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苍狗，似浅喜如深爱》广修天下

18、18、朱煦然 -----

　　所有存在合理的画面定格的一瞬间，处在一种疼痛并快乐的节奏之中，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即便他在我的耳边细语地问一遍：“一直这样子痛吗？”如果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用简单的方法处理，不去理会还有什么深刻的道理。在所有整合的过程中，细微的浮动之中，感知的序列依旧从浅入深，当然是主导一切的我的掌控之下。他跟平时的状态确实不太一样，我由此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总是一种感性的物种，不论是哪种引起欲望的成分，在结构还处于健全的状态之下，一定会缴纳所有留存的物质。如果面前这个人一直保持着冷漠，不肯多说半个字，也无法逃离这个过程。我知道他一直存在着，健全着，清晰的脉络，呼吸，意识断片的瞬间，停靠在一处方位上，久久地持续着。时间的钟摆停止了晃动，淹没在强大的氛围之下。脑海流动出的物质，形成点滴的状态，滑动着，经过时间空间的处理，从一种状态变为另一种状态。我看不到的情况，只在一个动作之下，粘连于指间掌心中，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充斥于嗅觉连着脑海，徜徉着忘乎所以。他转头寻着一条毛巾，丢于我的手中，嫌弃着说：“快点擦干净，要不要再去洗一洗？天色还早，不用那么早休息。”我心想一场活动结束，他还会有另一场活动开始，充满好奇的眼神盯着他，想确认下一场活动的场所在哪儿，具体又有多长的时间。

　　所谓的场所还是定格在这间酒店之内，用了长时间在计时器上面清楚地写着数字。因为读不出来的口干舌燥，听不清楚的语言，只是汇集到无数绵密的动作之中。至少有一刻钟，周围的人听到特别的声音，总结着两个人是一种怎样的画面，谈笑之间去形容两个人是怎样的人，做着怎样的事，是否成为一种特殊的标志。我和他没有说话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很久，一定程度之下，胜负难分。只有浴室里水流动的声音哗哗地钻入地漏之下，冲刺在脸庞的水珠、腾起的雾气，打湿了两个人。我不善于总结结果，更何况这种过程拉扯着持续的动作，更不适合我提早给出结果。平时里，我习惯跟随着他的节奏，他不跟我说过多的话，我也安静地待着，至于能多看他一眼的功夫，应该不太会浪费。他偶尔间跟我说过几句话，看似无关紧要，当然我会回答他。他看起来沉湎于一个状态，无法自拔，更没有特别的技巧，只是一直想方设法地投入进去。我的理解是，不单单是我，如果换作是另外的人，他也应该是这个样子，不会表露情感，不会刻意去说明原因。大致上有需求的时候，各取所需，结束之后再做告别。所以我投入到跟他一起的画面，心情还是不会贴得太近。如果真要到了最后的告别，大概还是一句话不说地做出决断。我这个人看起来会把感情当真，只是放在表面上，实则内心里早已经明白最终的去向在哪儿，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活动，最后整个人的状态不算太好，要用一场长眠告别前期的活动，迎接着明日新的一天到来。未完结的事暂时停一下，等重新恢复状态之后，如果还能继续的话，就接着继续下去。那一晚，一夜之间像是做了一个相当沉的梦，无论要用怎样的手段都没办法醒过来。脑海中还是清楚地记得前段时间做过怎样的事，身旁有谁，两个人说过最简单的话。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又忽略了对话内容，投入到动作中，深刻地感知过对方的存在，至那之后意识中断。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需要做出的决定相当短暂，往往那一刻脑海中相当清晰自己到底想的内容是什么，不论对于过去，或是对于未来，投入到无比巨大的心态，应该是可以得到回应。显然此刻没有任何回应的内容，只是一片漆黑。看不清未来的表象之下，尝试着做一种决定，之后应该很少会有如此长的时间碰面。的确是如此的一个特别的场面，我无意间看过的每一个细节末梢都刻画于心间，直到再能看到他的面孔，讲述着最近做了怎样的事。虽然两个人相处在同一座城里，每天除了大量的工作，的确忽视了生活的状态。不知不觉，梦醒得太快，一切不真实的画面，在清晰的状态中变得无比清晰，更认为现实赋予我们等同的作用，只是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其实都已经不太重要了。我一直以为他会过得很好，在没有我的那段时间里做着他喜欢的事，有他喜欢的人，也算作是两全其美。

　　我们乘飞机回到一直待着的城市，一路上没有任何话语。机场里行人来往之间，表情各式各样，语境不同，感受同样各不相同。偶尔，我会看一眼他的侧脸，似乎这样的告别不单单是我跟他，可能更多的时候有更多的人选择我和他的这种模式。机场里飞机的呼啸声可以掩盖每个人的声音。在不同的方向中驻足着的人，以及购买特产的小店里选择大量商品的人，提着赶往登机口，配合着广播里登机的通知，以及还有人物的名字，催促的声音不断。他和我并没有任何急于某一件事，更像是顺其自然发展下去，一定会有一个彼此都会满意的答案。等待又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保持着一段长过程、长距离的飞行，终将是要说出告别的话语。飞机带着我们飞过每一座山、每一条河，在一处地方停下，走出相同的路，停在一个出口上，等候着每个人的第一句话。当然他往往并不会第一个开口说接下去的话，只有我默默地还是说出几个字：“你还有地方去吗？”他那一刻是想要笑，可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若有所思之间地说：“大概还是有地方可以去。”结果只剩下长久的默默无语。如果他先转身，或者我还能注视着他的背影。原来道别的过程相当简单，没有特别需要处理的地方，连任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只是源于内心的挣扎，觉得一切终于像是一个完整的句点，诉说着还有下一场活动，还是两个人一起参与进去，不论时间有多长。

　　最后，留给他的话是：“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就来我这里，还可以凑合一下。”他不说话，复杂的眼神倒是表示着：谁都不如意，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一个人去做徒劳的改变。大概便是这个意思，让他一个人往相反的地方走下去，等我回过头同样以走的方式进去一个活动，心里恐怕是受不了。地铁里不亚于机场里的人流，在整个线上的选择，以近为先，不夹杂在人群里，视线中无任何一物。车厢中报站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中英文夹杂在一起，上车的人和下车的人混杂着出没。只是我一直等着我要的那一站出现，回归到一个固定生活的城里，所有的一切更显得接近现实。对于感情的一无所获，还是认为有期待般地继续等候着，至少总有一种希望存在着。地铁车门打开，我随着所有人绕过去走到月台上，等人都走掉、车子也离开，人走得差不多，才踏上扶梯，顺着一条熟悉的线路走出去。固有的状态夹杂着固有的心情，不知道几时如此，总有一个限定的时间。又无从找起的瞬间，只是停在面前的画面，如人物，如物体，显得特别的真实，让人觉得世界如何变化着，总有那么几个同样重要的东西保留在人生的各个阶段中。居于一处地方，并不是我本能地去做出选择，而是因为有熟识的人存在，供我去解决掉种种难题，走上人生的正轨，可以更好地生活下去，用心地喜欢一个人，结局或许已经不太重要了。

　　房子还是离开前的样子，门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大福。存在的过程有一段时间，里面的人应该还是没有变化。当然如果里面换了人，也无需大惊小怪，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既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关乎自身的权利，就要加以利用，不要有放弃的态度。门锁的密码没有变化，还是我刚来的时候记住的几个数字，简单的一遍就记住在脑海中。再一次按下去每一个数字，相当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里面有人会等着我回来，以一种完全属于自己良好状态回归。其实，不论人物有何种变化，至少说明我们依旧都会有希望。近期之内需要计划的事，大约是离开的时间太久，总要费点时间把自己眼前的事处理好。门里的变化或许是跟随着人物的心境做过几许变化，因为不是离开前熟悉的画面，像是变得更简洁，少了些许复杂。该有的人物没有出现在这个框架之内，只有我独立面对一场陌生的景象。刚插入花瓶内的鲜花还只是一个花骨朵，一点开放的迹象都没有。我环视着周围的世界，想要认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倒不是被丢弃，反而是被置于不起眼的位置，像是短暂地出现过，又消失得特别彻底。我的画被放在门后面的小柜子上，前面还有巨大的雕塑挡着，刚好被挡住了重点位置。反正我依稀记着这是朱煦然拿给我的，他特不耐烦地说：“如果不喜欢，就丢掉好了。”之所以没有丢掉，大概是因为朱煦然，不然换作是另外的人，肯定早已经被我丢掉了。

　　房子内部在一种安静中夹杂着点压抑的氛围，似乎有人知道我要回来，刻意保持着压抑的状态。不明所以，又像是刻意保持着，对于我来说可以理解。当然我在走动的过程中，每一步都发现一点点的声响，又像不必去影响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的房间门是紧闭着的，至少我站在面前的时候，感觉着从未被打开过，像是离开前紧紧地封闭着，不曾有人踏足。我手握着门把手，转动着发出一声长久持续的吱吱声，的确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一切围绕在一层尘埃之中，飘浮于眼前，又急于窜出门外，只可惜被我挡了一半。突然从另一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影响着我的思绪，不禁又转过头确认对方到底是谁。其实看与不看，对方依旧会站在那个位置，又不会是我熟悉的人，只是以如此的方式见面，略显着点尴尬。对方站于一个位置上，没有任何遮挡物，这种坦诚相见不觉得有任何新鲜。他只用双手挡住重点位置，也特别镇定着问：“你是谁？”我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说：“我住在这个房间。”不一会儿从房间内传出一个声音：“到底是谁？你怎么在说话了？”对方转头往房间里说：“他说是住在对面房间里的人，不过是个小帅哥，虽然看着有些狼狈，不过不影响整体。”突然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像是跳下来的响动，又急急的声音传递着：“是苍安回来了！苍安真的回来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节奏，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现在面对的人不一样，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直到他用一条床单裹着全身出现在我面前，我正视着他那张脸庞，或者是我对于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说：“泰智，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泰智并没有急着回答我任何话语，只是回头对身后持续坦诚的人说：“收拾好你的东西，马上离开这里。”那个人满脸惊愕地看我一眼，又对泰智无奈地表示着：“为什么他回来，我就得离开？你前一刻还答应着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了解泰智是一个怎样的人，一贯地容易善变，又表现得特别无辜。直到他用自己的理由解释着：“因为突然发现你太没有边界感，所以才要让你离开，这还不明白吗？”那人神情中露出一种恐怖态度，似乎认为现在他绝对有能力可以留在这里，以一种不会离开的强势状态，甩开了双手，更加彻底地暴露在我的面前说：“我要是不离开呢？”我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看着面前的情况，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多少影响。这种场面很早之前已经见怪不怪了。我没有任何表现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随手把门关好，一切都眼不见为净。外面的泰智以一种绝对不会改变的态度，强行地摔东西，又喊话着：“请现在立马滚出我住的地方，不然我叫人来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对方也狗急跳墙地咆哮着：“你真他妈的有病！叫人来的也是你，让人滚的还是你，我看你是脑子病得不轻！”外面的声音持续着，渐渐地又中断，又响起来。时隔了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的响动，或者也是我自己奔波之中，一直忽略了太多内容。原来现实的生活还是会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