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落花·空悲切》花徑、獨步

5、待嫁

　　在越国过的第一个新年，苏婉过得很高兴。
　　一直忙于学习的苏奕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呆在苏婉身边。苏婉小心翼翼地抚过苏奕身上因骑马、练武留下的伤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完年，奕儿便七岁了，而自己也就十五岁了。
　　拉着苏奕在宫中玩耍时正好迎面碰上了高行云和林初之。
　　这大年初一能在宫中碰上林初之，苏婉倒是十分奇怪。按理说，初之应先回越国祖坟上香，今儿怎进宫了？
　　还不待苏婉问，高行云就笑着道：“今日林丞相进宫来商讨婚事。”
　　苏婉掩着嘴窃笑，拉过苏奕，指着林初之说：“奕儿，记得日后要叫林姐姐｀表嫂＇。”
　　“表嫂。”
　　苏奕听了苏婉的话直叫初之“表嫂”。这一叫羞红了林初之的脸。
　　“妹妹可不能这样取笑姐姐。”说着初之弯下身子，掐了掐苏奕的脸蛋，“奕儿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娃娃呢！现在真是越来越俊了。”
　　说着，几个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行云，这待嫁的三个月我想让婉儿来陪陪我。一来，这三个月不出门实在是乏味；二来，我想妹妹在这宫中也无趣的很，不如来陪姐姐的好。”林初之满脸笑意，竟有些撒娇的意思。
　　“我？”苏婉指了指自己，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这舅舅定不会让我跟去晏国的。”
　　高行云听了也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高行云明白皇上对苏婉的宠爱绝不低于对自己的疼爱，又深知他对晏国依旧有很大的敌意，若让婉儿去晏国他一定不会同意。只是初之和婉儿都如此希望，他也只好去试试。

　　没有想到，高显阳会同意苏婉去晏国住上三个月。虽然好奇，但苏婉也顾不上那么多，整日与林初之收拾行李。
　　很快，苏婉就要跟着林家去晏国，这里本就不是故国，苏婉也说不上舍不舍得，只是担心苏奕一个七岁孩子一个人在这宫中，只好再三拜托高天行。
　　走的那天，苏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东西一直那么少，除了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首饰外，也就没什么了。苏婉冷笑，曾经的华衣千件，现在却到这种地步。

　　一路上马车颠簸，初之倒是兴奋得不行，好像现在就是去出嫁的一样。与她这般打闹，苏婉到不觉乏味，三天的路程也就转眼即过。
　　林府并不大，但走进大门，苏婉才知道原来除了皇宫也可以有这般讲究的装潢，那个后院更是像个小御花园。
　　林家人到都是亲切，也不拿苏婉当落难公主看，林母更是待苏婉如亲生女儿，茶余饭后也常与她拉拉家常。只是那个姨娘却对人刻薄，让苏婉常常难堪。好在整个林家也只有这个姨娘让她不舒服。

　　待嫁的姑娘不能迈出家门，可怜初之这个丫头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过有苏婉陪着，这两个人的日子也过的有趣些。
　　“唉，真是可惜了，我不能出门好好带妹妹去逛逛。妹妹是不知道这晏国街市上有多少稀奇玩意儿。”初之心不在焉地绣着手上的鸳鸯，一副笼中小鸟的表情。
　　“我看是你想出去玩了吧。”苏婉指着她手中的鸳鸯，戳着她的脑袋，“姐姐到时看看自己绣了些什么，都快待嫁的姑娘了，怎么还想着玩。”
　　初之放下手的的锦帕，嘟囔着：“那天天除了琴棋书画就是鸳鸯，也太闷了呀！”
　　苏婉转过身，依旧绣着自己手中的牡丹，不搭理她。
　　“诶，我说，妹妹，你生辰是三月初二吧。”
　　苏婉抬头看着初之一脸兴奋，也不知道她在玩什么，只好点点头。
　　初之认真地扳了扳手指，惊喜地说：“妹妹还有十八日就笄鬓了。”
　　侧过头，看着初之一脸喜悦，苏婉不解地问：“笄鬓有什么好开心的？”
　　“笄鬓的女子就可以出嫁了啊。不知道谁能有那么好的福气娶到妹妹这样的美人。”
　　苏婉白了她一眼，继续绣花，心里却是再也静不下来。
　　笄鬓之年，笄鬓之年。

　　“爹。”
　　林华源正朝亭子这儿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和一位俊朗的少年。再仔细看看，竟发现是林大人跟在两位身后，对他们衣服恭敬的样子。从着装和林大人的态度看来，这必定是两位大人物。想着，苏婉连忙起身。
　　林华源向苏婉、初之使了个眼神，“初之，婉儿还不快向皇上和七王爷行礼。”
　　“苏婉见过皇上，七王爷。”
　　“初之见过皇上，七王爷。”
　　苏婉抬头的那刹那，晏王盯着她的那张脸，一脸惊愕。
　　一旁的七王爷文弘见到苏婉也暗吃一惊，还真是个美人，看看父皇的表情，莫不是父皇看上这个丫头了？只好咳几声，提醒一下皇上。
　　晏王意识到失态，连忙转向林华源，问：“这是何人？朕怎不曾听林爱卿提过。”
　　“这……”林华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苏婉见状，上前一步，道：“ 回皇上，苏婉是前青国安平公主。此次是受越王之命来陪初之待嫁。”
　　话毕，不仅是晏王和文弘的颜色变得难看了，林华源更是频频擦汗。
　　“你可就是苏锦与高鱼萱之女？”
　　“是。”
　　晏王忽然笑了，笑得那般开怀：鱼萱，这就是你的女儿，怪不得与你那般相似。
　　在场的包括苏婉都不知缘故，看着面前的晏王都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晏王一下子停止了笑，轻轻挑眉，“那你不怕朕杀了你？”
　　看着晏王挑眉的那一下，苏婉忽然有些出神，他与文昕不亏是父子，连挑眉都那么像，她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坦诚地答道：“怕。”
　　“那你为何还来？”
　　“因为我知道，皇上不会杀我。”
　　“哦？”看着眼前的少女，晏王来了兴趣，“你从何知道？”
　　苏婉紧紧握拳，生怕自己会颤动起来，“皇上既未四处追捕我，又能善待青国百姓，单凭这两点，我便可断言，皇上不会杀我。”
　　晏王赞许地点点头，“嗯，不愧是公主，真是聪慧过人，胆识过人。”
　　说完，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对苏婉说：“若真要说起来，德妃还是你表姨娘，那日有空进宫陪陪她，这德妃一个人在晏国不能回国，也真是难为她了。”
　　“是。”
　　晏王笑着看了苏婉一眼，“朕今日真是高兴。弘儿，回宫。”
　　“臣恭送皇上。”

　　待晏王走远，苏婉才坐到凳子上，趴在石桌上，整个人早就吓得没有力气。
　　“婉儿，没事吧？”初之拍拍自己的胸口，“还真是吓死我了。”
　　苏婉喘了口气，侧着头问：“初之姐姐，这皇上就这么喜怒无常吗？”
　　初之连忙用手捂住苏婉的嘴，厉声道：“不得无礼！”
　　然后侧着头想了想，“不过，我倒是从未见过皇上如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