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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小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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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臻走了。
左彧辞倚在门框边,修长指节抵住太阳穴按了按。
他这是发的什么疯病,费了番功夫才得来的废剑,转眼间又送了出去。
罢了。
左彧辞抬眸,空中已经看不到鹤群的影子。
这几日已经耗了太多心力,他须得稍稍休整后才能准备着离开邝阳。待她回来的时候他必定是已经离开了。
他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柄剑予她防身用,加之神血在身,桑臻此生该是过得完满合意的。
左彧辞勾唇,露出一个讥嘲的弧度,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他这样的人竟也会去成全旁人的欢愉,还真是高尚得不像他。
他正要关上门,衣摆却被什么东西扯了扯。
一个小纸人正用力拖拽着左彧辞的衣摆,像是想将他往外扯。
他挑眉,手指将小纸人捻起来,语气不善:“你在做什么?”
小纸人挣了挣,发现无法挣脱他的束缚后,将一条胳膊伸出来往外指。它的嘴一张一合的,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左彧辞一点也不关心,他不感兴趣地松了手,小纸人轻飘飘地从空中向下坠,像一片洁白的羽毛。
小纸人傻了,于是它焦急地翻身又爬上了左彧辞的肩头,扯了扯他的耳坠:“$&@/!¥@”
耳垂处传来微微的刺痛,左彧辞侧过脸看着小纸人慌乱的比划,神色很淡。
小纸人不住地用小胳膊往外指,而它一直是跟着桑臻的。
他刹那间将两条线连上了,“你想让我跟着桑臻?”淡漠的语调里带着漫不经心。
小纸人惊喜地连连点点。
本以为左彧辞会立刻跟上去,谁知他竟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轻抿了抿,才说道:“不去。”
不去??!
小纸条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怔怔地站在他的肩头。
在小纸人眼中左彧辞和桑臻向来是同行同往的,无论是在神域还是仙门,他们就应该待在一处。若是分开,便不是它在神域中所喜欢的模样了。
眼前人从容不迫地将茶水饮尽,小纸人还不愿放弃,它扯了扯左彧辞的袖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躺在他的手心中打滚。
左彧辞托起掌心,垂下的眼睫根根分明,遮住了眸中情绪,他朝着掌心轻轻一吹,小纸人被吹至地上。
“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去的。”
身负不详咒法之人与光耀美满之人本就是殊途,他没有窥伺旁人安乐的兴趣。至于那零星半点的怪异情绪,舍去便好。
从此山高路远,再不相见。
小纸人失落地坐在地上,终于明白他是下定决心不会去云钺宗了。然而神域之人鲜少论途中波折,结果于它们才是最为重要的。
它灵光一闪,从地上爬起来:“%……*%¥@”(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星星点点的辉芒从小纸人身上散发,那是来自神域的力量,哪怕是左彧辞也无法察觉到。
辉芒丝丝缕缕地钻进左彧辞的眉心中,刹那间少年身形消失在原处,与此同时薄薄的纸片小人轻盈地飘在空中,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灵枢阁、槐安峰,以修士难及的惊人速度在暮间云雾中穿行。
*
夜色朦胧,月朗星稀,层层叠叠的云层中仙鹤托举着阁楼振翅而行,风拂过楼阁四角挂的银铃,带起清脆的叮铃声。若有人此时抬头,恐怕以为是琼宇之上的仙人居所。
位于左侧的一间鹤楼内,绽开的荷花铺画在绢丝屏风上,屏风上搭着件单薄的藕色里衣,弥漫的水雾凝成水珠打湿了荷花,显得这花娇艳欲滴,愈发栩栩如生。
白皙的皓腕拿过衣服,沾染了水的乌发濡湿了桑臻的衣领,纤瘦的肩胛与玲珑锁骨若隐若现。
桑臻懒洋洋地坐在床榻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刚沐浴过的她小脸素净,长发垂至腰间,透着蓝的灵火映在脸上,使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姿。
她把玩着手中的陆离剑,陆离剑通体血红,观之不详,在她面前却仿佛收敛起杀意,金色的符文缠绕在剑身,给人安心之感。
桑臻没有修为在身,按理说是无法催动仙门之剑的,这把由废剑重铸的剑却连她都可以使用自如。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左彧辞。
桑臻放下剑,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宿主,怎么连你也开始伤春悲秋了。”系统摸不着脑袋地问。
桑臻被问得一哽,幽幽说道:“我不是伤春悲秋,我是心疼剩下的四十八个点。眼看着任务突飞猛进,现在去一趟云钺宗,又得拖延工期了。”
系统听完也深深叹气:“没事的宿主,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它说这话时意有所指,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错,它针对的就是那个惯会撒娇卖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纸糊的小人。
这家伙整日挂在桑臻的衣裳上不说,还总是在就寝前朝着桑臻装可爱,以至于桑臻好几日没有动用系统的娱乐功能了。
系统觉得自己很矛盾,从前桑臻沉溺于娱乐时,它感到很不爽,现在桑臻不玩了,它还是不爽。
桑臻早知道系统对小纸人积怨已久,见它这么说,只是诧异地捋了捋发:“难道你一个高科技智能还想当电子宠物?”跟一个可爱的小纸人计较什么。
别说,这小纸人虽然没有小猫小狗毛茸茸的手感,但是模样小巧,偶尔机灵偶尔憨憨的,倒是乐趣无限。
系统语塞,嘤咛一声不说话了。
说到这桑臻才发现总是乐颠颠跟在她身后的小纸人不见了。
奇怪,她上鹤楼时还看到它趴在自己的袖口,后来便以为它换了个地方躲着,怎么到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桑臻正念叨着,一片薄薄的纸片从窗外飘进了屋内。
它好似懵懵的还没搞清楚状况,打量了一番四周,最终视线落在桑臻身上。它没像往日般见了桑臻便扑上前,而是久久地站在案桌上看着桑臻,却没往前挪动一步。
周遭的一切都大了一号,平日里一只手能圈起的杯盏此时如一座小山挡在他面前。
左彧辞现在的心情糟透了,尤其是脑袋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嚷嚷:“快过去啊快过去啊!”是小纸人在说话,甚至想操纵着他跳下去抱住桑臻的裙摆。
神域的语言他本听不明白,但他现在在小纸人的外壳里,共用一具躯干,对它所说一清二楚。
左彧辞意志坚定,硬生生压过了小纸人的神念,这才没让自己如它所想般做出那些怪异的举动。
他揉了揉眉心,“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小纸人:“过了时间就能出去了。”
“那是多久?”
这个问题把小纸人问住了,其实它也不知道······
感觉到不妙的它暗搓搓地想跑到桑臻身边去,却被左彧辞察觉到,小纸人一只膝盖一软跪在了案桌上。
左彧辞语调轻缓,一字一句含着危险意味:“从现在起不要干预我,否则待我出来······”他话还没说完,小纸人吓得已经噤声了,安静得连思绪都从这具躯干里消失了。
少女熟悉的清香钻入鼻间,左彧辞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桑臻拎了起来,她熟捻地将他放在手心,浓黑的双眸正注视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桑臻觉得小纸人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她如往日般揉了揉它的头,小纸人却浑身一震仰头看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头挪开,像是不愿意被她摸。
系统忍不住煽风点火:“嚯,我就说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看你对它·····”
桑臻没理会系统的絮絮叨叨,她习惯了小纸人乖顺的模样,它今日别别扭扭的反倒生出了戏弄的心思。
她伸出手将它往前拽了拽,继续揉了揉它的头,它偏过头,桑臻便从另一边接着揉它的脑袋。几番下来,小纸人被她折腾地没辙,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隐隐透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过这模样落在桑臻和系统眼里就成了委屈和无助。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才弱弱地补了一句:“你玩儿得还挺变态······”
桑臻支着脑袋笑起来,两只手指的细腻指腹贴在小纸人的手上,“好了,和你拉拉手,别生气啦。”她笑弯了眼,如月牙般的卧蚕娇娇的,温热的体温透过纸人的手掌像是传至左彧辞的掌心。
他怔住,垂下脑袋盯着手掌,心间隐隐划过一丝悸动。
桑臻见它傻愣愣地看自己的手,更是乐得不行,捧着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边。
左彧辞站在她柔软的床榻上,心情有一丝微妙。
蓦然一层鹅黄色的纱盖在了他头顶,朦胧间他看见少女倾下的身形,她俯下身子,柔软的腰肢之上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
左彧辞匆匆闭上眼,方才一幕却挥之不去般萦绕在脑海中。
周遭光线似是黯淡下去,他听见温软的声音落在耳边,她的气息将他笼罩其中:“晚安,小乖乖。”
桑臻替呆呆傻傻连动都不知道动一下的小纸人拉好被子,也就是她的那块鹅黄色手帕,而后自顾自地沉沉睡去。
无边夜色里,她不曾看到绯色悄悄爬满小纸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