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子夜无雪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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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莱茵湖
夕阳西下，暮色浸染大地，地平线映照着玫瑰色霞光，尘土飞扬的喧嚣慢慢随着落日的斑斓消逝，塔影如同海市蜃楼。
阿莲踱步于湖上古老的柚木桥，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碰上一旁枯木的剪影，更显落寞苍凉。
身旁红衣僧侣手中攥着镀金的法器，嘴里呢喃着佛语，登上小木船，淡淡的雾霭笼罩他们虔诚的面庞，泛起金黄色绒光。
跟随僧侣的步伐，阿莲眼神清亮，她擦干净小脸，小麦色皮肤迎着夕阳的光辉，在船上眺望远处的洁白佛塔和金色塔尖。
莱茵湖水清澈湛蓝，渔夫朝湖中央撒着罩鱼笼，再将鱼叉准确无误地插进鱼身，血色一下渲染湖面。
缅甸战乱频仍，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越是艰难的民族越需要倚靠信仰，灵魂与生命就像是柔软的蒲草在经受挫折时反而坚韧异常。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天性隐忍、乐观，且知足，直到阮莹玉被绑走，阿莲都没想过从地下极乐城出来。
可阿难慈爱的面庞反复萦绕她的梦中，她想救回阿难的孩子，祈求真神庇佑莹玉平安。
船靠岸，僧侣步履缓慢走向佛塔，大金佛塔器宇轩昂地耸立在最高点，落日渐渐西沉坠入地平线，最后一缕笼罩佛塔的余晖也悄然褪去。
红土、荒野、古塔，寂静凝重，阿莲迈着碎步跟在一位弓腰驼背、破布褴衫的阿婆身后。
老人家艰难地迈着蹒跚的步伐，晃晃悠悠走到一尊立佛前，浑浊的双眼渗透出虔诚的光亮。
她皱裂的手掌伸进灰布袖口，掏出几枚缅币，颤巍巍放置于佛前的功德箱，匍匐下身子跪下磕头。
头顶巨大的佛像抿嘴含笑俯瞰芸芸众生。
阿莲从胸口单薄的小衫内小心翼翼拿出阿难走之前留给她的零钞，整理好一叠几角几分的纸币，学着阿婆的模样，将它们一股脑投进功德箱。
庄严肃穆的佛像下面有一坛清水，她和阿婆一起将花环给另一尊小卧佛戴上，再用勺子舀水淋在佛像的头顶。
清凉的水流涤荡走阿莲心底的一丝燥热，她抿唇闭眼，虔诚许愿：愿浴佛能给莹玉带来好运。
阿莲下定决心去找滕飞，在阿难回来之前她必须留在莹玉身边。
大金佛塔雍容华贵，金光宝气，数不胜数的善男信女们跪拜在佛塔之下，徐徐升起的月光垂落于其身，清奇静谧。
……
趁着月色降临，阿莲用破布裹紧头颅，露出两只炯光眼睛，饱含谨慎，脚下的步子不停向滕飞的住处前行，她知道滕飞最想要什么。
阿莲并不是从一出生就是极乐城的乞丐，她和察昆一样来自缅西。
她的父亲是为察昆祖辈付出劳动力的元老，手上也是有部分缅西的权势，却没想察昆祖辈想独占缅西，他被阴毒小人反将一军，直至丧命时才反应过来，慌忙命人将阿莲送往缅北。
阿莲年幼跟着父亲东奔西走，耳濡目染下对察昆人蛇生意的路径、往来了如指掌，倒是可以作为诱惑滕飞的筹码。
滕飞自从被费央替代后便被驱赶到极乐城外偏僻的郊区，原本跟随他的手下也跑了大半，房子外看守的人仅剩一两人。
那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无所事事地叼烟抽着纸牌死命地往桌上甩，按耐不住眼底狂躁。
阿莲踮起脚尖避开看守人的视线，沿着房屋外围，扒开窗户的插捎，轻巧的身体快速窜进房子，随即拉紧窗帘，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屋内灯光昏暗，阿莲试探地往里走，想寻个照亮的工具，忽地背后发凉，有种刀尖划过脊骨的惊恐感。
她耳后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湿热急促的呼吸，细长的脖颈处抵着一把尖刀，点点月光映射下寒光乍现。
“呵，小家伙，我滕飞还没落魄到是个玩意就能闯进我的住所来的地步！”
滕飞侧着身子，眼若饥鹰猛盯阿莲俏丽苍白的面庞，浑身散发着冰冷阴鸷的气息。
“让我猜猜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钱财？应该不值得你冒险闯进我的住处，那是为了人喽？”
滕飞冷笑一声，压低声线，嘶哑缓慢地趴在阿莲耳边轻佻问道。
阿莲瞬间后背发凉，她极力克制声音的颤抖：“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我安排到费央身边，我给你察昆生意的路子。”
语罢，她回头用那双机警的眼眸紧盯滕飞黑暗中阴沉的面色，等待滕飞的回应。
阿莲也没有把握滕飞对察昆人蛇贸易的兴趣是否能让他冒着被费央打击的风险将她送去阮莹玉身边，但至少也能勾起滕飞东山再起的野心。
如果他还想翻身，把费央干下去，滕飞手中没有其他底牌，只能依靠她摸清察昆的路子，掌控缅北的前首领应该不会那么胆小怕事，她在地下城也经常听人说起滕飞的事迹，不是个怂包。
阿莲的直觉告诉她，她押对宝了。
滕飞凝视面前瘦小的小家伙，思忖片刻，便将抵着阿莲脖颈的尖刀收回，向挂着血丝的刀刃呵了一口气，白雾瞬间布满刀面。
“行啊，我答应你小家伙，不过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察昆不日便要来缅北和费央汇合，我想和察昆联手干掉费央，你觉得怎么样？”
阿莲微微抬起下巴，一眼望进滕飞幽深的瞳孔，干脆地答应。
“没问题，我可以在察昆来之前让你和他取得联系，我只要费央绑走的那个女孩子。”
滕飞听罢眼波一转，试探道：“你是说崔连今的女儿？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崔连今是谁，但那个女孩子对我至关重要，希望你遵守诺言将我送至她身边。”
阿莲流利地说着缅语，连笔带划地告诉滕飞阮莹玉的样子，看她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费央绑走的那只金丝雀真正的身份，滕飞默压了下眼睑。
崔连今的女儿如今被费央绑走，她父亲盗走的东西可不简单，能将费央一举折损，对他多有裨益，但将那金丝雀偷出来也是极为棘手的。
自从将金丝雀带回，往日里比冰块还寒冷的费央可是一面都没让她再露，更别说将人偷出来了，也不知费央是真的万年铁树开花坠入情网，还是只是想要取得崔连今盗走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对他来说无论成功与否，都没有坏处，眼前的小家伙能做不少事。
滕飞伸手掐住阿莲的脸颊肉揉了揉：“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总得认识一下。”
阿莲营养不良，身体瘦小干柴，就剩脸颊上那一点肉，被滕飞一掐疼得皱起眉头，手掌用力拍向滕飞的手背。
“我叫阿莲。”
“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在我没到莹玉身边前，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阿莲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像个小辣椒。”
滕飞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背，耸肩转身往房间内走去。
“既然是合作伙伴，我就好心收留你，住我隔壁的房间，看你一身破烂，跟个小乞丐似的，别还没去费央身边，就先挂了。”
滕飞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这小家伙身上怕也是有不少秘密，刺猬张刺般对着所有人，还真是挺有意思，他在费央手上吃了不少亏，得让费央也出出血。
看到滕飞头也不回关上房门，阿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额头的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幸亏房子内灯光昏暗，没在滕飞面前露了怯，否则他怕是不会答应的那么快。
“嘶，好疼。”
阿莲抬手摸向脖颈处的血痕，黏稠的鲜血沾满指头，血腥味散开。
她差点被滕飞割喉，回想起来不住地后怕，毕竟在极乐城她最多乞食时被其他小乞丐推至地上，手掌心破点皮，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就算她父亲身死，她也没有看见最后一面，这些可怕凶险的事她不曾经历过。
但阿莲不后悔，想起莹玉稚嫩惊恐的小脸，她恨不得立刻冲到莹玉身边保护她，她和阿难在那么多艰苦时刻都没有放弃的孩子，不能毁在费央手上。
听滕飞的意思，莹玉的父亲叫崔连今，似乎还与费央有些纠葛，若是莹玉因她父亲被费央报复，那这些日子不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吧。
阿莲想想就越发担心阮莹玉的安全，虽然她第一次睡到这么柔软的床铺，但仍心存警惕，半夜总是起身注视锁好的房门。
月光穿透冰冷的天际从门缝中透出，缅北的风凛冽，今晚的惊心动魄让阿莲浑身发寒，彻夜难眠。
……
阮莹玉在费央的大床上打了个饱嗝，她轻咬着唇瓣，揉揉小肚子上的软肉，对着锁上的房间门望眼欲穿。
用那莹润潋滟的眼眸无比哀怨地在脑海中对着小九画圈圈，小声地诅咒费央。
“这狗男人一有事就把我关在房间里，我比当年在宫里的金丝雀都不自由。”
赵福金纤细的手指轻点额头，轻描淡写地说道：“臭小九，费央杀了阮莹玉的父亲，这我不得替她报复回来，被关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你说若是费央死在我手上多有意思。”
小九作惊恐状：“宿主万万不可，前面不是已经提醒过您，若是男主死亡，您将陷入无限的重复，切不可轻举妄动。”
她掀起眼帘，微微抿着唇：“小九，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在完成任务后让费央死在我手上，毕竟他欠阮莹玉一条命不是嘛？杀人偿命，我父皇一直这样教我的。”
赵福金声音平静，淡淡地回应着系统小九，并没有将男主的性命放至心上，话语中的冷漠无情让小九觉得人类的情感很是复杂，她说杀费央的表情如同在点着哪件衣服好看甚得她心般轻易。
不愧是他花费几十年寻找的宿主，果然非同一般，还没让男主对她产生感情，就想着如何杀了他。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长得漂亮的女人尤是。
小九默默地退缩回去，打着冷颤庆幸自己没落赵福金手中。
“主人，我支持你，只要完成任务后，男主是否身死无关紧要，恭喜您找到系统的bug，呵呵呵。”
小九尴尬地讪笑，表面上赞同赵福金的做法，内里早已呼天喊地：天呐，什么奇葩宿主，不会后面每一个得罪过她的男主都命不久矣吧！为他们默哀，呜呜呜…
“什么是巴格？小九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算了，还是让我想想费央的死法吧。”
赵福金敛眉沉思似乎在考虑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软嫩的脸颊白里透红，如同碾碎的樱桃红润鲜活，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兴奋来。
小九一掌拍向脑门：哦买噶，拦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子夜无雪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