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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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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锦思家中排行第二,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他和哥哥辛锦烨不同,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大了后更是不顾家人反对进了天守司。
后面立了几次功,被破格赐了一座府邸,他也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今日辛指挥使府中格外寂静,下人们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从昨日回府起,指挥使就变得不正常了,先是在院中舞了好一阵剑,吃饭时还因为不合味口将送饭的侍女冷霜说了一顿,惹得冷霜姑娘眼睛都哭红了。
今日一大早又火急火燎出了门,回来后又吩咐在府内搞大扫除。
指挥使自己则独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呀!”正在扫地的下人高声喊道。
“这里可是辛锦思,辛大人的府邸?”清亮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正是。”下人回道,又放下手中的扫帚去开门。
门开后,一相貌俊朗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外,只见他笑眯眯朝开门的下人拱手道,“我叫陆蔚静,你们大人叫我来这里报道,麻烦通报一下。”
下人挠头,有些困惑,低声嘟囔:“也没听大人提起过,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正厅里,辛锦思很快收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从椅上腾地站起来,“给你机会,放你离开,已经两次了,事不过三,我倒要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
辛锦思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那令人生厌的背影。
“你来早了。”辛锦思沉着脸说。
“大人好不容易给草民一个机会,条件还这么优渥,草民这不就赶紧过来了。”
这人一点也不识趣!这是辛锦思此下唯一的念头,放他离开天守司,又吩咐人给了令牌,特意让他巳时再过来,给他逃跑的时间,他竟直接找上门了。
或许他早已猜透他的心思,昨日本就是无故抓人,今日他若是真逃了,越狱的罪名肯定逃不掉,谁还管他是因何事进的监狱。
“进来吧。”辛锦思侧身让他进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辛锦思坐到书案前,陆蔚静毕恭毕敬站立在他身侧。
“陆蔚静,年二十有一,淮安人士,初入皇城,做些小买卖?”辛锦思拿着昨晚到手的册子边翻阅边说。
“大人你昨日也见到了,我就是个卖伞的,小本生意,还被大人您砸了摊子。”陆蔚静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委屈。
“哦?你的意思是本大人做错了?”辛锦思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眸中寒光逼人。
“…当然不是,大人怎么会有错,完全是小人冲撞了您。”
辛锦思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又上下打量他,“不是给你发了公服?为何穿的还是昨日那套?”
“发的东西都在这。”陆蔚静解下背上的包袱,里面赫然放着今早发的几样东西,正包括了衣服在内。
辛锦思抽出其中一套公服递给他,命令道:“去换上。”
陆蔚静接过衣服,却迟迟没动,辛锦思一个冷眼扫过去,“怎么,还要我帮你换?”
“不是。”陆蔚静连忙摆手,“大人让我在这里换吗?”
“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别磨蹭了,赶紧换…”辛锦思的话还没说完,健硕的胸膛坦露在眼前,眼看连裤腰带都要解开了,他赶紧制止,“可以了,可以了,转过去。”
陆蔚静老实转过身,手脚麻利地将公服穿好后又重新转了回来,“我换好了。”
辛锦思左手肘抵在桌案,手心撑住侧脸,右手拿着一本书在翻动,听到声音,立即抬眼看去。
天守司的公服是统一的黑色,衣服上的刺绣是区分他们身份等级的象征,刺绣越多,说明在司内地位越尊贵,就比如他,黑色的公服上用金丝绣了六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而陆蔚静身上这件虽没有一只老虎,可穿到他身上后,仿佛跟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光,像一把即将出鞘的雪刃。
辛锦思因为是在自己的府邸,穿的是常服,在气势上不自觉被他压了一头,注意到这一点后,他迅速调整坐姿,正色道:“以后无论是在我府上还是天守司,都必须穿公服。”
“那大人为何不穿公服?”陆蔚静敏锐地指出这点。
“我是大人还是你是大人?”辛锦思的眼神甩过去,陆蔚静连忙说:“您是大人,您说了算。”
除了服装以外,他还挑剔了陆蔚静的发型,美其名曰为了不影响整个指挥使府的统一形象,必须把头发全部高束起来,不能像个浪荡子一般半披在脑后。
同时还规范了各种日常礼仪,重点是对他这个上司必须做到恭敬有加。
对于他提出的一切要求,陆蔚静都全盘接受了,这不免让他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大人还有其他要求?”注意到他的眼神,陆蔚静继续问。
“嗯…暂时没了,等我想到再补充。”辛锦思回想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而至于他们俩单方面的仇,来日方长,机会以后多的是,眼下还不合适。
就这样,陆蔚静暂时在辛府住下了。
信鸽每日来往飞回辛府,陆蔚静每日要做的便是饲养它们,定期清理巢穴,同时他发现他被府上所有人刻意冷落了,无论找何人搭话,都没人理睬他。
始作俑者此时正在书房处理一大堆事物,前几天他当街抓人的事情还是被捅到皇帝面前,有好几个人联名上书斥责这种行为,更有甚者,还有人想借此事攀咬上他那品行高洁的表哥,简直不可理喻。
这不,他爹又写信过来把他痛骂了一顿,还扬言是否屁股痒,想念家法伺候了。
不就是多抓了一个人,何况他又没有真正将人下狱,还给对方谋了个好差事,在他府上当差不比在外面做生意舒服多了。
他娘倒是没责怪他,只是叮嘱他没事多回家走动,可他一堆的公文还等着处理,这事暂时还得往后挪一挪。
大哥的信中全是对他殷勤的叮嘱,顺带给他分析了朝堂眼下的局势,总之一句话,不要惹事。
看完家书后,辛锦思再次置身于繁忙的公务中,再次回神时已到掌灯时分了。
侍女进入书房后,先将他房中的油灯点燃,又从食盒中端出晚饭,大概是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府中很少有不怕他的人。
他咳嗽一声,侍女一个激灵,手上的汤撒出来少许,侍女连忙放下手中的汤磕头认错。
“算了,起来吧。”辛锦思心烦极了,朝她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又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拭去滴落在手上的汤汁。
辛锦思处理了一个下午的公务,脑袋微微发胀,没什么食欲,随意吃了几口后就这些饭菜重新装回食盒,提到门口后将书房门锁上离开了。
书房里有和天守司机密相关的文件,他从不让人单独进入自己的书房,就连每天给他送饭的人都固定了一个人,将食盒放门口,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过来取走。
取道从小路到卧室要经过一座假山,容易藏人,而这路过于狭窄偏僻,辛锦思平日里不会走这条路,比起这,他更愿意走另外一条更为宽广的大路。
他今日太累了,想早点休息就抄了这条近路。
一阵细碎的抽泣伴随着说话声从假山后传出来。
“谁在后面!”辛锦思大声喝道。
接着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一男一女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男的正是刚入府没多久陆蔚静,女是刚给他送晚饭的侍女冷霜。
“你们俩为何在假山后?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冷霜被吓住径直跪下,不停地磕头。
“咚咚”声在幽静中凸显得格外响亮,冷霜的额头已经痛到失去知觉,可她不敢停下来,身侧的陆蔚静看不下去了,拉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的行为。
“都是我的错,别拉我,公子,要罚就罚我吧。”冷霜的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脸上又沾满了灰尘,早已看不清平日里的花容月貌。
“大人,是我有事找冷霜姑娘,有什么事冲我来。”陆蔚静收起平日里的笑容严肃说。
“找你?”辛锦思轻蔑地看他一眼,“你不过是我找来随时可以替换的近身侍卫,胆子不小,入府还没几天就敢勾引我府上的丫鬟。”
“不是这样的,公子,是我,都是我的错。”冷霜跪着向前爬一步拉住辛锦思的衣角,“公子,是陆大人见我在假山后哭泣,好心过来安慰我。”
“那你为何要哭?”辛锦思眉头皱得死紧,“不会是因为刚才撒汤的事吧?你是我娘派给我的,我岂会跟你计较这点小事?”
“不是的!”冷霜连忙摇头,“我是因为过于思念家人才哭,和公子无关。”
“知道了,你先下去。”他对冷霜吩咐道。
“公子,那…那陆大人…”冷霜说得支支吾吾。
“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下去。”
辛锦思的话逼退了冷霜最后的决心,她看了一眼陆蔚静挺直的身板,后者转头对她微微一笑,“冷霜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天黑了就看不见路了,记得找人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
冷霜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意义不大了,反而还会把两人推往不好的境地,咬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