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汝于成》偷吃馒头

2、第二章 临近过

　　三个小时后，列车即将驶进站台，一时间大家都站了起来，搬行李的搬行李，打电话报平安的报平安。
　　周汝内心正在极度纠结中，她的行李箱还放在上面呢，但是刚刚出了那么大的糗，她又不好意思再去找他帮忙。
　　没等周汝纠结出个结果，陈适已经站了起来，他取下自己的行李箱之后，顺手也把她的白色行李箱放了下来。周汝又说：“谢谢。”
　　话一出口周汝又恼自己，憋半天也只会说谢谢对不起。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以后说不准再也见不到了，对他来说，只是同坐一程的陌生人吧。
　　她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反正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相见就相忘于江湖吧。
　　这么想后周汝心里那股别扭劲也少了，跟在陈适身后下了车。
　　出了车厢后，周汝匆忙抬眼去看他，陈适只留给她一个黑色背影，走得飞快，就好像手里的行李箱不存在似的。周汝撇撇嘴，认命地拖着又沉又大的箱子往前走。
　　兜里的手机响起，周汝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显示来电是妈妈。
　　“喂，到站了没？”
　　周汝把歪着头，把手机夹在左脸颊和肩膀间，腾出手来继续拖着东西前进：“妈，刚下车，正在往出站口走。”
　　“行啊，我就在门口等你，路上没遇见什么事吧？”
　　事倒是没遇见，人倒是遇见一个。
　　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周汝费劲地夹着手机说：“没什么啊，对了妈，我手不方便，先挂了啊。”
　　“行，走快点，我困得不行了。”
　　好不容易拖箱带包地走过一长段路，终于到了出站口。周汝一出门，还没来得及看看家乡凌晨的夜晚，就被门口排成两列的拉车师傅缠住了。
　　“美女，走不走啊，就差一个人，来了马上走。”
　　“美女去哪儿啊？”
　　“坐我车两个人打八折啊，美女走不走?”
　　中年男人们吆喝着，有的甚至上手准备去抢周汝手上的东西，周汝本来还礼貌地摇头说“不好意思，不走”，这会是真的感觉不太舒服，立刻把东西攥紧在手里，冷着一张脸语气疏离：“别动我东西，我不坐车。”
　　那些伸出的手转了个弯，又去拉下一个人，周汝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皱着的眉头在走到车站外的广场才渐渐舒展。
　　广场中央的花坛边坐着个人，是周汝的妈妈何怡君，正刷着手机里的小视频。
　　周汝悄悄绕了广场半圈，快到何怡君背后时，猛地在她背上一拍，凑近耳朵大声一喝：“哈!”
　　果不其然，何怡君吓得浑身一抖，蹭的站起来，转身一看，尊魁祸首正是她那半年没回家的女儿，她往周汝背上甩了一巴掌，嗔道：“你这孩子，刚刚吓死我了，我在这等你一个小时了，你就这么对你妈啊？”
　　“头发怎么又剪这么短了？”何怡君摸着周汝肩膀的发尾，又捏捏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我看你这穿得也这么少，是不是你们学生都爱臭美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停停停，”周汝抓住何怡君的手臂打断了她的话，只怕在说下去她浑身都要被挑出毛病，“妈，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去吧，外面都快冻死我了。”
　　何怡君说：“也是，我把车停外边了，先上车去。”
　　上了车，外面的寒风被挡在车外，里面开着暖烘烘的空调，周汝坐在副驾驶上，偏着头望向窗外。
　　突然周汝扒着窗玻璃往外瞧，视线一直后移，何怡君往她那边瞟了一眼，只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没。”周汝摇了摇头。
　　她又看见陈适了，那个颀长的身影，背影挺拔，呼出一口白气转瞬消散。他和一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的男生走在一起，应该是朋友来接他，不过他指尖一点猩红在夜里格外明显。
　　不太意外，他会抽烟。
　　可惜连他名字都还不知道。
　　车上的挂件随着车的前进左右摇摆，手机里只有娱乐新闻弹出，周汝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微博热搜，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干脆关了手机发呆。
　　何怡君突然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果然回家逃不了这种问题。
　　“还行吧。”
　　“有没有哪科学不懂或者比较难的？不懂给我说，妈妈去找我们学校的老师帮你补补。”
　　一天这话周汝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连声说：“没有没有，现在进行二轮复习了，课本知识已经大体复习了一遍，现在就是抓细节，我有不懂的也在问同学问老师，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也行，那你自己安排好你的复习计划，别浪费这个假期。”周汝暗自松了口气。
　　她妈何怡君，正是泽锡第一中学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人不算太严厉，自小也算是尊重周汝想法，不会强迫她做不爱做的事情，但是年级主任这个身份挂着，周汝还是打心底里对各种老师身份的人抱有一份畏惧。
　　“好。”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怎么说到了何怡君带的班级上，只听何怡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上了高三了这群孩子的心用在哪里，一到下课教室就是闹哄哄的，没一点学习放样子，哪里像实验班该有的样子。”
　　周汝识时务地接话：“就是，这么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再想着玩了。”
　　“看来我当初送你去嘉峡读书是个好选择，咱们这边教育资源本来就要落后一些，学生还不让人省心老是闯祸。”
　　“就我们班那个刺头，前两天在躲在宿舍阳台抽烟，结果把窗帘点燃了，家长来赔了钱，学生还背了个处分，真的是个个不让人省心！”
　　周汝讨好般地拍拍何怡君肩膀：“别生气，可能就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这话算是踩着何怡君尾巴了，她声调拔高：“什么压力大，怎么就他一个人有压力搞特殊要在宿舍抽烟？我真是气死......”
　　眼看何怡君火要上来了，周汝及时打断她：“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别把自己气坏了。”
　　周汝悄悄瞥了眼何怡君，见她情绪算是稳定，脑袋里却渐渐浮现最后一次见陈适的样子。
　　他右手夹烟，偏头和旁边的人笑着说话，板寸硬朗但面容依旧青涩，下颌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那一眼不过短短一秒钟，似乎很模糊，但周汝回想时却清晰地记得每一帧的画面，原来他会笑啊，虽然看起来还是拽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