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循环》云朵面包鸭

1、第 1 章 致如梦般完

　　2015年的8月27日下午5点，窗外灰蒙蒙的看不见街景，夏逸推开门看见不知何时搬来的邻居被担架抬起，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毫无表情地架着他，机械地往楼下跑去。夏逸看得清楚那男人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菜刀，鲜红的血液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了妖艳的红。

　　伤成这样肯定没救了，夏逸摇着头将大门关上，却在第二天看见了完好无损的男人。

　　他穿着洁白干净的男士衬衣，大框的黑色眼镜将他微微上翘的眼尾压住，看见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深蓝色纯棉睡裤出来拿报的夏逸，他羞涩地低了下头，微笑着和夏逸打了声招呼。

　　夏逸没有关心男人，拿完报便关上了门。在当天下午他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他被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撞倒在地，支离破碎的肠道一直被拖到了十米开外。

　　这次总归死了吧，夏逸回想起男人车祸后的惨状，漠不关心地将买回来的大肠洗净切碎淋上了一层厚厚的酱油。

　　刚买回来的大肠肥厚而有嚼劲，夏逸一脸满足地将红烧大肠吃完，做了一个香甜美味的好梦。

　　翌日，夏逸拎着装有大肠去除物的垃圾下楼，顺路去门口快递柜领了个快递。却在回去路上遇到了从楼梯上匆匆跑下楼的男人，看见抱着包裹看不清路的夏逸，他笑了一下主动帮夏逸把笨重的包裹搬到了家门口。

　　包裹放下的瞬间夏逸眼睁睁地看着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掉落，正好砸在男人的头上，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夏逸将男人从门口推开，用抹布将包裹上溅到的血迹擦掉，吃力地将包裹抱回屋中锁上了房门。

　　第四天，夏逸没有出门，他在家里开着电视看了一天三流的狗血偶像剧，剧里的主角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他的母亲正激动地扯着医生的衣领失声痛哭，绝望的哭声吵得夏逸头疼，他将电视调成静音，转头看向窗边的那盆石蒜，窗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夏逸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那盆营养不良的石蒜发呆，房门被敲响，抱着一堆快递的男人微笑着站在门外。

　　“我看到有你的快递就一起带来了。”

　　“请进。”夏逸露出了一抹笑意，男人害羞的红了脸，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夏逸从厨房里泡了一杯劣质的红茶，在男人喝茶的时候掏出了藏在身后的菜刀。

　　这次总算不会再出现了吧。夏逸歪着脑袋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将菜刀洗净挂回了架子上。

　　第五日，无事发生，夏逸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舒服地躺在上面打开了电视。

　　世界终于恢复平静了，他想。

　　第六日，男人又出现了，这次是他主动要求进门的。夏逸像上次一样用茶水款待了男人，男人也像之前一样掩不住笑意地端坐在沙发上，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夏逸递给他的茶。为什么呢？夏逸歪着脑袋看向滴血的菜刀，他不明白。

　　第七日，第八日，就好像是历史重演，不同的是夏逸邀请人做客的动作愈发熟练，但第二天早上沙发就会变回最初干净整洁的模样，就好像没到时钟上的指针指回到凌晨12点的那一刻，有人用魔法将昨日的一切全部都抹销了。

　　第九日，夏逸一早便主动敲响了男人的房门将他钉在了他自家门口的墙上，看着不再动弹的男人夏逸轻笑走离开了，走前他还友好地帮男人关上了门。

　　但第十日那个男人又出现了，夏逸暴躁地回了家拿出电焊将房门焊死，但男人居然敲门说帮他取了快递。

　　于是第十一日夏逸不想再看见那个男人，他在屋子里寻了根绳子将自己挂在老式的吊扇下，踢翻了垫脚的矮凳，夏逸愉快闭上了眼。

　　餐桌上，摊开的报纸上写着2015年8月27日。

　　突然，夏逸脖子上的压力骤减，他睁开眼看见了前一日被他钉死在墙上的男人，他还记得当时他喷洒在他颈边的呼吸以及手上粘腻的触感。

　　“太好了，赶上了。”男人颤抖着抱紧了夏逸瘦弱的腰，语气里装的全是庆幸。

　　夏逸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见了男人哭得猩红的眼睛。

　　“为什么？”他歪着头看着男人问道。

　　“夏逸别离开我。哪怕让我每天面临死亡也好。求你，不要离开我。”男人颤抖地抚摸夏逸精致的脸庞，好像他会随时化作泡沫离开。

　　“不要。”将电扇上的绳结解开放回了储藏室，男人跟在他身后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夏逸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随便洗了一下就掀开被子躺下睡觉。

　　男人紧跟着上了床，他躺在夏逸身旁也不说话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

　　夏逸没有理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第十二日天空难得放了晴，不再是先前雾蒙蒙的一片。

　　夏逸坐到座位上，餐桌上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份报纸，报纸被翻到了夏逸最兴趣的故事专栏。

　　男人拿着烧好的炒菜坐到了夏逸对面。

　　夏逸夹了一颗荷包蛋，就着粥咬了一口，他翻了一页手中的报纸主动提议“要去市里新开的乐园吗？”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游乐园，坐了过山车，也骑了旋转木马，他们在绚烂的烟花下牵手，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

　　回来以后，他们做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事后，夏逸起身泡了杯咖啡，刚泡好的咖啡有点烫，他喝的时候被烫了一下，他摸着咖啡杯上磕破的缺口，说“你该回去了。”

　　男人将夏逸压回到床上，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不要。”他亲吻夏逸的指尖，声音还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

　　“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夏逸用手描摹男人的眉眼，拿过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放着的依旧是先前的那个病房，只是病床上躺着的病人长着和男人一样的脸。

　　“你该回去了。”他看着电视上哭的肝肠寸断的妇人重复了先前的话。

　　男人的脸瞬间变了，他死死抱住夏逸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要！”他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

　　夏逸就这么平躺着任男人侧耳枕在自己心上，那里早已没有了心跳。

　　“何必呢。”他把手插入男人的发中，将他的头从自己胸前扯了开来，他的眼里早就没了情感，或许在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心动的能力。

　　“不要再打扰我的安宁了，许言。”他的眼中是彻骨的冰凉。

　　“我打扰到你了吗？”男人眼眶微红，他从夏逸身上起身，小心翼翼观察着夏逸的表情，生怕他有一丁点不耐烦。

　　夏逸推开蜷缩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独自走了出去，将男人一个人关在了房间。

　　买完大肠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堆收好的快递被整齐地码放在门口。

　　夏逸像以前一样将大肠煮了吃，吃完坐下看了会电视。

　　那一天，邻居家的鲜血多到从门缝里渗了出来，一直蜿蜒到夏逸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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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他有着和谐美满的家庭，高薪自由的工作，最为关键的是他有着这世上最完美可爱的恋人。

　　恋人温柔解意，还带着一点小俏皮，总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捉弄他。

　　这天市中心修建了一年的游乐园终于开了，恋人一早就将许言闹醒，趴在他胸口闹着要去游玩。

　　许言宠溺地堵住了恋人说个不停的嘴，微笑着答应。

　　然而快到下班时，一份加急的文件被放到了他的桌上，他只能无奈地告诉恋人下次再约。

　　贴心的恋人没有多说什么，乖巧地答应下来，还嘱咐他注意身体。

　　为此许言特意去熟食店买了恋人最喜欢的卤大肠，他想嘴上说着不在意的恋人回去后肯定要对着他发小脾气，看见美食或许会高兴一点。

　　可是，怎么会呢？只是出门取个快递，人为什么会突然离去呢？

　　“患者从楼梯上滚落，脖子不幸折断，当场去世。”

　　医生的话许言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这一定是恋人在和他开玩笑。

　　他只是故意假装成停止呼吸的模样来惩罚自己不守信用，过一会他就会从床上跳起来，大笑着指着脸色苍白的自己，取笑自己是个笨蛋。

　　但没有，这样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发生过，许言看着床上恋人安详的睡颜，跪在地上放声痛哭，那一天他似乎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你想再见他一面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女人出现在病房。

　　许言根本没有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但他对此根本不在意。

　　“我愿意。”他握住恋人冰凉的手。

　　“哪怕要不断经历死亡？”女人接着问道，她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听起来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愿意。”许言将恋人的手放到唇边，轻柔地落下一吻。

　　“如你所愿。”一阵白光过后，许言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挂在墙上的菜刀突然从墙上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落的，不偏不倚地扎进他的胸口。

　　“亡者死后，要不停经历死去之时所发生的事，你既然打破了他的安宁，那就替他承受这份痛苦吧。”女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许言靠着意志拨通了急救队的电话，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他想见的人。

　　救援队很快来了，将他送上了担架，意识模糊中许言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还是像从前那般可爱，迷迷糊糊刚睡醒，脑袋上还顶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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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又蓝了，夏逸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对推门走进来的男人说“不是回去了吗？”

　　男人上前抱住少年冰冷的身子，亲吻他柔软发丝下小巧的耳朵“但你没说不能再过来。”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早安我的爱人。”

　　……

　　我怎么忍心让你再承受一遍死亡所带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