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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拔箭 待上衣皆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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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衣皆除,乍然接触到冷空气的皮肤瞬间起了些鸡皮疙瘩,江尽欢一抖,箭的断尾便跟着一颤。
云北风注意到他的动静,拿衣服的动作一顿,顺势又盖回后背,双臂围住他的肩膀隔离冷意,然后细心询问:
“需要先烧火盆吗?”之前不是还说热来着?不过想来受伤后怕冷也是正常。
“不用。”耳边传来热意,两边耳尖都开始泛红的江尽欢急忙回复,倒不至于冷到要烧火盆。
只是,这姿势他总觉得怪怪的,是不是太近了?心好慌。
待江尽欢适应,云北风坐到江尽欢对面,眼前是箭和伤口,旁边是备好的药品和纱布,目不斜视、严阵以待:
“可以了吗?”
“可以”
“就直接拔是吗?”
“是。……阿秋,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我再确认一下,顺着你切开的伤口快速直接往外拔,然后立即消毒、上药、包扎,是这样的吧?”
“嗯,是这样的。阿秋,别紧张,没问题的,相信我。”
呼——
云北风深呼吸一口,壮士断腕般:
“好,我准备好了,来吧!”
门外的晋有钱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可说话声音太小,他这门窗质量又用得好,是完全探听不到里面进度到了哪里。
直到最后听到了沉重又斗志昂扬、带着好像只能往前没有回头路的决绝语气、的一句“来吧”。
随即房内再次静了下来。
他寻思着,这声音好像也不是那必须得承受拔箭之痛的小郎君的吧。
晋有钱多年商场沉浮的宠辱不惊此刻又被打破,他抓耳挠腮地想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那单枪匹马就能攻城略地的小女郎,难不成也受伤了?还需要对方一个重伤号帮忙?这是伤哪儿了,这么紧张呢?他先前也没看着(zhao二声)啊。
纳闷。
晋有钱听不见,倒也不是因为江尽欢忍痛能力强到在使用了他的提神止血药的情况下还连拔箭都可以不叫出声,而是因为他咬着布卷晕了。
脆皮魔法师医术再卓绝,说到底,还是个脆皮。
云北风动作十分利落,眨眼之间拔出箭,飞出来的血沫贱了她一脸。抽出箭来的同时她还看了眼江尽欢,见他还在努力微笑,便放心地迅速去拿药。
但江尽欢能微笑,实则是刚刚她速度太快,痛感还没有反馈给主人。
就这一转手的功夫,她捡起药来准备消毒,习惯性抬眼一看,便见人已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云北风很有些心慌,但是心慌归心慌,手上动作却不敢停,也不敢去查探呼吸,只飞快地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江尽欢若看见必定又要表扬她。
待固定好纱布之后云北风才缓缓伸手去试探性地拿江尽欢嘴里的布卷。
呼,还好,还在呼吸。
感受到手背上的气流,云北风舒了一口气,顺势取出布卷,给江尽欢轻轻盖上软被,而后守在榻边看着。
可是还没安稳多久,外面忽然好似传来一阵人声喧哗,随后喧哗声仿佛被什么影响而变得压抑,没一会儿有敲门声轻轻响起。
晋有钱十分忐忑,想着这么久按理说应该处理完了伤口,但是又怕还没处理好,自己打扰到他们,里面那位毕竟可是能单杀一座城的人物。然而此刻外面情况也很紧急,他不得不来敲门。
云北风看了看江尽欢,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开门,她不想一直有声音吵到他休息。
“恩人,二王子带着他的大部队回来了!” 幸好开的是门而不是他的脑袋,晋有钱庆幸之余又下意识压低着声音焦灼开口。
刚才的喧哗便是有临城民众来报信。
他们先前被云北风救下,当时没反应过来,而后反应过来时云北风却已进了药房,不好再空手去打扰。是以他们便先各自回家修整,瞧瞧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好带着一起去表示答谢。
有动作快的,刚刚正准备带着家里还没被祸害的鸡蛋过来,没想到上了大街就看到城墙上的李鱼惊慌回头,大声嚷嚷说二王子他们回来了。
害怕恐惧之下,听到的人也开始大声发出警示。一传十,十传数十,原本分散开的一群人又快速重新聚集在一起,匆忙奔向云北风所在的地方。
要是大王子回来,他们还能藏起来以图躲避,二王子回来,就只能去找刚刚的女侠祈求奇迹再次发生。
“二王子?有多少兵马?还有多远?”云北风先前遇到的是大王子,想不到这里还有个二王子。怎么胡狄王子很多吗,区区“突袭”都要来两位王子分功?
“这…鄙人先前被俘,此刻他们也没亲眼看到,都…不太了解。”晋有钱有点心虚,一问三不知,还要来报信。这报的是个什么信哦。
云北风转头向身后看去,晋有钱也随着朝里面看了看。
里面有个榻,榻上躺着小郎君。
一动不动。
嘶——这、这不会已经没了吧?
晋有钱内心抽气,瞧今天从城外到城内的情状,是个人都知道恩人对那小郎君在乎得很,若那位出事,恩人还会有心力抵抗外袭吗?
恐怕吾命真的要休矣。
“恩人,小郎君…这是、睡着了?”颤抖的语气试探的态度,晋有钱抱着不敢置信的沉痛心情先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总不能一上来就问是不是已嘎。他怕脑袋开花。
“嗯。”
没想到的是,竟然是,真的睡着了?!晋有钱刷的一下眼睛就亮了几分,这淡淡的嗓音如此悦耳,浅浅的一个“嗯”竟能如此动人。
云北风回过头来,回答完晋有钱的问题后原本是有话要说的,可看到面前的人却犹豫了一下。
她看对面这人处事还算妥帖,举止也很周到,难得的是有勇气不怯场、若真有危险来临应该不会害怕得不堪一击,本想将阿欢先托付给他照顾一阵子,待她把外面的隐患解决完再回来接手。
可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
好像有点不靠谱。
算了,还是自己守在这儿,等外面的人打进来再说吧。
晋有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能接恩人主动请求帮助的机会,但他不愧是商海里打拼出来的人,眼力见好得令人赞叹。
“恩人,鄙人姓晋,名有钱,勉强也算是云国数得上号的人物,前些年舔着脸接过了个‘北方第一富豪’的名头,若您信得过,不妨将里面这小郎君交予我照顾。
若您仍信不过,我可将这晋家信物交予您,再告知我私库的位置,持这信物去我的私库里取出两方家主印,便可任意号令我全部资产。”
云北风重新看向晋有钱,挑起了一边眉毛:“晋、有钱?”
这么巧?
“咳,是,在下祖父望孙富裕,殷殷期盼,不识得几个字,见笑了。”
晋有钱拱拱手,多年来早已习惯外人惊奇,此刻面对恩人,也没有升起被冒犯的心情。何况他也不敢。
“认识晋仕吗?”北方第一富豪,你说是就是?
晋有钱这时又真真切切地惊讶了,咋地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还能认识这般人物?
“正是犬子,不知恩人与犬子…?”他惊讶得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没什么,见过几面。前年阿欢跟他一起进的考场。”
“如此巧合,想不到犬子竟能与小郎君有短暂同窗之谊。既是有这般缘分,恩人尽可放心将小郎君予我照顾,定会拼我性命保护小郎君!”
云北风又想起那年中秋尴尬的一幕,随之模糊回想晋仕一家原本在书中的举措,印象中好似也是一直在帮她?
唉,书是记不清了,就记得那天好像对晋仕没有恶意。
多亏她那尴尬的一刀让她记忆深刻,否则还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既是如此巧合,且对方都愿意豁出整个身家来抵押了,那便信他一次,但愿没有问题。
“好。若他出事,我”
云北风还未说完,晋有钱就自觉接过话茬:
“我自当先提头以祭,而后其他任凭处置。”
狠话怎么能让恩人说呢,自己要懂事。恩人形象也很重要,要是说得不够狠,岂不是丢面子。
见他如此上道,云北风也不再多言,最后确认一眼江尽欢的状态便提步跨出了房门。
出了药房第一步,先上大街找失物。
很好找,很显眼,一堆废墟外面,有人围在那儿。云北风的大刀刚被刨出头,两人合力之下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抬出来。
看来人人都觉得有武器更有优势。而且这武器一看就知道威力大,一拎就知道威力确实大。
云北风无所谓,反正她可有可无,找武器也只是不想脏了手,不想浪费她特制的三寸艺术而已。
现下有人帮忙节省时间,挺好的。
见人过来,废墟周围的人自动散开,抬刀的两人费力抬到云北风面前,然后见到她轻轻松松握上刀柄就往城门走。
停都不带停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瞧出了惺惺相惜。
那是一种只有抬过刀的人才能明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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