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怪谈》北岛飘雪

1、纸 人 瘫子迷

　　这个故事是在我小时候村里发生的，算是亲身经验了。
　　记得那是九几年的时候，改革开的放浪潮如火如荼席卷着整个中国，即使在我们这偏远的小山村里，那些有胆识、有想法的年轻人也都走出山村，走向外面的大城市，打工、倒腾、会各种手艺的，五花八门，留在村里的基本都是妇孺老幼。
　　当时村里有一个光棍，四十多岁，真名叫啥不记得了，只记得人们都叫他“瘫子”，因为生下来双腿有软骨症，无法像正常人站立走路，直到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光棍。虽然天生残疾，可他身残志不残，为了出行方便，他自己制作了一个手摇三轮车，平日里去远的地方，就双手摇着这车；又用木头制作了两个手块，下车走路时，两只手各拿一个手块，走路时，屁股抬起来，两只胳膊前撑，跟大猩猩一模一样，那时候好多小孩看到他这样走路都被吓哭了。
　　因为是光棍，“瘫子”在村里经常言语戏谑，甚至动作不雅，尤其看到村里年轻一点的女性，就喜欢出言调戏，最可恶的是有时会当着女性面撒尿，因此他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听，特别女性对他印象更差，骂他是老光棍、老流氓、瘫子类的难听的话。
　　虽然“瘫子”身残，可是他并没有屈服于命运，并没有躺在家里听天由命，他四处筹钱买了两台二手设备，在村里开了个加工厂，专门给人加工稻谷脱壳、粮食粉碎类的业务，与其说是个加工厂其实就是家里两间土胚房，放上了那两台设备，吃住一起。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自己种植粮食，水稻是我们的主食，水稻收割、晒干、入仓后，会不间断的去加工厂，把稻谷脱壳成大米供日常生活。
　　在此之前镇上有一家稻谷脱壳加工厂，这个加工厂是邻村一个叫“李把头”的人开的，这个“李把头”是那个村的村长，早在好几年前就开了这个加工厂，也是方圆几个村唯一一个加工厂，所以隔壁几个村都去那加工水稻脱壳，生意也不用多说，一直很好，“李把头”那些年都是早出晚归，虽然累了点，但也是赚的也是盆满钵满，在当时村里，“李把头”也是村里前几个盖起砖瓦房的那一批人。
　　自从“瘫子”的加工厂开张后，本村的人水稻脱壳加工都逐渐到他这来，慢慢的来他这的人越来越多了，第一因为路近，那个年代都是人力车拉着几百斤的水稻，去“李把头”那确实远；第二“瘫子”的加工费比“李把头”要低。虽然“瘫子”还是会对女性出言戏谑，但也只是言语上，在那个猪肉几毛的年代，人们对于金钱更加看重，半年后，其他村的人也慢慢来“瘫子”这加工厂，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后来还添了几台机。
　　几家欢喜几家愁，“瘫子”生意越来越好“李把头”那就越来越冷清了，之前忙碌的“李把头”不见了，换之而来的是愁眉苦脸，经常坐在门口前抽烟的“李把头”。
　　镇上有家寿衣店，是专门经营死人生意的，这个寿衣店的老板别人都叫他叫“李老二“，听说是因为在家排行老二，“李老二”和那个“李把头”还是兄弟关系。
　　说起“李老二“这个寿衣店有关于死人需要的一切：棺材、黄纸、香烛、鞭炮、石碑、手扎。。。。。。但最出名的还是他扎的纸人，在那个时候讲究死者为大，人死后务必要有场面，葬礼上家属会烧纸人、纸马、纸屋。。。。。。寓意着逝者可以收到这些东西，在阴间享用。
　　不过扎纸人也有不少忌讳，比如。
　　在民间扎人一直遵循着一个非常诡异、非常奇特的规则，那就是纸人绝不能画上眼睛，所谓画龙点睛，传说给纸人画上眼睛，纸人就会被赋予灵气，会引鬼上身，是不吉利的；纸人的颜色也是非常有讲究的，童男得用红色，童女得用绿色，正所谓的红男绿女；男性逝者要烧纸马，女性逝者要烧纸牛，因为女性生前以家庭为主，洗衣做饭常与水相关，而黄泉路上有一关是喝下生前用后的脏水，故而骑一头牛饮水除晦，安稳踏往黄泉，也能给家人带来福禄安康，而男主外，四处奔波，上马在黄泉之中，能够让家人生活一马平川，吉星高照；纸人的种类有多样，有纸糊、扎纸、扎纸马、扎罩子，完备的纸活要有卧室的一应家具，陈设玩物，身着真服装的那女仆从、丫鬟、小童，而且一定要在四窍耳、目、口、鼻用针扎眼，用来让他们能听能看，另一个说法是让他们听话。
　　从他手里出来的纸人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包括尺寸、模样、颜色都可以做到应有尽有。“李老二”寿衣店的纸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的纸人，用竹子做模，纸糊上即可；另一种就是定制的纸人，会根据需求去做，在纸糊上后会画上纸人的面庞五官，头发，以及身着衣服样式。“李老二”拥有一手不错的画功，在他笔下的纸人那是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有次村里有家老人去世了，因为老人是早年丧妻，独子拉扯子女，于是他的儿女在老人去世后定制了一对纸人给老人做伴，要求就是年轻、漂亮，“李老二”根据要求扎出了个一米多高，身穿旗袍，头盘发髻，栩栩如生的纸人，跟唱戏那些俏花旦一样。后来听说当时这个纸人放在灵堂前，守夜的人好几次都把它当作真人了，着实把人吓得不轻。
　　话说“瘫子”这边依旧是光棍一个，人们常说一个人光棍久了看到一只母狗都觉得好看也是有道理的，他依旧喜欢言语戏谑女性。不知道谁传开的，说一个邻村谁家的媳妇有次在他这加工水稻，他趁别人不注意摸了她的胸一把，还行为放荡，把别人吓了个半死，这下把别人惹怒了，听说他家男人追到加工厂差点把“瘫子”打了一顿。
　　这天“瘫子”兴高采烈的从“李老二“寿衣店回来，只见他的三轮车上多了一个纸人，这个纸人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红色的旗袍外衣，高高的发髻盘头，精致的五官，丹凤眼，樱桃嘴，嘴唇上还有淡淡的红色，如口红一般，只是眼睛没有点睛，整个纸人如一个俏丽的小媳妇一般。
　　路上的人纷纷诧异的望着“瘫子”，一般只有家里有白事的才会用到纸人，“瘫子”家最近没有这类事啊。
　　几个村民调侃“瘫子”道：瘫子你买这纸人干嘛啊，你家又没有白事，该不会是提前给自己准备的吧。
　　还有的道：瘫子你这是想女人想疯了吧，要这好看的纸人做媳妇嘛，哈哈哈。。。。。。
　　“瘫子”竟然嬉笑道：
　　“你说对了啊，讨不到老婆还不许我扎个纸人老婆啊，你们看着我这小媳妇多俊俏。”村民都嘻笑的看热闹，以为“瘫子”在开玩笑，他这个人在人们印象里本来就不正经，啥话都说的出口，也没当回事。
　　后来去他加工厂的人无意中发现，他床上真的躺着先前看到的那个纸人，这下真的惊愕到，再次问“瘫子”咋回事，得到的答复还是跟之前一样，这回人们才相信他这是真的拿纸人当媳妇了。“李老二“那边也说“瘫子”跟他定了个纸人，要求尺寸跟真人大小，红色的旗袍外衣，高高的发髻盘头，精致的五官，丹凤眼，樱桃嘴，还要给眼睛点上，只是他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有自己的行规，所以没同意给纸人点睛。
　　这件事后，晚上偶尔路过“瘫子”加工厂的人，有时通过窗帘上的影子，看到“瘫子”抱着纸人，偶尔还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这怪异的场面着实把人吓得不轻，要知道大半夜抱着一个纸人在说话睡觉，怎么说这场面都有点诡异。
　　渐渐地村里的那些妇人，茶余饭后总是谈论起这件事，不知道是三人成虎还是确实有此事，只听她们说的玄乎其玄，乐此不疲。
　　有的说：
　　“听说瘫子晚上都是搂着纸人睡觉的，还跟纸人谈情说爱到半夜，哎呦那些肉麻的话啥都有，什么老婆啊，亲爱的，不仅搂着还亲啊。。。。。。”
　　有的说：
　　“瘫子被那个纸人迷的神魂颠倒，你看最近他都不调戏别人了，比以前收敛多了，真的像是取了个媳妇管他了啊。”
　　甚至还有人道：”那个纸人好像被瘫子点睛了，被坟场一个女鬼附了体活过来了，听说每天夜里十二点后纸人就变成俏丽的大姑娘，出来跟瘫子勾欢，怪不得瘫子现在魂不守舍，现在精神萎靡。
　　村里议论多了大家就当怪不怪了，虽然说啥都有的，可是“瘫子”却不当回事，依旧把纸人放在自己床上，啥事也没发生。
　　可是半个月后怪异的事件出现了，有次大半夜村里一个醉汉回家，在村口路边看见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在爬，嘴里嘀嘀咕咕，由于天黑看不清是啥，当时吓得酒都醒了一大半，狼哭鬼嚎的跑回村里，等几个大胆的人一起来查看结果啥也没看到；又后来村里有人晚上去玉米地守庄稼，防止野猪来糟蹋，大半夜在地边看见个像猩猩一样爬着走路的黑影，几个人壮着胆子才看清那是“瘫子”，在黑夜里喃喃自语，问他他不也不理，好像根本没他们存在一样。
　　接连几次的这样事件出现，人们都重新拾起之前渐渐淡忘的那个话题，这次“李神婆”也说话了，她说“瘫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被纸人迷的，那个纸人被他点睛后，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这个东西在不断吸食着“瘫子”的阳气，等阳气吸完了就会索他的命，带他一起去地府。
　　这个“李神婆”传说是得到一位黄仙的亲赖，收为外门弟子，平时能掐会算，村里牛鬼蛇神的事都回去找她。那个年代对这一方面很是崇信的，特别是年纪稍大些的，更是对“李神婆”信赖有加，家里盖房动土、喜丧红白事、生病啥的都去找她。
　　这次“李神婆”亲自发话了，村里大部分人都相信“瘫子”是被纸人迷魂了，再这样下去就命不久矣，家里人也劝过“瘫子”那个纸人烧了，可是“瘫子”根本听不见去，依旧每晚和纸人睡一块。
　　几天后有人去“瘫子”家加工水稻脱壳，见大门紧闭，不见人影，敲了半天门后发现后门没锁，于是进去一看，当场吓得屁股尿流地跌爬出去，嘴里叫着“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等大家来到“瘫子”家，只见“瘫子”赤身裸体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而此刻纸人双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最显眼的是纸人的双眼已被点睛了。
　　大家都说“瘫子”是被纸人索命而死的，之前“李神婆”的话经验了，于是草草地给“瘫子”收了尸，顺便把那个纸人也烧了，这件事大家也没有过多追究下去了。
　　自从“瘫子”死后，他的那个加工厂也关闭了，大家又恢复了以前那个状态，都去“李把头”那加工粮食，那个忙碌的“李把头”又回来了，生意也好了很多。
　　很多年后大家才知道当初“瘫子”的死并不是被纸人吸干阳气而造成的，而是被人谋杀。
　　“李神婆”去世前说出了这个秘密：由于当初“瘫子”的加工厂把“李把头”的生意都抢去了，“李把头”心理一直耿耿于怀，正好有次听到“李老二“说“瘫子”在他那定了个纸人要当媳妇的事，于是一起合谋，在纸人的嘴上涂上断魂菌研磨成的粉末。
　　这种断魂菌一般是生长在多年阴暗潮湿的棺材板下面，人食用后会出现神志不清、癫痫症状，食用过量会中毒死亡。本来“李老二“不愿意干的，但耐不住“李把头”的苦苦哀求，毕竟那是他大哥，就同意了，同时他们还给了“李神婆”一笔钱让她在村民那说“瘫子”给纸人点睛，不干净的东西附体纸人，吸取他的阳气，要索他的命之类的话。
　　“李把头”在一切舆论都造好后有天晚上溜进“瘫子”家里，把它掐死，又伪造成纸人掐住“瘫子”脖子的场面。不过“李把头”也没承认，毕竟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啥证据，“李把头”也是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人了，大家也没深究，“李老二”早些年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了，就是烧死在自己扎好的纸人堆里。
　　不过听说“李把头”在去世前几年一直睡的不安稳，老是做噩梦，梦见“瘫子”来找他索命，整天疑神疑鬼，神神叨叨。
　　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