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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年诅咒 贴贴还是不 ...

  •   贴贴还是不贴,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祝水云想都不想,一口回绝:“我坦坦荡荡二十一年,自诩旗杆纯直男,怎可为……”
      系统:“有功德拿哦。”
      祝水云:“这不是功德的问题,而是我高洁的操守……”
      系统:“功德能换钱哦。”
      祝水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难!”

      系统“哗啦”在他面前铺开一份卷轴,上面记录着“肌肤相贴”的步骤:
      “新手级:轻触对方手腕,感受灵力流动!”

      祝水云松了口气:“原来就牵牵手而已,我还以为要亲嘴什么的呢…… 没有这回事吧,系统?”
      系统奸笑:“就不告诉你,嘻嘻。”

      祝水云试探性地抓住谢昭垂在被子外的手腕,给他运气。
      果然,谢昭体内紊乱奔走的灵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手腕处的石化症状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老管家喜极而泣:“您可是我们羲和宗的大恩人呐!真不知怎么感谢您才好……”

      祝水云眼珠一转:“要是真感谢我,就让谢昭给个面子,别追杀我了呗?满仙盟追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跑,你说这像话吗?”

      老管家一愣,旋即拱手:“老奴记下了,待宗主醒来,老奴会如实转告的。”

      祝水云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事儿稳了。谢昭的软肋被他捏在手里呢,无论如何,都会赏他几分薄面。

      老管家贴心地为祝水云准备了过夜的换洗衣裳和褥子,还有一些解馋的瓜果蜜饯等,随后,便退下了。

      是夜,宗主寝殿门窗紧锁,祝水云以丹砂为媒,在床上构筑起了治疗结界,刚好将谢昭笼罩其中。

      祝水云坐在床边,握着谢昭冰凉的手腕,给他运气,谢昭的生命体征总算稳了下来。

      一团青色的灵气引导着谢昭的金色灵流,疏通他僵硬的五脏六肺。
      在运行了七个大周天、四个小周天后,谢昭的灵脉总算通了,身子开始微微发热。

      从石化状态恢复血肉之躯,治疗过程不可避免会有些痛苦。
      昏迷的谢昭开始无意识动起来,想要摆脱痛痒。他这一挣,锦被就掉了。

      祝水云帮他捡起来,盖上。
      谢昭又挣,被子又掉。

      周而复始了好几次后,祝水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三岁吗?还踢被子!看我把你绑起来,踢什么踢!”

      他言出必行,三下五除二团吧团吧,把人裹成了个寿司卷,再用捆仙索捆住。
      饶是这样,还止不住谢昭下意识的挣扎,他像一只幼蛾,想要束缚的茧房。

      祝水云的拳头攥紧了。他只知道照顾病患不轻松,但也没想到这么不轻松。

      可转念一想,自己生病时,是不是也给家人添了这么多麻烦?

      作为命运指缝里的幸运儿,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同样遭病痛折磨的他人。哪怕对方是死对头,也不行。

      他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钳制谢昭的捆仙索。

      他坐上床,像母亲和姐姐曾经无数次照顾自己那样,让谢昭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能给病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果然,谢昭渐渐停止了不安的挣扎,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祝水云低头打量着谢昭的脸,再一次感叹建模师巧夺天工的水平:
      不愧是男主,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眉如远山眼如星“”。即便病弱,也是我见犹怜。
      这样的美貌放在谢辞林身上会显得阴柔;但放在谢昭身上,却是逼人的英俊与贵气。

      安静了没一会儿,病患又开始无意识地哼哼唧唧闹腾起来。一会儿嫌热、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嫌药太苦要加蜂蜜,一会儿嫌治疗法阵太吵(祝水云:…… ),总之,就没消停过。

      姓谢的,孙贼,看不出来啊,挺能作啊你?

      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祝水云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怒火给病患兑蜂蜜喂药。

      折腾了大半夜,祝水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别人睡前念书哄娃,遂随手从乾坤囊里抓了本书来念。

      本来他不抱希望,不料效果奇佳。
      作精谢昭终于安静了下来,在低沉的念书声中又回归了深睡模式。

      祝水云翻着手中的小书。

      这是前几日他逛街时顺手买的,听说是最近最火的话本,摊主老头儿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不好看不要钱!”。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不错,书中图文并茂,描述了两个仙君斗剑,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风流外放。
      只见那宿敌二人在竹林中、雅室内、山水间斗剑,见招拆招,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斗着斗着,针锋相对的二人就抱在了一起,衣衫渐褪、香肩半露……
      描述直白放浪,图文交映成趣。

      祝水云直觉不对,连忙翻到封面,只见上书几个大字:
      “我与宿敌二三事——含曦君和祝水云不得不说的缠绵情史!”
      咦?
      咦咦咦???
      他下意识把书丢了出去,仿佛手上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稀奇事都能遇到,磕西皮磕到了自己头上?
      还是自己和死对头谢昭?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祝水云一边大骂无良作者,一边心虚地叮嘱系统:“绝对不要跟谢昭说,我把咱俩的拉郎小话本当作睡前故事给他念了啊。”

      他又从乾坤囊中摸出另一物什来看。是完成洞庭任务后,刚解锁的第一卷《818》。

      祝水云瞟了一眼腿上的谢昭,确认对方这回真的睡熟了,才打开卷轴。

      里面内容不多,大致解释了谢昭和洞庭君的关系:

      “十年前,坠龙岭妖魔暴乱,谢老爷率兵前去讨伐。
      “据凌霄阁调查报告显示:‘谢老爷刚愎自用,大意轻敌,几乎全军覆没。唯独当时还是无名小卒的洞庭君力挽狂澜,剜下妖龙左眼,带领残部成功反扑。’
      “这一战,谢老爷死有余辜,洞庭君受到凌霄阁赏识,平步青云。
      “宗主暴毙,兄弟阋墙,羲和宗分崩离析。这时,年仅十七岁的谢昭站了出来。他手腕强硬,快刀斩乱麻地重整了宗门,全仙盟都为之一震。
      “谢昭永不承认凌霄阁加诸父亲身上的污名。他登上新宗主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顾众人劝阻,毅然与凌霄阁决裂。
      “成长如雄鹰拔掉老旧的翅羽,过程虽痛,却是为今后翱翔天空所必经的蜕变。”

      祝水云一目十行,沉思良久。

      谢家与凌霄阁早就有摩擦,而谢老爷之死成了两家决裂的导火索。
      此前洞庭君来求援,而谢昭冷漠以对,也是情有可原。
      祝水云明白,谢昭想帮的不是洞庭君为首的凌霄阁官人们,而是洞庭的苍苍百姓。

      这时,他才明白先前洞庭君看他时的眼神。洞庭君是在通过他看谢昭,是在多年决裂后试探着伸出的手,微妙中带着不安。

      他叹了一口气。
      “好你个家伙。”祝水云仗着谢昭昏迷,胆大包天地捏他的脸。
      谢昭脸的手感格外好,软软的像小包子,祝水云团着团着就放不下了。

      正在感叹谢昭牌小包子的绝佳手感,他突然对上了一双溢着冷意的凤眼。

      谢昭不知何时醒了。

      祝水云吓得一激灵,连忙松手。

      谢昭一双凤眼盯着他,眨也不眨,而后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祝水云汗毛直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情况不对就马上开溜——

      “……爹”。

      噗。
      祝水云绷不住了。

      看来人根本没醒,昏得厉害。

      谢昭定定地看着他,锐利的凤眼变得柔和,像蒙了一层水雾。他看着眼前人,又轻轻唤道:“爹,不要走。”

      祝水云憋笑憋得很辛苦:“系统,你录了吗?笑死我了,他喊我叫‘爹’!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到,哈哈哈……”
      系统尽职尽责地当着录像机:“录了录了。”
      祝水云心情好极了:“那我可得每日欣赏,盘它个百八十遍。”

      一声“爹”可以让他笑话一辈子,但他此刻并不想欺负病患,乘人之危。
      他捉住谢昭不安分的手,将其塞进被子里,然后合上他迷蒙的眼睛。

      “爹就在这,爹不走。”
      “哼哼唧唧,想爹挨打?好好睡觉!”

      寅时过时,谢昭的石化症状基本消退,恢复了血肉之躯。

      祝水云便咬破了指尖,用血合着丹砂在谢昭眉心画了个符印,维持着在他体内运气。

      “砰”地一声,他的眼前炸开五彩缤纷的礼花,炫酷的五彩字体滚动播放:“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贴贴任务!”

      “恭喜您获得:功德100点,剩余总额一千六百点;金币多多,灵石多多,请查收喔!”

      祝水云两眼放光。他握了谢昭多久的手腕,就听了多久的金币“哗啦哗啦”声。
      这么多,数钱会数到手软吧?

      祝水云出门后,一改人前的清高模样,守财奴本性原形毕露,摸出小钱袋就亲:“系统!我爱死你啦!以后咱们就发财啦!”
      系统:“宿主!我也爱死你啦!你简直就是俺的摇钱树啊!”
      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嚷,疯疯癫癫。

      就在这时,一枚树叶化成的利刃朝着祝水云的脸颊疾速飞来!

      祝水云头轻轻一偏,叶刃擦着他的脸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祝水云丝毫不惊,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这深更半夜的,廉贞长老夜闯羲和宗,有何贵干啊?”

      “你早知我在,为何不率先拜见?真没礼貌。”
      一个人影从围墙的阴影中走出。
      他身型瘦削,面容阴柔,一双丹凤三白眼,眉宇间和谢昭有几分相似,脸上却恹恹地透着病态的苍白。他站在墙边竹林下,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祝水云不敢掉以轻心,行走江湖,以貌取人是大忌。眼前这人表面单薄如纸一张,实际疯起来连他都怕。

      “好久不见,廉贞长老。”祝水云抱拳行礼。

      来者正是谢昭的胞弟,谢辞林。

      他虽被称为“长老”,实际年龄并不大,只比祝水云长个一两岁。

      祝水云对谢家的了解不多,但也大概知道谢家两兄弟政见不合,关系一直很僵。

      十年前,谢老爷牺牲后不久,兄弟俩就爆发了争执,最后是谢昭夺得了宗主之印,而谢辞林搬离谢家、投奔凌霄阁,很快跻身为凌霄阁七长老之一,封号廉贞。
      谢辞林为虎作伥,专帮凌霄阁捅谢家的心窝子;而谢昭也绝非善与之辈,每每逮到谢辞林,都是往死里整。

      任谁提起这两兄弟,都是一声叹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谢辞林用鼻子哼了一声,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月黑风高,廉贞长老不告而来又是何意?”

      谢昭受伤一事,管家严防死守,除了信任的仆从和家眷,无人知晓,可还是被有心人嗅到了味道,闻风而来。

      祝水云笑意不达眼底:
      “据我所知,含曦君明令禁止你出现在谢家。”

      “说得跟那小破结界有本事把孤困住似的。”谢辞林恹恹地睨了他一眼,“再说了,兄长生病,作为弟弟哪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再说,我若不来,你可就没法知道大秘密了。不好奇吗?”

      谢辞林:“让我猜猜,那管家老头儿含糊其辞,只和你提起‘诅咒’。但他有没有说,这个‘诅咒’,却和百年前妖神之乱相关呢?”

      “妖神”。
      触发关键词,祝水云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他问:“烦请廉贞长老细说,在下洗耳恭听。”

      谢辞林手肘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祝水云。
      而后他眯起眼睛,露出森森白牙:“这么在意,你还真把自己当当家主母了?嫂、子。”

      最后二字说得极尽戏谑。
      但祝水云知道他是存心激怒,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笑着回道:
      “是啊,谁不想掌握死对头的致命弱点呢?您知道的,谢昭先前满世界追杀我,现在难得抓到他的把柄,想必正常人都不会放过的罢?烦请廉贞长老告诉我,改日祝藜定登门答谢。”

      “……没意思。”谢辞林眼中的兴味瞬间就没了,懒洋洋地躺回椅背上,“也罢,正巧孤心情不错,你就当个故事听听响儿。”

      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朝云,烟来。”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祝水云这时,祝水云才发现这里有第三个人存在。

      祝水云吓了一跳:“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这不是为了保证你的沉浸式体验吗,你没发现,才说明对方武力高强呀。”

      那个人一直安静地跟随在谢辞林身后,祝水云本以为是一个老者,没想到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身黑色劲装,上前几步,将一杆镶金嵌银的掐丝珐琅烟枪送到谢辞林唇前,麻利地加烟草、点燃烟信,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后,他便自觉地隐回暗处。

      全程谢辞林需要做的,只是随性动动性吸上几口,嘴巴一开一合,没有其他动作。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异香。待他抽得尽兴了,才悠悠道:

      “百年前妖神祸世,仙盟生灵涂炭。那时死了很多人,才勉强封印了妖神。然而,活着的人却遭到了妖神的诅咒。”
      “在诅咒下,江陵百姓都患上了石化症,一个大活人会慢慢变成石头,与大地融为一体,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当时的羲和宗掌门不忍见苍生疾苦,他与神兽金蚨签订契约,愿以世代子孙供奉,换得江陵百姓平安。”

      祝水云之前还以为谢家和金蚨的契约是为了钱,没想到竟由此隐情。他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

      “从那以后,百姓的石化诅咒就全转移到了每一届掌门身上。前几任掌门还好,还能偶尔出门晃晃;可轮到谢昭,饶是有金蚨护体,也压不住诅咒的扩大趋势——
      “他再也离不开江陵一步,否则便会遭到反噬,变成石头人。”

      祝水云猛然想起,他好像从没在江陵以外的放见过谢昭。而洞庭一战,谢昭也只是站在两座城池的边界悬崖上。

      “这么说,谢昭本就在冒着危险支援;而透支法力让诅咒急剧恶化了。”祝水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谢辞林用“你反射弧真长”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从某种程度上,妖神得逞了——他成功创造出了一代又一代背负诅咒,画地为牢的废人!”谢辞林又露出了神经质的笑,“而这件事,甚至都不被自己守护的百姓知晓。他们全忘了。”
      祝水云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不说出来”,下一秒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蠢极了。

      谢辞林却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刻薄的唇中吐出一道烟雾,一双丹凤三白眼本就是刻薄的面相,此刻更显阴戾:

      “怎么?说出来,展示自己的软肋,然后等着别人捅刀子么?”

      祝水云没有想到,看上去金玉堂皇、繁荣不倾的谢家,竟然背负着如此隐情。

      这时,金蚨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他,扇动着翅膀飞来,绕着他快活地转着圈。

      谢辞林冷哼一声,神色却稍稍缓和下来:

      “一看这扑棱蛾子,就知道那家伙没死。可惜了,白害得孤专程跑一趟来看好戏。”

      他又看着金蚨,难得地露出稀奇的表情:
      “这凶兽从不轻易让人近身,却对你喜欢得紧。宠物随主人,看来我那兄长并不如表面一般拒人千里嘛。”

      金蚨在黑夜中莹莹舞动着金纱。
      它在唤他回去。

      谢辞林也看懂了。他转身欲走:
      “二位可真是伉俪情深,小别胜新婚。
      “不过水云君可别忘了,明日巳时,准时到凌霄阁复命述职,汇报洞庭城防一事。”

      祝水云下意识叫住他:
      “廉贞长老远道而来,不是来看含曦君的么?兄弟间长久不见,难免孤单。不妨…… ”

      话音未落,便被谢辞林打断了。

      “看他?”谢辞林轻蔑地笑起来,“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没差。眼见着人终于要死了,本以为有笑话看,真没趣儿。”

      他往祝水云脸上吐了一口烟:
      “祝卿,你若是总把人往好处想,恐怕这世界都要让你失望。孤与谢昭早已割席,早就不是谢家人了。如今多少人争抢着攀上孤的高枝,年轻的□□数也数不完,轮得上你假惺惺的怜悯,‘孤单’?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年轻的侍卫沉默地跟在谢辞林身后,欲言又止。

      谢辞林狠狠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祝水云被烟气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待睁开眼,庭院里已早没有谢辞林的身影,周身安安静静,好像从未有过这号人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百年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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