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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前世情缘 屋檐洒雨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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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3日的晚上,他在长江的游船上遇见的司宓。
那天是中秋前夜,也是她18岁的生日。
和他一样,她也是个孤儿。
她总是跟着他,从游船跟到酒店,从武汉跟到北|京,她像是刚出了桃花源,好似不懂这个世界。
他教她用手机,教她怎么使用家里的电器,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她喜欢看电视,经常坐在沙发上一看一整晚,渐渐的,她懂了这个世界。
没几天,他送她去聋哑学校,她一直用手语比划着【不喜欢】,手速快得像是在结印。
她刚入学3天,他就被老师“请”去学校5次。
第一次是入学的当天上午,她溜进校长办公室把校长的头发给拔了,中午他赶到学校,她当着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还有他的面委屈巴巴地打着手语。
【校长爷爷好多白头发哦,司宓看着心疼,想给校长爷爷拔掉,拔掉就年轻了。】
校长内心:我TM地中海一圈就这几根头发!
连正内心:幸好只薅了几根,要是再拔几根,校长就真成秃子了。
班主任看了眼校长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低头没说话。
他拉着司宓连连赔礼道歉,教导主任让她写了个检讨,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他从学校回到家吃完午饭,刚准备午睡一会儿,司宓班主任的电话又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司宓又惹事了。
他马不停蹄赶到学校,她坐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耷拉着脑袋抠手指头。
她又是委屈巴巴的,一看见他来,她的手指又开始结印了。
【教导主任伯伯桌子上的仙人掌好多刺,司宓怕伤到教导主任伯伯,这才拔的。】
得,这次改拔刺了!
连正一脸苦涩地赔着笑脸,“真是对不住,您这仙人掌是什么品种?我赔给您一个,不,十个。”
教导主任内心:这可是我养了三年的仙人掌!刺儿全没了,没刺的仙人掌还能叫仙人掌吗!
那显然是不能!
最后,教导主任含泪收下十盆仙人掌,班主任让司宓写了个检讨,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才入学第一天,连正就被请去学校两次,傍晚他接司宓放学回到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以后乖乖地待在学校学习,可不能再惹事了。
她乖乖点头,他以为这下能放心了。
谁成想第二天上午,他又被请去了学校。
第一次是在校长办公室,第二次是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这次是第三次,他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静静看着司宓结印。
【班主任叔叔,司宓听说你办公室里有老鼠,所以司宓才把教导主任伯伯的十盆仙人掌从土里拔出来放在你的椅子上,司宓是想用仙人掌扎老鼠的,要是老鼠吓到班主任叔叔,司宓会心疼的。】
教导主任内心:你在你班主任办公室抓老鼠干嘛薅我的仙人掌?!
只是老鼠没扎到,倒是扎到了班主任的屁股。
班主任委屈得要命:“她胡说,明明是她藏在我的办公桌下面,趁我要坐下去的一瞬间,把仙人掌放在我的椅子上的,教导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的屁股都要烂了。”班主任疼得龇牙咧嘴地捂住屁股。
她依旧人畜无害地比划着:【司宓真的只想抓老鼠的。】
看着她的表情,班主任委屈地哭了。
最后,连正付了一笔不少的和解金,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第四次这么快,付完和解金的当天下午,他又被叫去了学校。
这次,她昂首挺胸地站在教室讲台上飞速结印。
【司宓没想调戏他们的,是他们几个围起来欺负一个女同学,老师不管他们,司宓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司宓没做错。】
十盆仙人掌被连根拔起的教导主任这次也过来了,他扶着脑袋瓜子,颇为无奈:“你当着你家长的面好好说说,你是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是的,连正现在成了她名义上的家长。
【把一本厚厚的书卷成喇叭筒状,一个个敲他们的小辣椒,使劲敲。】
连正:……
那几个被敲小辣椒的男同学要比司宓小个四五岁,此刻还捂着裤子在地上打滚。
那个被围起来欺负的女同学趴在课桌上哭,她发不出声音,连哭都是安静的。
教导主任叹了声气,朝连正使眼色:“你说说看怎么办吧,要是那些男生都叫了家长过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连正冷哼一声,说道:“叫家长就叫家长!我认为司宓没有做错。几个男生围起来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这些做老师的不管不问,司宓帮着女生解围有什么错!”
“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想想该怎么安抚女同学,该怎么处理肇事者,该怎么整改你们的教学风气!”连正说完拉着司宓出了教室。
教导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真是反了天了!
最后,连正赔了那五个男生一人一笔精神损失费。那个被欺负的女同学家境不太好,父母又都在外地,教导主任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有人替她伸张正义,因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在乎。
第五次是在学校的操场,也是司宓入学的第3天上午。
不知道她在哪弄来的一个会自己动来动去的蛇皮袋子,她把袋子扔在操场正中央,然后引诱昨天的那5个男同学去打开,那5个男生刚开始不敢打开,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围站成一圈把袋子圈在中间,一起打开了那个动来动去的蛇皮袋。
刚一打开,“嗡”的一声,蛇皮袋里飞出大片大片的蜜蜂,把他们5个蜇得哭爹喊娘。
站在教学楼上的司宓往下瞧着操场上跑掉裤子的那几个男生,心想着活该。
然后,她又被叫家长了。
她站在“作案工具”蛇皮袋子前,飞速地打着手语。
【他们上课时间偷溜进操场和司宓没关系,蜜蜂好可怕,司宓把它们装在蛇皮袋里,是他们自己打开的,不关司宓的事。】
“你再惹事就开除你信不信!”教导主任这下真恼了。
“轮不到你开除,我们今天就办理退学!”连正说着拉过司宓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连正先是把5个肿成猪头的男生送去医院,接着回到学校给司宓办理了退学手续。
办完手续,他带着司宓去教室收拾东西,她在学校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都没塞满。
她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往校门口走去。快到校门口时,她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看她。
【我去给我几个同学告个别。】
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司宓的书包,挪到校门口的阴凉处等她。
司宓叫了好几个女同学到更衣室集合,她们都是聋哑人,司宓站在她们面前慢慢打着手语。
【反抗受到的不公,大家是一个整体不是个人,不要怕,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一起,我们会看到曙光的。】
她在更衣室和她们手语沟通了很久,待一一辞别,她才小跑到校门口去找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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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连正在新闻里看到那所聋哑学校的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被刑拘,后来这三人都被判刑。
他心有余悸,立马问司宓之前在学校有没有被这三人伤害过,司宓摇摇头,开始结印。
【我看到秃头校长强迫女学生去舔他的地中海,我才拔他头发的。那个教导主任拿自己养的仙人掌去扎女学生的胸部,我才拔他仙人掌的刺的。还有那个班主任,他总是摸学生的屁股,我就用仙人掌扎他的屁股。他们是坏蛋,司宓不喜欢。】
【退学离开学校前,我告诉那些被侵犯的同学,一定要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家人朋友,一定要把这些坏蛋告到法庭,让他们坐牢。】
【肆无忌惮的施暴者,越来越多的受害者,这么多受害者站出来,才只让他们这些败类坐一两年的牢,这不公平,他们该死。】
“司宓,”他朝她伸开双臂,她猫似的扑到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她,“对不起,去年老大和念小姐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回来后还朝你发脾气,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去年老大和念小姐求婚没成反倒分手的那天晚上,他怨司宓总是在学校惹事,怨她只知道看电视,怨她好的不学只学坏的,现在想来,是他当时目光短浅了。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心疼地抚着她的小脑袋瓜,“以后,你不想做的事情,不想去的地方,不想吃的东西,直接说不。去年送你去聋哑学校,你说不喜欢,我却还是送你去了,以后,我不会了,你不喜欢的我不会强迫你喜欢,你只管做你自己。”
她看着他,慢慢比划:【连正真好,司宓喜欢。】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强迫她,就算有,她也会反抗到底。
连正抱着司宓,突然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一天,碰到了前来福利院参加爱心捐赠活动的林远。
那时候,他15岁,林远21岁。
后来,他在林远的资助下读完大学,从大一开始,每年的寒暑假他都会去普亿集团实习,他从18岁就跟在林远身边,毕业后,他正式入职普亿,做林远的助理。
林远外冷内热,他在心里很喜欢也很感激这位大哥哥,在他心里,林远就是他的家人。
林远守护了作为孤儿的他,他也要守护同样是孤儿的司宓。
她喜欢吃各种好吃的,尤其喜欢甜品,她喜欢改良汉服,喜欢青玉的祥云簪,她喜欢夏日的晚霞,也喜欢飘雪的冬日……
他喜欢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为喜欢的事物而欢喜。
之后,不管是老大的生日宴还是老大和念小姐的订婚宴,他都带着她,大家都默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自从老大和念小姐订了婚,他就盼着他俩早日结婚,他和司宓好做他俩的伴郎伴娘。
只是,谁都无法预料的巨变让所有的欢喜都成了空。
从初春到盛夏的短暂时间里,念小姐和老大先后去了。
2020年的秋天,连正辞掉普亿的工作,带着司宓来到江南。
他在江南的一座湖心岛的古镇上买下了一套别人荒废的宅院,装修成清新舒适的田园风后,带着司宓住了进去。
岛上只有一座桥与外界相连,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司宓很是喜欢。
最主要的是,这套宅院离林远苏念他们的宅院很近。
古镇依山傍水,四季分明。
林远苏念宅院外的那棵老梧桐树下,连正和司宓总能看到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杯柠檬绿茶,有时候是樱花摆件,有时候是一束鲜花……
连正有林远苏念宅院的钥匙,他和司宓每个月会来他们的院子打扫一次,他们的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多肉,那幅梧桐风干画仍旧挂在他们的卧室床头,这套宅院有林远和苏念存在过的所有东西。
他知道,这些都是老大临走前布置好的,就像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他看向院子里给花圃浇水的司宓,接着看向院子外的那棵老梧桐树,他目光下移,那里正是林远和苏念的墓碑。
“老大,念小姐,阿正来看你们了,阿正……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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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清明节前,司宓在苏林二人的墓前发现了一条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灰色围巾,围巾很是干净。
她捡起围巾,有些嫌弃:“怎么又来了,这次还把围巾留在人家夫妇二人墓前。”
她起身准备丢掉,突然想到隔壁老奶奶家的母狗快要生小狗崽了,这围巾兴许能用上。
她三两步跑到隔壁,把围巾在狗窝铺好,母狗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趴在围巾上。
她摸了摸母狗的头,说道:“生完小崽儿给我一个,等它长大了给苏念守墓。”
“司宓……你!你说话了……是你,你能说话了?!”
她和狗说话时分了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了。
这连正,不是去菜市场给她买吃的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起身朝他走过去,“一直都能说,只是不想说。”
他激动地抱起她,开心地转了好几圈。
她的声音,空灵纯净,狗听完直接跑了,它的崽,它自己做主。
“别转了,放我下来,晕了。”她望着天,心想这小秘密被他发现了,这得费多少口舌解释啊,唉。
“香辣笋片、松花团子、酒酿圆子、碧螺春、酒酿饼都买了吗?”她看着他手上的大包小包。
“都买了,还买了刚拌的香辣腐乳,你喜欢吃的。”他紧盯着她,她会说话了,她可以说话了,她能说话了!
真好。
他拉着她两步跑到苏林二人墓前,“老大,念小姐,司宓能说话了,司宓能说话了,你们听听。”
他看向她,她望着天叹了声气,早知道不和狗说话了。
半晌,她看着林远和苏念墓碑上的照片,掐指算了算:“这一世竟投成了兄妹,不过也好,你俩可以相守这一生了。”
连正听得云里雾里,她懒得解释,自顾回了家。
他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她有些烦,中午吃完饭,她自个儿去湖里采莼菜去了。
他也划船跟着她采莼菜,4月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之后,5月,他带着她去东山摘枇杷。6月,去西山采杨梅。7月,他们去湖里捞螃蟹,六月黄皮薄黄多,软滑甘美。8月,他们去湖里采摘芡实,自己剥鸡头米做甜品。9月,他们去西山摘板栗做嫩板栗烧鸡。10月,他们去阳澄湖买大闸蟹,清蒸最是鲜甜。11月,他带她去吃藏书羊肉,两个人能吃一大碗。12月,冬至前,他们拿上空的矿泉水瓶去观前街拷冬酿酒,桂花冬酿酒度数很低,喝下去温润清甜。
1月,他们去自助采摘园摘草莓,他一路摘,她一路吃。
2月,他们去灵岩山脚下买萝卜丝饼,去葑门横街买青团。
3月,他们去农庄里摘金花菜,摘马兰头,他们摘了很多种春菜回家清炒,再做一道腌笃鲜,配着酒酿饼一起吃。
转眼就到了2022年4月,他仍旧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她很少说什么,只说上辈子他们就认识,她还是他师父来着。
他半信半疑,缠着她让她给他讲以前的事情。
他之所以半信半疑,是因为司宓实在神秘,再者是2018年的中秋,他们初遇后的第二天,她打着手语说她在一百年前就认识他。
18年初遇那天,她为何会出现在江里,当初的游泳一说,细想很是勉强,他现在每天都云里雾里地觉得有些不真实。
“故事很长,要讲很久。”她说。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听你讲。”他答。
她躺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院中细雨娓娓道来:“那是1916年的9月23日,那天正好是秋分,一个刚满18周岁的小道士从道院下山,一路游玩到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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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2023年了,时间真快,我们也都只是沧海一粟,惶惶几十年,终章结束,总有新篇……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