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原生》追梦小娴

1、出生即是错 作为第三个

　　楼上轻轻传来产婆的声音："哎，还是个女儿".
　　1990年，8月底，夏芝出生了。
　　夏芝的家是在一个山区的农村里，整个村大概800户，山区农村的房子，一般都是上下两层，全屋都是房梁架构，楼上楼下隔音也很差，楼上睡觉，楼下是客厅，夏芝家的房子就是这样，楼下客厅还是泥土地，每次扫地都会扬起好大的灰。
　　楼上楼下都堆满了东西，但是又好像很久很久都用不上的东西。
　　在夏芝的印象里，家里很脏，总打扫不干净一样；家里空间很小，房间很少，只有三间房，小时候可以大家挤在一张床，稍微长大一点，家里就住不下了；家里很苦，父母一直念叨没有钱，吃的米都是借钱买的，看病也是赊账的；家里人也好像一直在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夏芝不知道。
　　只知道爸爸那个时候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叹气：哎！哎！哎……
　　夏芝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儿，前面已经有两个姐姐了，大姐和夏芝相差7岁，二姐和夏芝相差3岁，很显然，父母以为拼儿子，才有了第三胎，才有了夏芝。
　　父母心想：这次应该轮到儿子了吧，随着产婆的一句：哎，还是个女儿！爸爸妈妈心理都咯噔一下，不再吭声，这代表着，这个家生儿子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也代表着会成为全村的笑话的，说夏芝是在整个村的“等着看笑话”中出生也不假……
　　在那个年代，夏芝属于超生，夏芝妈妈必须偷偷将肚子养到足月，为躲避超生的问题，夏芝妈妈还在别人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住在密不通风的地下室，山上竹林里也住过几天，竹林里的那块大石头，生长的非常好，像半把伞盖过来，小风小雨能够完全被遮挡住。所以在夏芝出生以后，妈妈总是说：“你可是在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夏芝爸爸一日三餐送去，送到以后会挑担柴火回来，有时候自己家烧，有时候卖给同村的有钱人，一是为了生计，二是为了掩人耳目，路上遇到同村的熟人。
　　人家问：“快生了吧？这次肯定是个儿子了！”
　　爸爸总是笑着摆摆手回应道：“呵呵，还早，还早。”
　　到了晚上，夏芝爸爸晚上也一直陪着妈妈，这个时候的温度还好，不冷不热，竹林里住上个几天，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段时间很是辛苦，但是抱着肚子里50%是儿子的概率，夏芝爸妈坚持下来了，有希望的支撑，人总是能打起精神。
　　因为家里的收成少的可怜，吃的都是自己家种的菜，养的猪，猪倒是挺肥的，一般都有200-300斤，但是为了能够多点现金，所以一般都会卖掉一半的猪肉，留一半一家人吃一年，夏芝爸爸很会腌肉，腌肉可以放很久。这一半猪肉都是亲戚来的时候才会端上桌的。
　　那个时候，猪肉价格大概是7.5一斤，而且必须得跟同村的人错开来宰年猪，因为宰晚了，大家都买好了！宰早了嘛，猪还太小，还能再长长。
　　大米，面粉是需要买的，买成品面条是买不起的，所以夏芝妈妈会买来面粉，自己擀面，每到擀面的时候，夏芝都会在旁边呆着，等着妈妈给她一点点面，让她玩一下。
　　夏芝：“妈妈，可以给我一点面嘛？”
　　妈妈：“等一下，等妈妈和好面，再给你。”
　　夏芝，“好的，好的，我自己做好，会自己吃掉的。”
　　这一点，夏芝从来不会浪费。
　　吃上基本可以满足。穿上面，只能收紧再收紧了。
　　夏芝穿的衣服永远是姐姐们剩下的，大姐穿的永远是新衣服，一般是过新年的时候会买一身，或者找当地的裁缝制作一身。二姐穿的是大姐去年的衣服，在大姐的衣服里挑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衣服作为新年衣服，夏芝则是在二姐淘汰的衣服里挑一件相对新的衣服作为新年衣服。
　　大姐穿完以后二姐穿，二姐穿完以后才轮到排行老三的夏芝，到夏芝身上的衣服，往往已经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有的补丁上破了，妈妈会接着再补一下，毛衣已经洗了无数次，松松垮垮不再暖和。
　　大姐每年过年都很开心，二姐和夏芝说：“夏芝啊，我尽量穿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弄破，到时候给你啊，”
　　夏芝：“怎么我总是穿你们穿过的衣服啊？”
　　二姐：“我也是一样啊，也是穿过的衣服呀，哈哈哈哈”。
　　6岁那年的夏天，有一个卖鱼的人，人长的黑黑的，手上全是老茧，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用手抓鱼才不会滑？并不是，而是那时候的村里人，没有哪个手上是没有老茧的。
　　他经常挑着两蓝子鱼来卖，有大头鲢鱼，螺蛳，带鱼，鲫鱼……因为山区没有什么鱼类，每当这个时候，小孩子都会围着这个卖鱼的，因为可以见到鱼，哪怕是死鱼，因为挑着担走路卖鱼，是不可能有活鱼的，挑着水卖？不存在的。
　　这个卖鱼的老板会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去市场上拿鱼，然后一路挑担，一路卖，路过一个村就会从村头叫卖到村尾，一个村一个村的卖。
　　鱼老板：“卖鱼嘞，卖鱼嘞，新鲜的鱼嘞”
　　夏芝村里的王贵听到了，马上跑出来。一听王贵这名字也就知道不简单，家里有钱，那个时候已经已经出门打工了，一年才回家一次，每次回来他家就会添置新物件，这不，这次添了电视机，黑白的，成为村里第一个有电视机的人。
　　王贵：“今天有什么好货？”
　　鱼老板：“今天货很新鲜啊，都卖的差不多了，还有2斤螺蛳和一个鱼头”
　　王贵：“这个鱼死了好几天了吧？都有味道了”
　　鱼老板：“没有没有，昨天上午死的，一点点味道没事的”
　　王贵：“你给我拿了吧，便宜点的话，两斤螺蛳我也要了”
　　鱼老板：“行啊行啊，一共13块钱”
　　王贵：“这鱼腌一下，拿酸菜一起烧，味儿就盖过去了”
　　这天晚上，他们家飘出来的味儿很香！螺蛳，鱼头应该都烧了吧……
　　第二天中午，夏芝妈妈做好了饭，让夏芝去山上喊爸爸回家吃饭，夏芝哒哒哒的往山上跑去。
　　路上经过了王贵的家，发现王贵家大门锁着，门口有很多螺蛳壳，满地都是，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夏芝停在这些螺狮壳前，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