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酿》夜渊魄

6、韶州

　　到达韶州时，已经是第二日临近中午了。
　　齐舳掏出新会子付了船费，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青龙要在临走前给他纸币。
　　齐舳带领柯北川上了岸。名义上是岸，但是实际上全是水。水深没膝盖，根本看不出岸与河的区别。
　　有柔滑的东西贴着齐舳的腿游过去，齐舳伸手入水，提出一条大鱼。齐舳手指贯穿大鱼的身子，大鱼拍打着尾部，激起一朵朵水花。
　　一旁有一间屋子，一个孩子正坐在门口，直直地盯着齐舳手上的大鱼，口水直流。
　　齐舳举了举手中的鱼，说：“带我去知州府，这条鱼就归你。”
　　孩子眼睛放光，连忙说：“好呀，不过你能不能多给我几条鱼？”
　　“齐舳一边使用法术一边说：“够了吗？”
　　话音刚落，大鱼一条接一条地跳到屋里。一瞬间，屋里就多了七八条活蹦乱跳的鱼。
　　“你……你是神仙吗？”孩子眼中带着崇拜，好奇地问。
　　齐舳说：“不是。”
　　孩子显然不相信，跳入水中，水漫上他的腰部，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知州府。”
　　柯北川见孩子走得十分困难，便把孩子抱起，说：“我抱你走吧，你指路就好。”
　　孩子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柯北川刚想开口，齐舳就说：“我叫龙渊，他叫苏北川。”
　　柯北川问：“那你叫什么？”
　　孩子说：“我叫蓝旅。”
　　有了蓝旅的指路，齐舳和柯北川很顺利就找到了知州府。
　　“哪里来的人？来干什么的？”门口的守卫大声吆喝。
　　柯北川将蓝旅放下地，齐舳按约把鱼给了他。
　　柯北川拍拍蓝旅的头，说：“回去吧，注意安全。”
　　齐舳拿出委托书，说：“自己看。”
　　守卫看了委托书，态度变得恭敬，说：“原来是来调查的大人，之前失礼了。知州大人有令，说要是您们来了，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去。”
　　守卫推开朱漆大门，露出里面豪华的花园。不过此时，花园也浸满了水，各色植物全都泡在水里。
　　“往里走，穿过花园就是主堂，知州大人正在那里等你们。”守卫说。
　　“好，多谢。”齐舳说着，一副高人范，抬腿走了进去，柯北川也赶紧跟了进去。
　　“砰”地一声，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师傅，我怎么觉得里面好像比外面冷？”柯北川说，打了个冷颤，搓着双手，哈出白气。
　　“这府里的人心令人不寒而栗。”齐舳说，快步走过花园。
　　“你别看知州府表面一副光鲜靓丽的样子，其实内地里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暗流汹涌，我们暂住于此，需多加小心。”齐舳轻声低语，语气里有些讽刺。
　　“徒儿明白。”柯北川说，低头查看花草。
　　“别碰，有毒。”齐舳冷不丁地提醒一句。
　　柯北川收回手，暗暗记下这些花草的模样。
　　花园的另一端是一道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主堂。
　　齐舳、柯北川跨过门槛，一个人立刻走上前，握住柯北川的手，说：“白泽上神，千盼万盼终于把您盼来了，请坐！请坐！”不由柯北川分说，那人便拉着柯北川坐在桌旁，端茶倒水。
　　齐舳冷眼瞥了知州握柯北川的手，面露不悦。
　　柯北川见齐舳脸色不善，以为齐舳因为被忽视而生气，连忙站起来，说：“知州，他才是你正儿八经的援助。”
　　知州颇为尴尬，连连赔罪，说：“对不起，我目光短浅，我以貌取人，白泽上神，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齐舳一皱眉，说：“够了，放开我徒弟，还有我不是白泽。”
　　知州微愣，说：“那您是哪位？”
　　齐舳说：“白泽的朋友，龙族长老龙渊。他是我的徒弟，名叫苏北川。”
　　知州说：“这位公子可是百花城苏家的人？”
　　柯北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碍于现在的情况还是说：“正是。”
　　知州心下一喜，百花苏家可是修真界的龙头家族，定能解决水患的问题。
　　知州扯出一个微笑，说：“两位大人舟车劳顿，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客房，你们先去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厨已在准备接风宴。小福，带两位大人去客房！”
　　小福从屏风后走出，福了一礼，说：“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客房就在主堂附近，小福拉开门，说：“两位大人，到了。”
　　“有劳。”齐舳说，将柯北川推进去，关上了门。
　　“北川，你会使剑吗？”齐舳问。
　　柯北川说：“会，母亲曾经教过我。”
　　齐舳说：“使给我看。”
　　柯北川提着跃鱼，忐忑地说：“在这里使？不会把这里砸了吧？”
　　齐舳说：“使个剑招就行。”
　　柯北川使了起来，一连使了十八式剑招，是柯杏雨所创的“杏雨剑法”。这一套剑法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式都是实招，没有唬人的虚招，充分体现了柯杏雨的豪迈磊落。
　　柯北川使得极度认真，招招有力，动作生风，使齐舳长发狂飞。
　　“停，有人。”齐舳注意到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低声说。
　　柯北川停下动作，跃鱼回鞘，静静地等待齐舳的下一个命令。
　　门被敲响了，一个肌肉扎实的人抱着两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走进来，将水倒入房间里的澡池，说：“两位大人，知州大人问您们可有带换洗的衣物？”
　　齐舳说：“带了。”
　　那人说：“好，是我们多虑了。”
　　那人转身走了，齐舳一把将门关上，褪去外袍。
　　柯北川心一惊，说：“师傅，你干嘛？”
　　齐舳说：“洗澡。”
　　柯北川：“那我走？”
　　齐舳疑惑地看了柯北川一眼，说：“一起洗。”
　　柯北川觉得自己听错了，说：“啊？”
　　齐舳说：“有问题？”
　　柯北川心中其实是非常乐意的，他下了澡池，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