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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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吉的声音引来篮球馆内其他人的视线，瞬间获得众人注视的水树和青峰两人未显半分慌张，依旧按照着自己的步调，走到已经汇集成一个半圆的众人面前。
水树脸上挂着笑意，礼貌地朝大家微微欠身：“大家好，我是来自帝光中学的水树奈奈。”
说完水树看向身边的青峰：“我身边这位想必大家也略有耳闻，他是我们帝光的ACE。”
听到水树的话，青峰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很快就隐没下去。
“青峰大辉，你们好。”
水树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一个伙伴，不过她已经先去找你们教练了，想必今天训练结束大家就可以见到她了。”
今吉看着面前把控全场节奏的水树，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大家应该也看到昨天的篮协公示了，水树同学和青峰同学都会是我们篮球部正式的队员，以后会代表我们桐皇参加之后的联赛。同样一起参加比赛的一年级新生还有两位，有请这两位也给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
跟着今吉的手势，大家的注意力移到一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男生身上。
他倒是十分紧张，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水树笑着接了一句“没关系”，引得大家哄然一笑，气氛也不再那么尴尬了。
亚麻色头发的男生诧异地看了水树一眼，内心中因为面对一群陌生人的慌乱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再度开口也变得更加顺利。
“各位好，我是樱井良。打得位置是得分后卫。”
樱井良身边的男生收起往下撇的嘴角，看起来似乎有点看不惯樱井的“软弱”个性。
“你们好，我叫若松孝辅。和这个只会说‘对不起’家伙不一样，我打的是中锋。”
水树笑着点点头。
“队长，还有一位呢？”
今吉面上不显，只是眼里流露出丝丝诧异。
“没想到水树对我们队伍这么了解，另一位伙伴叫诹佐佳典，进入一队替补了，也是和大家一起训练。不过今天老师找他有点事情，之后大家就会见到的。”
水树合了合眼。
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别人的人生轨迹，本来好好的正选……
呵呵，说到底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想法，试图去改变所有人的轨迹……
黑子他们知道会恨自己吗？
“水树？”
水树看向一旁的青峰，淡漠的眼底终于染上了几分温度。
人本身就是自私的不是吗？
“嗯？怎么了。”
“走了，今天不练球。”
青峰将两个人的包背在身后。
“哦，那我们要不去街口玩玩？”
水树含笑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
“走！”
这整个高中生涯就如水树所预料的一样。
是吵闹的。
耳边经常伴着五月和青峰的吵嘴，除了二人争夺自己，其他时候水树还是挺享受这种状态。热热闹闹的，挺好。
是静谧的。
每当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水树总是会想到远在异国的父母，不免眼眶湿润。
是惊喜的。
那日，水树和青峰推开门，看到沙发上熟悉的父母时，内心充满了快乐。水树飞奔过去，一把抱住父母，在触及到父亲略微斑白的两鬓。泪，决堤。
是红彤彤的。
水树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堪称直男的青峰撩到。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网友诚不欺我啊！想到那天水树忍不住仍有些羞意。
是闪亮的。
深色的夜空中点缀着一颗颗亮晶晶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连起来是一整片星河。水树双手合十，在划过夜空的流星雨下虔诚地许愿。青峰原本是不愿做出这种事情，他觉得太幼稚了，水树也就随他了。青峰目不转睛地盯着闭上眼的水树，嘴角上扬，心里万分认真地祈愿：愿奈奈岁岁年年快乐安康。
是新奇的。
水树和青峰两家在冬天一起去北海道看了雪，漫天飞舞的雪花，躲闪不及的雪球，长相怪趣的雪人，相片上一张张笑脸，都是大家心里闪闪发光的美好回忆。
是流汗的。
赛场上的拼搏，学校篮球场里的训练，皆是汗水挥洒的舞台。
而水树的高中生涯也迎来了高潮。
真正将冠军的奖杯捧在手里，水树才觉得此时的冠军时刻多了些许的真切。
只是还不等水树高兴多久，脑海里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
【该走了】
水树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相信，略带试探地在脑海里询问。
「是666吗？」
【陆昭雪，旅途已经到达终点，你该回去了】
陆昭雪？
是啊，自己真正的名字是陆昭雪，不是什么水树奈奈。
自己多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喊自己了，很久很久了。
这一段从水树奈奈偷来的日子，终究是要还给她了。
「水树奈奈她要回来了吗？」
【她不会回来，她仍然在完成她自己的机缘】
陆昭雪一愣，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进程里原本就没有水树奈奈，你来了这个世界，天道同意你影响别人的人生已是大恩赐】
【这毕竟是我给予你的一段旅程罢了，到终点，自然就该结束】
【天道会抹去你存在的痕迹，但是你留下的改变不会消失】
【这也是对你的一点补偿】
水树笑笑不言语。
「我知道了」
「我最后和青峰说句话，可以吗？」
【可以】
知道自己的一切都会被抹去，陆昭雪也不再压抑自己汹涌的眼泪。
“青峰大辉。”
整个会场里人潮涌动，哭声、笑声、闹声、说话声全部夹杂在一起。
明明陆昭雪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穿过这层层阻碍，落进青峰的耳朵里。
“怎么了？”
青峰撇下来道喜的人，向陆昭雪走去，步伐有些急促。
在青峰眼里，水树奈奈的样子着实有些反常。
“你答应我，一定要记住。”
陆昭雪看着青峰急冲冲的模样，后退了几步，努力咽下哭腔。
“我不是水树奈奈！”
“我的名字是陆昭雪！”
说完，陆昭雪消失在人影憧憧之中，只余下地上孤零零的奖杯。
“水树！”
亲眼看着“水树奈奈”消失，青峰慌不择路地跑过去，拨开重重人群，那个流泪的少女却不见踪影。
“青峰怎么了？”
那人见青峰心慌意乱的样子，好心询问。
“水树呢？你们看见了吗？”
青峰仿佛如一个溺水的人攀住了一块浮木。
“水树？谁啊？”
青峰如同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水树奈奈啊，你不知道吗？”
面对青峰的追问，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水树奈奈？谁啊？我不认识啊，我应该认识吗？”
眼见青峰表情有些难看，那人表情也不禁沉了几分。
“我想起来了！”
听此，青峰脸上不禁多了些期待。
“是你最近喜欢的明星对吧，之前你跟我说我忘记了……诶诶，怎么走了？我猜错了？”
青峰脸色铁青，问了今吉他们，也都说不认识。
连黑子黄濑他们竟然也是如此一样的回答，青峰不信邪，继续质疑他们在帝光的回忆，虽然他们说的整个过程都能和青峰自己回忆里相配上，但是唯独他们所有人的说法里都没有水树的痕迹。
青峰不去理会众人的担心，一股脑地向家里冲去。
另一边——
眨眼间，陆昭雪就从喧闹的会场到了自己的“狗窝”。
看着平板里的《黑子的篮球》永远地暂停在了彩带飘飞在空中的一幕，漫漫六年，如过眼云烟。
陆昭雪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还是晚上，现在等自己醒来已经天亮了。
真的就像一场梦一样。
“宝贝，起床吃早饭啦！”
妈妈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回响在自己的耳边，一时间陆昭雪哽咽了。
“来了！妈妈……”
收拾好自己，陆昭雪在餐厅落座。
父亲一边喝着豆浆吃着油条，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
母亲边吃边絮絮叨叨嘱咐着自己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最近一些小孩抑郁跳楼的新闻给了陆母不小的刺激。
“宝贝啊，开学了，要好好听课，不过压力不用大，爸爸妈妈是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基础上，提升自己的学识和……”
“宝贝！你怎么哭了？”
陆父也从报纸里抬起头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陆昭雪含泪笑着说：“妈妈爸爸，我想你们了。”
那段六年他乡的梦结束了，我回来了。
陆母摸了摸陆昭雪的头。
“傻孩子，晚上爸爸去接你，想吃什么夜宵，傍晚打个电话，妈妈给你烧。”
“嗯！”
陆昭雪重重地点点头。
青峰垂头丧气地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两眼无神，脑袋空空。
为什么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没有水树奈奈这个人？
她真的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水树…奈奈…奈奈……
“希望奈奈岁岁年年快乐安康。”
绝对不可能！
否则一默念“奈奈”二字，为什么心里会突然蹦出来这句话？
为什么这个所有人陌生的名字浮现于自己脑海之中时，心会变得如此柔软而缱绻呢？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水树奈奈，她叫什么？
陆…昭…昭…雪！
陆昭雪！
这…这不是日本名！
她不是这里的人……
是啊，她怎么会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人又怎么能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呢？
青峰不笨，他知道其实他也应该没有记忆的，就像程序出bug一样，现在他就是那个bug。
青峰也庆幸自己是那个bug，他不愿将她忘记，即便每每回忆那些甜蜜，都伴随着刺骨的痛，他也不要忘记。
只要他还记得，就证明她来过。
等青峰从回忆里出来时，面前的河流上是一片落日余晖。
可是这次，没有人从远处跑来，喊着他的名字，带他回家了。
后来，渐渐的，那些回忆在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青峰猜测，应该是世界发现了自己这个bug，并且开始动手在修正自己这个bug。
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彻底地遗忘，青峰就开始写日记，把那些与水树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写在本子上，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一定要看日记写日记。
可是遗忘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一样，关于她记忆只能存在一天。
又是崭新的一天，青峰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起床。
洗完脸拿毛巾擦手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左手的脉搏处刺了一个名字。
陆昭雪。
青峰很奇怪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一个wen身，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可能是当时的自己觉得这些字好看吧。
青峰全然接受曾经的自己的选择，也不再多虑，便下楼吃早餐了。
坐在位置上吃着碗里的三明治，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对面空落落的椅子，感觉有些不适应。
“小辉，怎么了？”
“妈，你不觉得我对面缺点什么吗？”
青峰麻麻看了看，也同样有些疑惑。
“不缺啊。小辉别乱想了，你不是约了以前的同学打球吗？快去吧，别让别人等你。”
青峰也不再胡思乱想，胡乱吃完饭，便赶去约定好的地点。
“大辉！”
看着不远处朝着自己摆手的五月，青峰一怔。
又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右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左手的脉搏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心里没由来地一涩。
“小青峰！”
黄濑跑过来一把搂过青峰的肩膀，也顺势打破了青峰地思绪。
“好久不见啊！在大学里怎么样？”
“还行。”
“啊呀，小青峰怎么平时都不找我玩啊！”
“……还不如在天台睡觉舒服。”
“好你个小青峰！看我重拳出击！！”
“嘭！”
“我超……痛死我了…黄濑你给我站住！！！！”
“青峰君和黄濑君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少年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只剩从枝头飘落的樱花瓣在空中盘旋。
月落柳梢，顶着一身臭汗的青峰回到了家。
快速地冲了一个澡，吃掉晚饭，肌肉记忆般，青峰坐在了自己卧室的桌子前。
桌面上摆放着一个封面精致的日记本，本子上还放着一个发卡。
青峰将那个发卡握在掌心，心里又泛起酸涩，打开日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用红色的笔标粗还画上了三颗五角星，显然是写了很重要的东西。
2022年12月20日
青峰大辉，你要记住，你的女朋友叫陆昭雪！
她在这里叫水树奈奈，你一定要记住！
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日记，那些曾经开始一一浮现在眼前。
原来曾经的自己害怕“它”有一天会把日记本销毁，就决定在自己的身上刻下印记。
选择左手是因为离心脏最近，刻在脉搏处是因为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会带动着她的名字，仿佛她就还在自己的身边。
青峰抚摸着那个“跳动”的名字，一遍遍哭着道歉。
“对不起，我又忘记了。”
“那些美好的曾经，我怎么可以忘记。”
“你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有及时答应你？”
“你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有及时跑向你？”
“众人都说我有着得天独厚的速度，可是我却抓不住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不见。”
“奈奈……我的奈奈……”
“昭雪…我还不习惯这么称呼你，所以就叫你奈奈好吗？”
“奈奈，所以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对吗？”
“惩罚的好，我该罚！”
沉默……无尽的沉默里镶嵌着思念和泪。
黑暗的房间里，唯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暖光。
过了许久许久，一道呢喃打破了沉默。
“奈奈，我想你了……”
“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