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枕》半尾清蒸鱼

91、第 91 章 羊肉、院墙

　　宋潇坐在廊下的围栏上，支着一只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叶。
　　霍川端着药走过来，看她有些烦闷的神色问道：
　　“怎么了？”
　　宋潇抖着腿，一把把嘴里的草叶拿掉：
　　“一大早，沈庭寒和陈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们就算了，就连郭诚那个整日只知道喝酒喝赚钱的都跑了！”
　　说着就把手中的草叶狠狠的丢到了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焉巴巴的草叶，宋潇停顿了片刻还是弯腰把草叶捡了起来，吹了吹上头沾着的灰又叼回了嘴里。
　　“。。。。。。”霍川把手中的药碗递到宋潇眼皮子底下，“不要因为不想喝药就把那根草叶捡起来叼着。”
　　“。。。。。。”
　　阴谋被识破，宋潇无奈只能接过霍川手中的药碗，然后向一旁的草地狠狠的泼了出去！
　　“！！！！！”
　　霍川睁大眼睛，看着被宋潇递到自己胸前空碗。
　　“那可是我亲自给你熬的！”
　　宋潇摆手：
　　“你以前不也倒我给你熬的吗？有什么稀奇的。”
　　霍川无奈，只能接过空碗，坐在栏杆下，背靠着柱子：
　　“他们不在，你担忧什么？”
　　“我想去北疆，沈庭寒没吱声。”
　　“你要去哪儿？”霍川惊恐的扭头看着宋潇。
　　宋潇皱眉，毫不在意的说：
　　“北疆。”
　　“当初在武陵逃了一个人，现在怀疑他在北疆到处拱火，才让玉麟关战乱不断。”
　　霍川看了看宋潇：
　　“你想把他追回来？”
　　宋潇嘴里叼着的那根草叶随着她说话一抖一抖的：
　　“不追回来，那我还去做什么。”
　　“大梁那么多人，就非你不可？”
　　霍玉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柱子的另一面，刚好被柱子遮挡，所以霍川和宋潇两人都没有发现。
　　宋潇无所谓的向后靠着柱子，看着天上流淌过的云。
　　“大梁那么多人，能走的有多少？其中是女人的又有多少？”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沈庭寒在我屋里的时候你就在外头守着。”
　　霍玉安心虚的侧过头去看院里的花草和树木。
　　霍川侧头看了眼宋潇，又侧头看了眼霍玉安，憋了许久，最后也只能鼓着气摇头。
　　宋潇侧头吐掉嘴里的草叶，笑着：
　　“舅舅，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霍玉安没吱声，霍川也没吱声。
　　宜州的风和着天际的云慢慢飘走。地上的花草也被风吹的微微弯起头，空中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烤羊肉的味道。
　　陈慎和沈庭寒走在街上，闻见肉被香料腌制又烤熟的香味。
　　“宜州风貌果然更像西凉。”
　　陈慎颔首，看着街边经过的路人：
　　“不光如此，辽南城内，大多人都并非大梁容貌。”
　　沈庭寒背着手，看着街头汉子烤羊肉的动作。
　　肉被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一块一块的穿在竹签上。羊肉的膻味被香料很好的掩盖起来，油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陈慎有些疑惑，可却并没有上前询问。
　　沈庭寒突然想起来宋潇刚入京的时候，暗卫传话说她和她的那个绿豆眼睛的小厮和那个一惊一乍的侍女在一个烤肉摊子前站了许久。
　　辽南到京城要三个月。
　　一路上风沙肆虐，运气不好还会遇到财狼和鬣狗。
　　她站在那个充满熟悉东西的摊子前，是在想宜州吗？
　　那汉子抬头见沈庭寒看着自己手中的烤肉，露出自己一嘴洁白的牙，用带着明显西凉口音的声音说着官话：
　　“公子，要来一串吗？我这里的烤肉是整个辽南城最正宗的味道。”
　　“。。。。。。”沈庭寒看着被炭火烤的微微发焦的肉块，“既如此，那就来一些吧。”

　　郭诚拎着一壶新打的酒，盘算着这次事情完了之后沈庭寒会给多少。
　　一想到即将跑到自己钱包里的钱和手中拎着的还没有喝过的宜州酒，心里就升起一股飘飘然的感觉，就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很多。
　　“哎呀呀——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风清爽，云洁白，天际的颜色也蓝的好看。一旁石榴树伸出来的那面墙也好看得紧，总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顺眼无比！就连墙旁那两个畏畏缩缩想要爬墙的人影都比一般街上走的人看着好看。
　　慢着，爬墙？
　　“。。。。。。”
　　那两个人影怎么还有点子眼熟呢？
　　郭诚走近，那服饰！那气派！那背影！
　　不就是自己那个被派到这外头来干活的上司和那个和自己吃了一路沙子的同僚吗？
　　陈慎正踩在一块石头上艰难的往墙头攀爬，而沈庭寒则手拎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手抓着陈慎的脚往上举。
　　“。。。。。。”
　　郭诚闭上双眼，在脑袋里念了一遍经。
　　这场面过于荒谬他不敢看。
　　经念完了，眼睛睁开恢复光明后看见他们两个还是维持那个艰难的姿势趴在墙头。
　　“。。。。。。”
　　视而不见吧，视而不见。
　　郭诚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骑装的少女，手上拿着一根两指粗的鞭子抱着手站在门口。
　　“。。。。。。”
　　郭诚躲在角落，看清了那人的脸后立马马不停蹄的跑了。

　　陈慎和沈庭寒各自捡了一块转头坐在墙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一旁被油纸包裹着的烤羊肉散发出阵阵香气。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放在刚才陈慎踩过的那块石头上的羊肉。
　　“。。。。。。”
　　“。。。。。。”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欲望。
　　郭诚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刚才的墙角。
　　“。。。。。。”
　　“。。。。。。”
　　“。。。。。。”
　　两人手里拿着喷香的烤肉，看着郭诚——腰上的酒壶。
　　！！！！
　　郭诚死死的按着自己腰间的酒壶，不停的后退就像是拿着羊肉串的两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郭诚面无表情的吃着羊肉串，眼巴巴的看着被沈庭寒和陈慎传在手上的酒壶。
　　陈慎咽下嘴里的羊肉：
　　“你也看见了？”
　　郭诚心如死灰的点头。
　　沈庭寒从刚才起就不发一言。
　　陈慎怀疑他早就知道。
　　“侍郎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是询问，是肯定。
　　沈庭寒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缓缓颔首。
　　郭诚咀嚼的动作停住了，瞬间觉得嘴里的烤肉不香了。
　　陈慎撑着下巴，望着天际悠悠飘过的白云：
　　“大公主确实多年没有回京了。”
　　郭诚蹙起眉思索着：
　　“当初她是因为什么离京来着？”
　　沈庭寒喝了一口酒，缓缓道：
　　“和陛下斗嘴。”
　　“。。。。。。”
　　“。。。。。。”
　　这下换成陈慎蹙起眉，不解的问：
　　“那大公主在霍府门口做什么？”
　　沈庭寒瞥了一眼陈慎，有些凝重的问：
　　“你真想知道？”
　　陈慎迟疑了片刻，有些为难：
　　“若是侍郎觉得唐突。。。。。。”
　　郭诚摇头：
　　“不唐突。”
　　沈庭寒微眯起双眼，看着遥远的天际：
　　“此事，其实也无甚。只是公主让在下不得外传，可是这件事在京城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陈大人一心扑在朝政上，对此事不知也是常情。”
　　郭诚颔首：
　　“大公主，让我们这些知道的都别说，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
　　陈慎若有所思：
　　“既然是让两位都这般含糊遮掩的事情，想来在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沈庭寒拿过放在两人中间的油纸包，坐近了些，郭诚也默默的坐近。两个人牢牢的把陈慎夹在中间。
　　“其实这件事，也是人之常情。”
　　“说来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儿女情长。”
　　“大公主不满陛下的赐婚，所以和陛下争辩了几句。”
　　“说是这样说，其实是因为大公主心里有人非他不嫁。”
　　“陛下觉得大公主年纪尚小，不知轻重所以没有答应大公主。”
　　“我跟你讲，陛下给大公主找的那个是一个世家里头的公子。长得平平无奇，人没啥大问题就是实在废物。”
　　“嗯。”
　　“就是个草包！”
　　陈慎微微蹙起眉：
　　“那大公主看上的是——”
　　沈庭寒对着三人身后的院墙挑了挑眉。
　　陈慎恍然大悟：
　　“莫非——”
　　郭诚一手握拳，一手作掌，两者相击。
　　“对，没错。就是霍小将军！”
　　“难怪他把自己死死的关在屋里不肯出来。”
　　三人回头看见宋潇正坐在伸出墙头的那棵石榴树上。
　　“嗯——这——”
　　“是——是啊——”
　　“你风寒好些了吗？”
　　宋潇晃荡着自己的双腿，靠在树枝上：
　　“托你们的福，好全了。”
　　陈慎有些不放心：
　　“虽说好了，可也要注意休息。”
　　宋潇摆了摆手：
　　“没有那么弱。”
　　“从何时开始听的？”
　　“嘿——”宋潇冷笑，“从在里头听见有人哼哧哼哧的爬我家的院墙开始听的。”
　　“。。。。。。”
　　“。。。。。。咳咳。”
　　“。。。。。。”
　　那不就是全都听完了吗？
　　陈慎轻咳了几声，神情希冀：
　　“还望宋小姐，切莫往外传。”
　　宋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难怪我说霍川那小子长得也算周正，为人也算正直。怎么半天寻不到亲，在宜州就算了，我还当是姑娘们不想找兵头子，可是两年前在京城也无一人愿意与他说亲。”
　　“刚开始看见人的时候还没什么，一听是霍家的长子就全都鸟作群散。跟吃了毒一样。”
　　宋潇了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几人不敢开口。
　　在别人的墙头嚼别人的舌根，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人君子做得出来的。
　　“几位在我家墙头底下一边吃香的喝辣的，还一边议论主人家。”
　　“可还舒适？”
　　“。。。。。。”
　　得，以后在暗卫里的威严要立不住了。
　　“。。。。。。”
　　回京后又要被李建成取笑了。
　　“这——实在好奇，也属人之常情。还望宋小姐包含。”
　　宋潇抱着手：
　　“好奇嘛，正常。不过长公主何故让几位肱股之臣犹如鹌鹑一样躲在这里？”
　　“。。。。。。”
　　“这我属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