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怪谈》北岛飘雪

6、合葬坟-1 水猴惊人，

　　大家都知道现在人去世了，都是实行火葬的，但是在我们小时候的时候，由于千百年传承，在大家心里最终的归宿都是“入土为安”。
　　当时谁家老人去世了，一般先会在家里放上三天，这放家里三天是有说法的，根据老一辈说，人死后第三天夜里魂魄会根据尸体位置找到家，回来看最后一眼，这就是所谓的“回魂夜”，在过三天后，开始入棺，入完棺就出撮。
　　这里我需要解释下，在我们那个年代，出撮后不是马上入土，而是将棺材放在自家田地边上，一般出撮时间为三年，也就是披麻戴孝三年。出撮就是建立个撮箕，撮箕其实就是在棺材四周建个外罩类似的小屋，有钱的人家会用砖头、搭建个小屋子，棺材放里面，上面再用瓦片搭顶，防止下雨漏水，没钱的人家就在棺材外包一层塑料膜，再用稻草在棺材四周缠绕，包裹起来，外面稻草会随着烂掉来更换，待过三年后，会将棺材下葬，真正的入土为安。
　　当时我们村里潘家，因为子女多算是比较富裕的，那个年代人多就是力量，人多就可以多耕种，人多可以多收获粮食，有粮食就是有财富。后来这家老太太去世了，当然得风光大葬，于是办的风风火火，出撮地点当然选择风水好的地点。在一番考察后选了村里池塘边上一共空地，这里半面临水，另一面有座小山，树木葱茏，依山傍水，确实是不错的地点。
　　在过了“回魂夜”之后，潘家子女便将老太太的撮箕建在这里。说起这撮箕，那可真的气派：红砖砌成的墙体，琉璃瓦搭建的屋顶，下面还有过水沟槽，棺材放在里面，宛如一间砖瓦房，你想在当时还有很多家都是泥坯茅草房。
　　日子就这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因为这里依山伴水，环境优美，一到夏天，那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成群结队的来这里游泳、钓鱼，并且池塘边还有几棵梨树。虽然说这只是个池塘，不算太大，但也有足球场大，而且不浅。这里每逢五六年村民会干一次塘，每次干塘都是调动了村里所有的抽水机，抽上个三天三夜。所以村里的大人都对小孩说池塘里有水鬼，黝黑黝黑的，长的跟人一样，专门拉小孩子下水，让自家的孩子少去那边玩耍。其实有木有水鬼谁知道呢，在大人眼里自己是没有见过，这不过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伎俩罢了，而在小孩子眼里确是有深深的烙印。
　　水猴子，传说是生活在水中的一种生物，外形类似猿猴。水猴子在民间俗称为“水鬼”，也有叫“水狮鬼”、“水尸鬼”。一般生活在水里，也有时上岸，多见于山塘、水库等野外水源。水猴子依赖水，离水十分钟即四肢无力。在水中，水猴子的力气比人类大好几倍，所以一旦在水中被它抱住便有生命危险。民间传说，水猴子在水中有着巨大而神秘的力量，能在水底掘地穿梭于不同的池塘和江河，逮着落水的人将其拖入水底，用淤泥敷满被害人的七窍，致其窒息死亡，甚至传说水猴子吸食人血，吃人的指甲和眼珠。
　　不过每年夏天总有些胆子大的小孩在这边成群结队玩耍，一切没有亲自看到的恐惧都是纸老虎。
　　就在潘家老太的撮箕建立在塘边的第二年夏天，村里的几个胆子大的小孩跟往常一样在这里游泳，正当他们玩的开心时，二狗突然大喊一声:
　　“你们看，那有只猴子，”大伙都在嬉戏打闹，开始没有人注意到他，过了一会儿“扑通”一声仿佛有人掉进水里的落水声。大伙才注意到二狗，此刻他愣愣的看着刚才那棵梨树，突然他像发疯的叫着朝岸边游去，边喊“水鬼水鬼。”大伙一见他这样，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谁第二个叫起来往岸边游去，大伙此刻像炸了锅的蚂蚁，四散逃开都拼命的往岸边游去。等大伙都上了岸，一个个四目相对，这时问起那第一个上岸的二狗咋回事，二狗瑟瑟发抖的说：
　　“刚才那梨树上有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满身黝黄的毛，还有爪子，后来跳进水里了。”大伙你看我我看你，因为自己没亲眼看到，一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岸边待了一会儿，大家便各个散了回家去了。回家后小孩都跟自家的大人说了看到水猴的事，大人们都没在意这个事，以为小孩子闹剧，毕竟一直都是用来吓唬小孩的。
　　当天晚上，看到水猴的那个二狗开始发高烧，嘴里胡话不断，他奶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想起白天孩子的描述，知道这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赶紧带着孩子去村西边的刘麻子家。
　　说起这刘麻子，也是一位“传奇”人物，他脸上小时候生天花，弄破了不少，留下了一脸的疤痕，看着像麻子脸一样，于是大家都这么叫开了。相传早年刘麻子在村里好吃懒做出了名，夸张的说家里桌子上的灰有几寸厚都不打扫，别人农忙时都在地里赶庄家，他却在家里呼呼大睡，到秋天收割季节，别人家粮仓都是满满的，他家地里却是杂草几尺高，要不是村里接济下，他都有可能饿死在冬天里。可就是这么一个懒汉，在一天夜里突然又哭又叫，第二天别人去询问咋回事，刘麻子说昨晚一个黄仙姑要收他做弟子，做这块的执掌，以后刘麻子专门代他师傅在此布恩实泽，处理鬼神妖邪之事。大家谁回信呐，你说一个懒汉说和仙家傍上关系就傍上，大伙肯定不信啊，可后来几件事让大家对这个刘麻子改变了看法。
　　刘麻子傍仙后，有次村里集体组织去河边砍树，河边的那些树都几十年了，有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要收购这些树，于是村长在大家一致同意下决定砍了重新栽上小树苗。刘麻子知道后找极力反对，对村长说：
　　“这些树不能砍，砍了会出人命的。”可是大伙怎么会信这个刘麻子啊，想着等树砍了还能分到些钱，谁会理会他呢。就在砍树的第三天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不好了，老潘被树砸了，快来人啊，”等大伙把老潘救出来后，人已经断气了。原来一棵大树倒下的方向原本是有人拉着绳子牵引的，结果很奇怪的倒到了另一边，把看热闹的老潘头砸了个正着，这下人们都炸开了，之前刘麻子说过这些树砍不得，不然会出人命的，这下应验了。于是大家都不敢继续了，问刘麻子咋回事，刘麻子却只说：
　　“天机不可泄露。”
　　还有件事，有次隔壁村老张家小孙子突然高烧不退，看了好几个医生，也吃了好多药还是不见好，孩子的父母都急死了，正当不知道咋办时候刘麻子路过那，对老张说：
　　“老张啊，你孙子不是病了，是被吓了，丢了一魂，吃药是不行的，”老张听到这，虽然不信他，但孩子确实是吃药无用，眼见好几天了，实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老张把刘麻子请进家里，好茶好饭招待后，刘麻子缓缓道来：
　　“你孙子前几天是不是去坟场玩了？”老张纳闷的摇摇头，不知道孙子有没有去，刘麻子说：”你按我说的去做，把你孙子前天穿的衣服拿一件，用红头绳子拴着，傍晚六点到坟场，点上三炷香，再烧点纸钱，烧完后给你孙子喊魂，喊十遍后，拖着衣服往回走，每走十步喊一次，持续三天，你孙子就好了。”就这样老张赶紧按照刘麻子说的去做，三天后果然他孙子好了。这事传开后，大家都开始信刘麻子真的是傍上黄仙姑了。
　　转回正题，话说二狗奶奶来到刘麻子家，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后，刘麻子看了看二狗的眼睛，看完后拿着一根涂有红色血迹的鸡毛，在二狗的脑门上拍了三下，然后烧了一把纸钱，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儿刘麻子对二狗奶奶说：
　　“你家孩子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吓到了，回去连着给他叫三天魂就好了。”二狗奶奶一番感谢离开了刘麻子家。三天后二狗果然好了，这事传开后，大伙开始相信孩子说的有水猴子了，于是大人们把自己的孩子看得更紧了，不允许去水边。
　　可是这也不是事啊，真有水猴子的话总得解决啊，不然不光是孩子，大人们也提心吊胆的啊。于是大家想请刘麻子出面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这个水猴子，刘麻子倒也不推脱，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对大家说：”这事我尽量，但能不能解决也没有把握。”于是刘麻子等天黑在池塘边摆起来简单的法坛，香烛、纸钱烧过，幡旗一阵挥动，嘴里念念有词，半小时后刘麻子瘫坐到地上，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村长蹑手蹑脚走过来问道：
　　“刘麻子，咋样了啊?”刘麻子擦了擦汗水说：
　　“自己尽力了，但解决不了这个事，他师傅黄仙姑说这个水猴子跟那个新建的撮箕有关，只有撮箕不在了，那玩意也就会消失。”潘家这下哪肯啊，自己家老太跟这有啥关系呢，何况这下撮才一年，这里风水也这么好，当直村长和村民怎么说，潘家也不听，毕竟人家有钱啊，当初这块地也是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于是移撮的想法行不通，日子还得继续啊，大人们便只好再三叮嘱孩子不要去那边，就连他们自己来塘边都是结伴。
　　可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再也没人看到水猴子了，人们渐渐的把这个事淡忘了。就在第二年傍晚一个村妇在塘边洗菜，偶尔抬头正好看到对面隔岸上的撮箕在夕阳下有点刺眼，等等，不对，好像哪里有点不对，村妇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再次抬起头来朝那看去。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菜给扔了，只见撮箕上坐着一个人，但又不像是人，像一只猴子，满脸毛茸茸的，夕阳照耀下，鬼魅邪乎。此时那个东西也在看着她，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村妇吓得“啊啊啊”的叫开，同时撒腿就往回跑，而那个东西也一下跳进水里消失了，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个村妇惊慌的跑回去叫了些人一起来塘边，再次看去时候，撮箕上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后来刘麻子说那个水猴子是潘老太变化的，潘老太留念世间，没有下去投胎，为此潘家几个儿孙差点把刘麻子家给拆了，见一次骂他一次骗子。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期间大家也没有见到啥水猴子了，转眼到了第三年，潘老太的撮箕也要下葬了，于是潘家又忙活起来了，定了下个月初一给老太下葬，同样选了块风水宝地，还请了四里八乡最有名的张道士。
　　当时下葬就是土葬，将撮箕埋入选好的坟坑里，好让长辈入土为安。丧葬礼仪按照民俗学的说法，既是人生最后一项“通过礼仪”，也是最后一项“脱离仪式”，它表示一个人完成了其一生的全部行程，最终脱离了社会。中国历来重视丧葬礼仪，特别是长辈的丧葬礼仪。早在春秋时期，丧礼就已经形成一整套礼仪。从初终到大殓、殡葬、葬后，约有40余项。以后历代传承，虽有简化衍变，但主要程序却一直相沿未改。闻喜各地也大体遵循着这一套程序。
　　当时我们这边的程序也是相当俱全的，首先是”起撮”，请道士诵念往生经，将撮箕除去，检查棺材；接着是“引路”，嫡系长子是要抱老人相框的，为之引路，嫡系长孙一般打花圈，旁系的子侄有可能还会安排上“拉棺”的活，总之，到坟地去的，不能空手；然后“抬棺”，传统里，抬棺人有“八抬”和“十六抬”两种，根古代抬轿子有些相似，最主要的是要看路途怎么样，山区山坡小路，“十六抬”根本没法通过；同时“撒纸钱”，农村里有专门的“先生”，会剪制一种黄标的“纸钱”，也有的是白纸钱，先生一路走，一路随手抛洒纸钱；紧接着“掩棺”，棺木在下葬之前，有的地方用红色盖棺布掩盖，据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预防野猫惊尸，还有一种说法是换世，是喜事，也可能每个地方，习俗不已，说法更多；最后是“盖棺”，掩埋墓穴的第一掀土，往往都是嫡子嫡孙，之后才是打墓人和帮忙的亲戚朋友，山区农村人情债比较多，坟头上往往都有好多人帮忙。子侄们带到墓地的花圈之类，当时是不能燃烧的。据说要等百日之后，故去的亲人往往舍不得家里，时不时会趁机回来看看，那些花圈，不仅是生人的哀思，也是故人通行的大门。
　　到了潘老太下葬那天，一群人一大早便来到撮箕那。首先”起撮”，在几挂鞭炮、纸钱下去，张道士念完往生经后，村里的几个长辈在道士指导下有条不紊的除去了撮箕，露出黑黝黝的棺材。说来也怪，本来经过三年的岁月打磨，棺材应该陈旧破损，毕竟是木质结构，风吹日晒总会有些腐朽的痕迹，可是潘老太这口棺材在”起撮”后跟当初”入撮”时差别不大，外面那层黑漆还是像刚刷上去的，在朝阳下都闪闪发光，张道士看了后心里也倒吸了口凉气，就在人们都在议论这古怪的现象时，潘家人便催着“抬棺”了，在几位小伙子准备好后“八抬”棺材便准备赶路，可说来也怪，理论上这副棺材在八个小伙子的肩上应该很轻松就抬走的，但实际上八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愣是没有抬起这副棺材。这下潘家人慌了，这一连串的怪异事件也让他们认识到哪里不对劲，虽然嘴上一直安抚大家说没事，潘家几个长辈还是赶紧找张道士询问原因，张道士皱着眉头道：
　　“潘老太棺材怕是受了啥邪灵冲撞，我去拿些符纸贴下看看能不能起到作用。”
　　趁着张道士去后面拿符纸之隙，刘麻子偷偷走过去低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