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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命难为 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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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疼痛感提醒他们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没人去深究每个人话背后的意义,也许长大的标志就是学会装糊涂,年龄不是评判长大成人的标准,自身对于事物的认知程度才是。
越早长大的人,看待问题更冷漠,也更理智。
“巫乐。”
朝昭扬声喊她。
巫乐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过早长大的标准太苛刻,而巫乐正好达到。
巫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台阶上,她只是又恍惚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消散在阳光中的阿父,她就这样喜欢上晒太阳,好像阿父还在她怀里,很温暖。
她被朝昭唤醒,慢慢偏头,见是朝昭猛地一惊,却还是扬唇轻笑。
“你怎么啦?”
朝昭挪挪屁股和巫乐凑的更近,靠在她的肩膀上,没觉得偏头有落空感,她靠的更实:“巫乐长高了不少嘛。”
巫乐沉默点头。
她又向里压了压:“姐姐我都可以靠着你了。”
话落,被自己装大人的话逗得笑出声。
“我们一起晒太阳吧。”
放松的靠着巫乐,轻轻对脚尖,哼起不知名的调子。
巫乐盯着她的发旋,思绪转到她身上,想起昨晚她说过的话。
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来我们都是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啊,即使各自的终点并不相同,但是行走在路上的我们,所背负承担的……
殊途同归。
——
豫洲地界官道上一马车飞快的行驶着。
“疾行,疾行。”
马车上的男人大吼,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变得蓬乱,看着飞驰的马车仍觉得缓慢无比。
“云树你先行。”
话落原本马车旁边的黑影嗖的一声消失无踪,只剩车帘轻轻颤动,得以窥见人已领命而走。
夜行千里,从不停歇,但徐洲豫洲距离千里万里,再怎么赶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夫君,我们还能赶上吗?”
即使声音听起来看似镇定,但过快的语速,犹疑的神色,还是透露出对于此事的担忧和急切。
男人心情沉重安抚似的揉了揉女子的头,安慰道:“尽力而为,我们做到的只能有这些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说这些做什么!”
女人却立马激动的吼出声:“那是颂儿的命,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说尽力,你竟然说是尽力而为,你疯了!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就救女儿,一命抵一命我也甘愿。”
“芸儿,芸儿。”
他捧着女人的脸,看她神情疯魔,不见一点理智,眼眶慢慢湿润,头抵着头,嘴唇颤抖。
“你冷静一下,冷静。”
他也不如面上平静。理智和情感几乎将他劈成了两半,忽的泪水划过脸颊。
“逆天而行,原本就艰难无比,芸儿,凡人怎么违抗天命,我们已经,尽力了。”
“只能看天命,看天道眷顾。”
女人把头埋在他身上,攥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松开,呜呜的抽噎出声,崩溃又绝望,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马车里的两人相互依偎。
——
徐州平遥
点金节的前夜的富贵巷灯火通明,为一年一度的传统最热闹的节日,做好准备。
“今年的点金节公主也要参加?”
“什么?”
“公主不是从不参加么?”
“对对!”
“公主说太嘈杂了,吵得她的脑袋疼。”
“公主玉体金贵,怎能与我等同乐,你不会是再说笑吧。”
众人疑问齐刷刷的看向说这话的人,都觉得他在这造谣,直白的目光,刺得他脸通红,又气又恼。
他张嘴欲言,又咽回去,见众人目光更加轻蔑,都把他当成了个造谣生事,博取关注的骗子。
尽管没说出来,眼里的包含的意思显而易见。
“我说我说,公主府后院采买的小山是我相好,这行了吧。”
场面一度寂静。
“哦。”
有人开了头,接下来也都连声附和。
“哦,这样啊。”
“那倒是有点可信啊。”
“嗯嗯,有可能是真的。”
但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
“我记得,你不是有家室的吗。”
“……”
鸦雀无声,哑口无言。
“啊,我家晒的菜忘收了,我先走了啊。”
“啊对对,我也有事,我先走了。”
每人都找借口,各回各家一溜烟的跑了,只剩原地小山的相好僵在动弹不得。
大家的惧怕也不无道理,毕竟清河公主最恨宠妻灭妾,男有二心。这个男这个字用的十分恰当,毕竟公主的后院关了一众男宠,也是肆意妄为。
毕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向来是皇族的特权,没人敢质疑,也从没有人想去挑战权威。
钱权势。
唯权最重。
安静的巷子,出现了清晰的脚步声,踏踏踏,细微的声音,像树叶摩擦沙沙声。
那人走在他面上站定,凭蹲在地上的男人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双干净的鞋子,整洁的像从没被人穿过,没有一丝褶皱。
那人开口,声音粗重又沙哑,像是喉咙处又沙砾相互摩擦:“你说公主要来点金节?”
扑面而来的危机感,浓郁的几乎让男人窒息,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像是案板上待宰杀的鱼,头也不敢抬,只盯着来人的鞋子,一时间忘做出了反应。
“我问你话呢。”
声音的如同阴曹地府索命的黑白无常。
男人立马回过神,猛地伏地,头紧紧贴着地面,冷汗直流,氤氲了一片浮土,竭力控制抖动的嘴,努力的开口。
“大人,小人字字句句绝无虚言。”
眼睛因恐惧不受控制的睁大,直视面前的地面,却因距离太近,产生目眩神迷之感。
猛然间察觉到一只手捏住他的脖颈,面前的人蹲下,没有想象中的被捏住的窒息痛苦,那人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倒是个聪明人。”
等男子因为身体僵住实在无法维持动作,扑通一声倒下,天旋地转,面前空无一人。
只剩寒凉的夜风,吹得他直打哆嗦。
——
公主府
李颂准备就寝,透过窗户能听到辛夷不解的询问:“公主你为什么要参加点金节,你不是从来不参加的吗?”
所以点金节,公主会去。
“因为我好像从来没参加过。”
无论是原著,还是如今,她从没产生过这个想法,如今她想尝试打破这个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