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砚》艾奎

9、CHA8 【第一步】

　　CHA8 【第一步】

　　陆榕风、沈纸、苏笔三人到达京城已经日落时分。
　　“陆庄主，那么我先告辞了。”马车在城门处停下，“望好生照顾小纸。”苏笔作揖，跳下马车，与陆榕风、沈纸二人告别。
　　“那是自然，苏堂主。”陆榕风看着苏笔远去的身影轻声说道，再一眼瞟向沈纸，意义不明。沈纸扭头，没有理会他。
　　“进城。”陆榕风对车夫说道。

　　苏笔一人自然少了繁琐，轻身进入京城之后便装扮上男装，进了“潇居”。苏笔是练武之人，身材没有男子那样高大，却比一般女子要略高一截，穿上男装之后，没有颜砚那般书生高雅气质，却英气十足，引来不少烟柳女子的侧目。
　　“哟，这位大爷。第一次来我们‘潇居’吗？”蓝姐妖媚的声音浮现耳旁。“蓝姐，不认得我了？”苏笔一扬折扇，轻轻摇动，“蓝姐？~”拖长疑问音，又向蓝姐眨了一眼。那蓝姐自然是心领神会，“哎呀，来来来，我带你涟漪那。”苏笔便随她上楼。
　　再接着只见蓝姐从房间里退出来，对着楼下喊道，“涟漪不接客了~”说完，又扭着身姿迎上别的客人。
　　自那刻后，“潇居”里便流传着，涟漪被一往来西域、俊貌不凡的商人包下了，也让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们黯然失色，也让人们猜测起要是墨少知道了这事会有什么反应。

　　视线转向陆榕风和沈纸，他们驶向了陆家在京城的别院——与“潇居”和“第一”截然相反的方位，在京城的最西边，据小道消息，陆庄主看上了这块地方的清净。
　　“夫人，下车吧。”陆榕风先下车，伸手向沈纸，欲搀其下车，沈纸抬起头，自然一怔，“怎么？接受不了这个称呼？我看你很迫不及待嘛。”陆榕风见沈纸并未伸手，收回手，直起身子，转身向大门走去。
　　沈纸慢慢地下了马车，随手对马夫说，“下去吧。”跟着陆榕风进了别院。
　　这所别院相当雅致，三间房屋环绕中心的花园，配着一些园林景色，虽没有陆家庄那么富丽堂皇，倒也清新自在。沈纸环顾四周的同时，陆榕风已进入大堂，坐在了主位上。
　　当沈纸迈入大堂时，身边突然有个身影挤上前，将沈纸轻推一旁，陆榕风脸色一沉。
　　“大少爷，今日请先休息，明日即可收账，这是账本。”那仆人递上一本账本，然后退后几步。那仆人一直在京城行事，自是没有见过沈纸，陆榕风接过账本，将其随手放置在桌上，“阿福，还不见过大少奶奶。”此话一出，那阿福一抖身子，“啊……大少奶奶……”说着便俯身下跪，“小的……不知道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开恩。”
　　沈纸走到陆榕风身旁，“何必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然后又看向陆榕风，“小女子能不能成为陆家大少奶奶还不一定呢？”
　　“嗯？”陆榕风一眼看向沈纸，轻哼一声。
　　“我的意思是，还没拜堂成亲，什么事都会有变数呢。”沈纸轻挑回答道。又看向阿福，“带我去卧房吧。”那阿福连忙站起来，“是是是……”正要领着沈纸出去，似乎突然想起来陆榕风才是主子，又转身，“大少爷……”
　　“去吧。”陆榕风一甩手，又拿起刚才的账本随意地看起来。这账本本就是本假账，阿福不知情而已，还以为陆家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予自己保管。陆榕风见沈纸离去，拿起账本，离开了大堂。

　　“大少奶奶，这边请。”阿福一边领路一边对沈纸说道。
　　“好了。都到后院了，什么大少奶奶的。”沈纸停下脚步，只见眼前的人也停了下来，直起身，转身看着自己，完全没有刚才仆人那份恭敬。
　　“刚才我可以给你下跪了呢~”
　　这一串话说出来，沈纸一俯身，“要不要妹妹我给您跪回来啊。”
　　“如果你非要，我也不勉强。”
　　沈纸听完这句话，又直起身子，“先带我去房间吧。”

　　翌日。
　　看客们等着的好戏终于要上演了，京城的小霸王凌墨少爷，在涟漪被包一日之后终于出现在“潇居”。
　　“蓝姐。把涟漪带我专房来~”凌墨慢慢踱步到他的专房，全然不顾周围人们惊恐的或者是好事的眼神。蓝姐便马上迎了上去。
　　正当蓝姐要开口，“潇居”的大门又一次打开，走进一个异域装扮的人，进门便用不正统的汉语喊道，“有当家的不！把头牌给我叫来！”头牌？众人黑线，“潇居”的头牌不就是被汉商包场和墨少点名的涟漪吗？怎么又来一个不嫌事多的胡人汉子。看客们的兴趣似乎更浓了。
　　凌墨一斜眼看着门口刚进门的‘胡人’，嘴角一弯，穿上胡服还蛮像那么回事啊。
　　众人自然不知道凌墨在想什么，以为那向上的嘴角是不屑，是挑衅。不管他是什么，叶止繁哥哥可是收到了信息。
　　“快！发什么愣！”抓起身旁的小厮，便甩了出去。蓝姐一看，不得了了，不知是应付凌墨还是那“胡人”。
　　“啪——啪——啪——”凌墨的掌声响起，“这位仁兄好身手啊。”从蓝姐身边走过，又向一楼走去。“怎么，你想找‘头牌’？”凌墨来到“胡人”男子身旁，瞪着他，“那你知道——这里的‘头牌’是谁的人吗？”
　　“胡人”一把推开凌墨，“我管她是谁的人。今天是我的人！”然后大步向二楼走去。
　　凌墨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心想，演戏嘛，那么用力干吗。一伸手抓住了“胡人”的外衫，“那就让墨少来告诉你，他是谁的人。”一用力，把他从楼梯上拽了下来。叶止繁哥哥是谁，但是，此时他是个只有蛮力的胡人，便故意摔倒在地，“原来只是有个蛮劲嘛。”凌墨戏谑地声音响起。
　　“你这个小娃娃！”“胡人”立刻起身，抓住凌墨，将凌墨托举起来，转了两圈，扔向大厅中心。
　　我们叶止繁哥哥为了增加戏剧的可观性，将凌墨抛至高空。当然，也给了墨少耍帅的机会。
　　凌墨在空中翻转几圈，稳稳当当地落在大厅的圆桌上，同时又响起一阵轻笑声，“这位大胡子叔叔，光靠蛮力可是不行的哦~”
　　叶止繁一听自己成了大胡子，还是叔叔，一抹嘴旁的胡子，便应情应景地冲了上去。
　　接下来，凌墨和叶止繁按照剧情发展，把“潇居”砸了一点不剩，胆小的客人在刚起冲突时就已经跑开了，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看完全程之后，也在凌墨准备喊人时逃离现场。就是需要这些胆子大的去以讹传讹，凌墨就是为了达到京城人人皆知的效果。

　　在确定“潇居”里已无外人之时，“叶哥哥，停手了。”
　　“走光了？”叶止繁放下正准备砸向凌墨的椅子，舒了一口气。
　　凌墨坐在已是废墟的大厅之上，“我的心血……”
　　“那你还砸得那么猛——这胡服穿着太膈应人了。”叶止繁边说边去扯那身胡服。
　　“你给我出来！”凌墨朝着楼上一阵狂吼。
　　“墨少，这么大声，不怕有损身份啊。”只听见推门声，几声轻轻地脚步声。一袭白衣的英气男子出现在正在扯衣服的叶止繁面前。叶止繁一个抬头，眼前白衣胜雪的人映入眼帘，马上停下了动作，愣了片刻后，赶快转身，把胡服又往身上套。
　　“好了。叶哥哥。你去房间里换身衣服吧。”凌墨慢慢站起身，显然刚才的戏演得太过投入了。
　　叶止繁和向下踱步的男子擦肩而过，匆匆往楼上跑去。
　　“墨少。”正要开口。
　　“诶~什么都别说。这个是你想出来的鬼主意，到时候要赔偿我的损失。”
　　“我只是一个区区紫华派的堂主，哪赔的起‘潇居’啊。”苏笔又甩开折扇，“墨少，刚才累了吧。”给凌墨扇着风，“按照这样一个程度，‘潇居’怎么也要关门修正个三个月吧。”
　　“别说的那么轻松，这三个月，真能把陆家的事了了，‘潇居’砸了也值得。”凌墨拍拍身上的灰，“楼上那位，怎么样，没被发现什么异样吧。”
　　“涟漪，出来吧。”苏笔喊了一声，又是推门声，两人将视线看向缓步出门的涟漪。依旧美艳，只是眼神里少了些妩媚，多了点淡然。
　　凌墨、苏笔二人转回视线，对视。“应该是没发现什么。”苏笔回答道。
　　“接下来就要看涟漪的了。”楼上的涟漪点点头，又退回了房内。

　　片刻之后，叶止繁换装而出，下楼，来到凌墨和苏笔身边，“大师兄。”苏笔客套地作了揖，叶止繁也下意识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还那么客气~”凌墨自是不知道许多事，五年前便离开紫华派，在他眼里，叶止繁和苏笔仍是一对金童玉女。但是，现在的尴尬气氛，似乎也让凌墨察觉到什么，这两人出了什么问题？
　　叶止繁也许是想打破尴尬的气氛，“那个……墨少，你舍得把她放到他身边去吗？”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凌墨的痛处，凌墨一甩手，“苏姐姐，叫蓝姐把‘潇居’好好整理。”并没有回答叶止繁的话，夺门而出。是的，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对涟漪是有不舍，是有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