加璀璨。

　　黎顾微微朝江楠倾下身，附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一句。

　　“她的确很可爱对吧？”

　　江楠只听见“啪”的一声，心里那根让她束手束脚，名为冷静的线猛地绷断了。
　　她不可控制地觉得刚刚黎顾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形容他手里把玩的那只兔子，而是形容站在他面前的自己。
　　她好像变成他手里的那只兔子。

　　江楠只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喜欢黎顾。
　　说爱都不过分。

　　完蛋了，这下真的被黎顾吃的死死的。

　　......

　　都说祸不单行，江楠精心准备的计划就没有一刻顺利过。

　　下午从手作店出来后江楠带着黎顾逛小镇时，因为游客人数比较多，他们并没有把江楠计划中想要带黎顾逛的地方全部逛完。
　　许多地方不是他们车子开不进去，就是没有停车位，再不然就是人多到人挤人。
　　江楠和黎顾都被这糟糕的情况搞得有些疲惫，江楠没忍心继续带黎顾逛下去，便打算提前带着黎顾去见见她的邻居卢西斯。

　　可当坐在车里的江楠看到卢西斯家黑着的窗户时，她的内心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拿出手机给卢西斯打了个电话，卢西斯告诉她自己的女儿生病了，他现在在医院陪着女儿挂瓶，没有办法赶回来给他们做晚餐，他表示非常抱歉。

　　江楠并没有责怪卢西斯，她只是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直到电话那头的卢西斯再次出声询问，她才回应道：“没关系，你好好照顾女儿，我可以随便找餐厅应付下。”

　　其实对于江楠来说卢西斯这顿晚餐做与不做她其实都不会有过大的情绪波动，毕竟本来这顿晚餐的出现只是因为卢西斯的好心而已。

　　可是在经历过这一天的波折后，这顿晚餐就像是压垮江楠的最后一根稻草。

　　究竟为什么会这么不顺利，她想不通。

　　黎顾坐在一旁，他看着江楠紧皱地双眉，出声安抚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想去试试吗？”
　　“可以。”江楠低头顿了几秒。
　　过了一会，她看向黎顾开口询问：“可以打电话问下餐厅能不能送餐吗？这顿晚餐我想和你在家里吃。”
　　黎顾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餐厅的电话，将电话号码复制到了备忘录里，然后又调出那家餐厅的菜单让江楠先挑选看看想要吃什么，这样方便他等下打电话过去，能直接点餐。

　　黎顾拨出电话的时候，餐厅那边正好有人在固定电话旁边，于是黎顾才刚刚打出电话两秒，就被人接起，“你好，请问是要点餐吗？”
　　黎顾打开手机免提，听电话那头说完，温和地开口：“是的，请问餐厅有派送服务吗？”
　　“有的，先生。您需要点些什么呢？”

　　黎顾记性很好，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刚刚江楠想要点的菜，三分钟之后，江楠清楚地听到餐厅员工跟黎顾道别。

　　“好的先生，菜做好了后会给您送去的，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订餐全过程顺利到江楠都不得不感叹黎顾的运气，真是和她今天背到家的经历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黎顾运气哪里有江楠想的那么好，简直差到不行。

　　幼年双亲皆失，孩童时期失去了姐姐，长大后女朋友也因为一场飞机事故离世。

　　三场意外几乎带走了他所有在乎的人。

　　有时候人们只是看到了他幸运的一面而已，而不幸的一面，单单挑出其中之一，很可能人们都承受不起。

　　所以当后来江楠知道这一切，知道黎顾为什么比同龄人都成长更加迅速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说过黎顾运气好，心里只剩下数不尽的心疼。

　　她要对他很好很好，她要疗愈他这些年经历过的所有苦难和伤痛。

　　......

　　订完餐后，黎顾将车子开到了江楠居住的小别墅旁的露天停车场，江楠和他都觉得应该再征用这辆车子一天。

　　停车场距离江楠家只有两百多米，她和黎顾两个人伴着路灯走回去，到家差不多快晚上六点。

　　江楠在黎顾来之前特意整理了她的小房子，还嘱咐房东太太让她帮江楠挑选一瓶成色极好的红酒，江楠对酒的研究并不高，而房东太太的丈夫却是一位颇有名气的酿酒师。
　　一瓶红酒的出现才能够让她和黎顾真真正正地吃上一顿正经的烛光晚餐。

　　但谁能猜到卢西斯今天晚上会缺席呢，黎顾选的那家餐厅也并不符合烛光晚餐的配置。

　　江楠可能是因为背到家了，看到餐厅送来的菜不但没有气馁，反倒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大蜡烛，摆放在了餐桌上。

　　她总共放了五根蜡烛，蜡烛并不是全部都是白色圆柱型的普通蜡烛，除了两根是用来照明的白色长蜡烛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她特意在网络上搜刮来的特异不一的香薰蜡烛，每一个都非常精美。

　　香薰蜡烛的香味不重，江楠特意选的味道非常淡的几款，不特意凑近闻是闻不到香味的，不然她一下摆三个在餐桌上，都要串味了。

　　其中一个香薰蜡烛是蛋糕造型的，被摆放在餐桌上放着的花束旁边，非常的温馨浪漫。

　　主要是经过江楠这么一折腾，好像又有烛光晚餐那氛围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关掉了客厅的灯。
　　“江楠你做的真棒！”她毫不掩饰地夸了一句自己。
　　在江楠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时，措不及防地听见背后传来了黎顾的一句话。
　　黎顾：“我看看做的有多棒。”

　　江楠倒吸一口冷气，瞬间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转过身就捂住了黎顾的双眼，“等等！”

　　黎顾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抓江楠的手，却慢了一步，手意外地停在了江楠的蝴蝶骨上，指尖触碰到江楠裸露在外的肌肤时，黎顾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一颤。
　　感受到黎顾指尖传来的温热，江楠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朝前缩了下，一下又她和黎顾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江楠的头靠在了黎顾的胸膛上，她急促的心跳声像开了外放一样响个不停，江楠慌得不行，根本不敢拿开盖在黎顾双眼上的手。

　　“怦-怦-怦-怦”
　　江楠听到了黎顾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江楠感觉有些口干舌燥，黎顾的心跳是因为自己才跳的这么快的吗？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让黎顾为她心动。

　　忽然，黎顾的右手从江楠的蝴蝶骨上移开，落到了她的腰上，他微微低下头透过指缝凝视着江楠的脸，轻轻拍了拍她说：“先松开，好不好？”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江楠如果这时候勇敢一点一定能趁黎顾看不清，轻而易举地亲上他此刻孤立无援的嘴唇。

　　可江楠没那胆子，她放下了盖在黎顾双眼上的手，黎顾也松开了她。

　　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一步之遥的距离。

　　江楠此时此刻内心只有说不出的激动，她心想不过也就一步之遥的距离，以后机会多的是她不急于一时。
　　只要追到黎顾，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先让她过过脑瘾。

　　“怎么一直在发呆，不给我介绍下你的布置吗？”

　　黎顾的手落在餐桌的椅子上，他的身材很高大，小小的四方桌在他身边显得小巧，浅棕色的眼睛正注视着江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解开了衬衫袖口，袖子被叠了两圈挽直手肘处，露出了他小臂精壮的肌肉线条。

　　借着烛火，江楠注意到黎顾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刚刚是这样的一双大手搂住了她吗，江楠想到就唰地一下红了脸，心虚地转过身假装自己是去拿餐具。

　　江楠：“我去拿一下刀叉！”

　　黎顾话到嘴边，望着江楠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江楠拿完刀叉回来后，她和黎顾吃了一顿非常满意的晚餐，这是他们两个今天吃的最香的一餐，黎顾在来之前没有时间吃饭，只能用飞机餐应付，而江楠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黎顾，也没怎么心情吃东西。
　　所以说这顿饭虽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却也实实在在的救了他们早已饥肠辘辘的胃。

　　餐后，江楠和黎顾一起将剩下的餐盒和用过的纸巾收拾到垃圾袋，并且江楠自觉地将刀叉等用过的餐具洗干净放进了橱柜。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黎顾没有陪在她的身边，黎顾有说过餐具由他来洗，但是遭受到了江楠的回绝。

　　现在黎顾毕竟是客人，作为一位有着良好品德的主人，江楠是不会让客人亲自动手洗满是油渍的餐具的。

　　她也看出了黎顾眼中的疲惫，其实今天虽然明面上是带黎顾逛小镇，但本质上还是黎顾在陪她，所以江楠毅然决然地将他赶到了客厅，让他在舒舒服服的真皮沙发上坐着。

　　黎顾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地，他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轻柔地用手指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下午长时间的开车让黎顾有些疲倦，以前他出差的时候都有司机和蓝承陪同在左右，很难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的脸面对着厨房，看到江楠端着红酒朝着他走来，黎顾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出片刻，黎顾便重新站起身，接过江楠手中的银盘，将盘子放到了沙发前的矮脚茶几上。

　　“这么快就洗好了？”黎顾有些惊讶江楠的速度，他抬头望了眼客厅的挂钟，好像还不到二十分钟。
　　江楠转过头看他，撇撇嘴道：“我洗的可干净了！你不许质疑我。”
　　“没有质疑你。”黎顾耐心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太累了，所以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些。”

　　江楠被哄得开心了，笑了下转过身将原本摆在餐桌上的香薰蜡烛放到了矮脚茶几上。
　　客厅的另一侧，也就是黎顾右手边的墙壁旁，那边垂着一根半透明的线，上面卡着一块白色塑料做成的开关。
　　那是她江楠买来的星星灯的开关，她打算趁着现在的氛围把灯打开，然后等等找机会跟黎顾表白。

　　说实在的，江楠现在的心情并不算好，她想要让黎顾更加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又怕今天这背到家的运气再一次让她计划失败，心中不由忐忑难捱。

　　黎顾没有看出江楠的小九九，他从容又平静地从银盘上拿了两个细长高脚杯，将深红色的红酒倒入其中一杯高脚杯中。

　　他细心地询问江楠：“还能喝吗？”

　　江楠刚刚晚餐的时候就没喝多少，和黎顾两个人加起来可能还没喝到三分之一，但是她的酒量比两年前差了许多，那时候的她因为失恋所以酒量疯狂上涨，可惜后来又是住院又是抑郁，她的酒量又一下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她本想拒绝，因为如果再喝下去很可能会在黎顾面前失态，可是一想到她等会要告白，她又答应了，还让黎顾多倒一点。

　　黎顾也很配合，多倒了一口给她。

　　“你怎么给我倒这么少，给自己倒那么多？”江楠拿过黎顾的高脚杯跟自己的放在一起比了一下，她杯子里的酒才只是黎顾的一半。
　　黎顾说：“还是少喝一点吧。”
　　江楠不甘心，自己拿起瓶子倒了大半杯，“没关系，今天是在我家。”

　　“在你家就能喝这么多吗？”黎顾伸手弹了一下江楠的脑门，“我还在你家呢。”

　　江楠捂着微微发疼的脑门，黎顾这次下手好重，她不满地开口：“我家有客房啊，原来陆风遥和陈伊他们来我这玩的时候都住过，不会让你睡沙发的。”

　　听到“陆风遥”这三个字的时候，黎顾忍不住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笑着问：“陆风遥？”

　　“对啊，搬家的时候陆风遥还给我推荐了他家同款的床垫。他家的床我睡过，确实很舒服，所以我就让他帮我买好，找人托运到挪那。”

　　江楠一说到那张床垫就停不下来，兴致一下就被拉了起来，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抓住黎顾的手臂打算继续跟他诉说运送床垫过程中发生的奇葩经历。

　　但黎顾并不想听，他舔了下嘴角，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江楠。

　　“你还睡过陆风遥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