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丘》落子无声

9、八年

　　八年
　　八年前，他在高中，挥汗如雨，埋头在题山题海中；八年后，他在大学研究所，奔着他的前程，每天的瓶瓶罐罐，枯燥而苦闷。
　　八年前，他就祈祷一个她，干净，闪亮。
　　她来了，干净如同空谷幽兰，闪亮像太阳的光耀。可她是他的学生。
　　年龄的鸿沟，世俗的伦常，是牛郎织女的银河遥望。
　　一个夕阳洗照的时刻，时间停止，看着那张红苹果般的脸，他控制不了，亵渎了天使。她的唇是那么柔软,那么香甜。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的眼泪。他心痛，他怕她因此受到很多的压力很多的指责。他给了她承诺，永远的水神守护。他告诉她，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亲吻，也是第一次给出守护的承诺。她哭了，笑了，小声地说我也是第一次，脸上泛红，洋溢着幸福。夏天的下午还是很热，他们还是拥在了一起，听着彼此清晰的心跳。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着童话。他们蠢笨地约会，学着电影电视的剧情。他背着她，她说很重的，他说没事，他背起她才发现真的有点重，但他幸福地走着，或许背上的就是他的一生，确切地说他背着他的幸福。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日出通常被父母催着吃早餐的叫唤打断，日落是炎热，他们还是小心而又开心的认真去看。他们一起点蜡烛许愿，一起种花，一起下棋，一起打牌，一起画画，一起写好看的字...他喜欢看她下了臭棋之后气鼓鼓的样子，他喜欢在她输了牌之后对她说你欠了我多少多少个冰雪公主（她的名字）你要还给我，他喜欢看她扑闪扑闪的眨眼睛...
　　幸福很短，他去坐火车。每次她都来送，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伤悲...他心中也是。他骑着脚踏车载着她，希望这到车站的路没有尽头。她眼望着他上车，却没发现他一直在窗边偷偷看她直至车子开走。
　　他们打电话，他们每次只能在聊学习的过程说几句问候，开几个玩笑...他知道在他和她的家庭里，他们的状况可能会引起风暴。他只是关心着她的学习，她的心情，她的身体，只希望她少些压力，多些快乐，有一些些进步，可以让她的长辈们觉得她还是有他们眼中的“希望”。他知道她一直很努力，也是很有希望的，只不过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不一样罢了。
　　他给她写信，除了学习，只写了俗套的保重身体，偶尔讲几个笑话，写上他们一起写过的签名。
　　后来，他听到她恋爱了。他担心她的学业，或许更是妒嫉或者生气。电话，训话，孩子般...他心软了，不再责怪，只是让她记住最美好的时光做些美好的事，既然事情发生就不要后悔。然后嘱咐，学业为重。
　　每个人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他如是想。
　　再次见面，生疏，尴尬，很诡异的感觉。一起去网吧。坐在旁边却用□□说了几句话，两个小时。无意间点开的她的相册，如同针尖刺骨。原先刻意的无所谓瞬间崩溃，心真的痛的厉害。他想起了一起许下的承诺，一起想象的未来，强烈地忍住了眼泪。偷偷着看着旁边的她，还是那个美丽的孩子，还是那张闪亮的脸...
　　他故意不经意地说，你毕业的时候我也毕业了...但他马上又要去一个相差很多时差的地方。
　　他想象，当他登机的时候，她远远地看着飞机升上高空，这不会是现实，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于是，他奢望，她会在教室里看看天，想着远方的他。
　　他没有告诉她，当他对爱情绝望的时候，他会和人结婚，然后守着那个人，浓浓的亲情和恩情，夫妻的恩爱总是恩比爱长，相扶到老。也许会有爱，但不会是爱情了...
　　他没有告诉她，一开始他只是想好好教她，让她收心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因为他有常人眼中所谓的优点。第一次亲她，一半是看到闪亮的脸不可方物而情不自禁，一半是知道了她有恋爱的萌芽而那个人是常人眼中的不是很好的人。
　　他没有告诉她，他一直想在电话里，在信里写点别的，只不过特殊阶段求学的人要有所成绩需要很平静的心，他怕她多想。
　　他没有告诉她，当她毕业的时候他也毕业了，也许就是美好的家庭可以开始了…
　　他没有告诉她，他一直很想念她，每次郁闷苦恼就看着她的照片，看到她的闪亮，他的心情就开始好转。
　　他没有告诉她，她在他眼里一直很优秀，独一无二的...
　　离开前的那晚，他发了短信：祝福，前程似锦；还是水神守护，forever...